四季书单·春之声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时光流转，四季轮替，阅读亦有其自然节律。春日融融，宜读万物生长的诗篇，看文字如何在纸上抽芽绽蕾；夏木葱茏，正适合沉浸于长篇故事，让想象力在浓荫下乘凉；秋风起时，不妨拾起那沉静散文中的哲思，与落叶一同沉淀心绪；冬雪皑皑，最宜围炉夜读，在经典中寻找持久的温暖。

四时景物各异，生活中却总少不了书。本报今起推出“四季书单”，以春、夏、秋、冬一年四期的节奏，为读者遴选新作佳作。本期“四季书单·春之声”推介作品中，《敦煌变》以打通古今的功力，全新讲述敦煌故事，《和平》跳出传统战争叙事轨道，呈现战争给人带来的看不见的伤痛，作家表达了对历史新的理解。在书写现实方面，《咸的玩笑》深入百姓生活，厚植日常细节与幽默元素，《夜雨寄北》吸收志怪小说传统与影视化技法，带给读者新鲜的审美体验。《东坡在人间》与《河流研究》同为非虚构作品，前者以行走想象千年前苏东坡的人生羁旅，后者感知河流对城市物理和精神的塑造。《暗河》与《为母亲作画》皆带有跨界叙事的特色，前者展现出作者演员身份之外的创作才华，后者则让我们看到作家绘画背后的拳拳之心。《岩石堡远望》与《一间不属于自己的房间》带来的是女性作家以女性视角勘探出的小说风景。

“山光照槛水绕廊，舞雩归咏春风香。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蹉跎莫遣韶光老，人生唯有读书好。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南宋诗人翁森在《四时读书乐·春》中，这样描写春日读书的惬意。愿你享受每一次翻开书本时的喜悦，一本书，就是一个春天。

——编者

《咸的玩笑》

刘震云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咸的玩笑》延续了刘震云“写众生”的创作底色，用幽默的笔触，在嬉笑怒骂间照见普通人的日常，也照见每个人与生活和解的可能。主人公杜太白辗转教师、红白事主持人、小贩多份职业，在生活中摸爬滚打。“玩笑”，既是日常的玩笑，更是生活突然而来的苦涩经历；既可以会心一笑，更是我们应对生活变化、消解困顿的生存智慧。

推荐语：《咸的玩笑》继续书写延津故事，是一部厚重而精微的作品。刘震云以他特有的冷峻幽默和绵密思辨，将中国社会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熔于一炉，编织出一幅充满苦涩、荒诞却又洋溢着温情的生命画卷，展现了作家一贯的冷峻观察与悲悯情怀。

——刘小波

《敦煌变》

邱华栋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读者出版社

小说以10个有确切编号的莫高窟洞窟为章节结构全书，以非虚构笔法描绘实有场景，以虚构笔法想象洞窟故事。作家塑造了一个个身份不同、性格各异、命运千差万别的人物，书写跨度长达1800年的西域史，发掘河西走廊与中原地区的互动，更努力建构敦煌与中国历史、中国文化，乃至世界历史、世界文化连接的深层文化逻辑。

推荐语：《敦煌变》构建了一种新的文学样式，将严谨的历史考据与飞扬的文学想象以外在拼贴、内中互证的方式融合。小说通过双线结构，一面细致描绘莫高窟的建筑形制、壁画内容等，另一面讲述10个虚构的人物故事，构建出跨越时空的复调叙事，既与“数字敦煌”对位而成“文字敦煌”，又与“经变”对位而成“敦煌变”，从而完成了对敦煌莫高窟形神合一的文学刻画。虚构之刃在历史岩壁上的凿刻，为个体的叙事提供了厚重的底座，也激荡出别样的诗意。

——徐晨亮

《东坡在人间》

阿来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阿来以同行及追随者的姿态，“进入”真实历史轨迹中苏东坡浩瀚幽微的内心世界。这里不仅有“大江东去”的旷达、“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超然，也有对命运与前路的哀叹、忧思和彷徨……书中呈现的不再是“坡仙”，而是一位在伟大与平凡、超然与入世、洒脱与执念间不断求索的“人间东坡”。

推荐语：茅盾文学奖得主阿来为了完成长篇非虚构新作《东坡在人间》，耗时一年之久，跟随苏东坡的脚步，重走后者生命最后阶段的北归长路。作者以小说家的世事练达、诗人的敏锐共情和史家的严谨细致，解读苏轼的名篇佳作，还原他在政坛中的左支右绌，并辅之以个人的理解、点评和体悟，刻画了一个在痛苦中求索的政治家和通达豁然的生活家形象。阅读《东坡在人间》，不仅是对伟大文豪的深情致敬，更让我们看到了时隔千年两位文人的深刻对话。

——李松睿

《和平》

葛水平著

作家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作品讲述了一个中国家庭自东北到秦晋交界地带的颠沛流离，一个侵华日军青年军官的忏悔与自剖。作品没有写任何一场具体的战争和战争场景，只是写战争笼罩下的普通百姓具体而微的一个个日常生活场景，通过一个家族在战争中的流离失所，表达出战争对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毁灭，从而发出深刻的反思：不要忘记战争给人类带来的巨大伤害。

推荐语：葛水平的《和平》不局限于呈现战争，而是更侧重于反思战争，以朴素的日常图景，写出战争对人最隐秘、最深重也最难以发现的致命戕害，这也是重写战争的价值。战争在文本中不是历史事件，而是对日常秩序的碾碎；不是军事对抗，而是普通人生存权利的被剥夺。葛水平不展示暴力场面，不描写死亡，却让“最深重的看不见的灾难”跟随小说全过程。小说平静克制的叙事，比战场厮杀更具悲剧性。

——孟繁华

《河流研究》

陈丹燕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

《河流研究》从黄浦江出发，走向中国澳门以及伦敦、纽约、汉堡、东京、阿姆斯特丹等世界港口城市的水岸。陈丹燕在码头的气味、光线与人群中行走。在她笔下，河流是一种缓慢、坚定、持续影响着城市气质的文明力量。本书凝结作者20余年田野调查与城市实践经验，既写消失的河汊、旧港的光影，也写公共空间如何被争取、被保护、被立法确认。河流在这里不仅是风景，更承载着城市的伦理、记忆与未来方向。

推荐语：在陈丹燕的非虚构新作《河流研究》里，河流化身为一种有生命的时间装置与记忆媒介，流溢着上海自开埠以来空间生产的复杂光晕。黄浦江与全球港口城市的对话，引导我们细勘滨水空间从工业岸线向文化公共景观转型的现代动力与生态吁求。陈丹燕用持续数十年的田野工作，在水文地理学、城市社会学、父辈生命史与私人记忆的汇流处，重新发明一种“河流的语法”。这是一部河流民族志，也是一个“移民的孩子”对上海漫长、深情的致意。

——刘欣玥

《暗河》

［法］苏菲·玛索著，黄荭译

花城出版社

《暗河》以意识流笔触深入女性记忆的“暗河”，作者在女儿、恋人、母亲、演员等多重身份间穿梭，将个人经历化入虚构，展开了一场关于女性存在、身体记忆与代际关系的深刻对话，完成了一次聚光灯下的文学“隐身”与真诚剖白。

推荐语：该书是法兰西玫瑰、享誉全球的著名演员苏菲·玛索的诚意之作，荣获2024法国玛格丽特·德·纳瓦尔文学奖。《暗河》以13则短篇与7首诗歌交织，剖开不为人知的生命暗涌，其写作本身亦是一场女性生命力的自我解缚。在虚构与自传的边界上，作者完成了一场关于自我辨认的严肃文学行动，延续了法国女性写作传统中对个体经验的深切观照。

——张懿

《一间不属于自己的房间》

［西］艾丽西亚·吉梅内斯·巴特利特著，隋紫苑译

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

西班牙作家巴特利特广泛参考了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日记、未刊书信及多种相关文献，在真实与虚构之间搭建叙事桥梁，重新审视了伍尔夫与其女佣内莉·博克瑟尔之间的复杂关系。小说通过内莉的第一视角，呈现了一个普通女性觉醒的过程，以及她对“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的深切渴望。

推荐语：通过文学虚构，巴特利特将内莉·博克瑟尔从历史客体的阴影中，请至叙事主体的中央。作家以伍尔夫未曾设想的方式，回应并完成了后者日记中那个悬置的写作计划。她以整个叙事实践告诉我们：每一个被宏大历史叙事所忽略的、具体的“人”，都值得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和一个被认真倾听、细致讲述的故事。

——张静波

《为母亲作画》

赵丽宏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天天出版社、新世纪出版社

《为母亲作画》是作家赵丽宏的散文集，记录了他在百岁母亲失语后，为母亲作画的真实经历。书中通过“水泡眼金鱼”“三毛”“万年青”等一幅幅画作，串联起对母亲百年人生的深情回忆，回溯其作为医生的严谨、对子女的含蓄关爱以及家族往事。全书以“引子+十三篇正文+附录”的形式，精心构建了一场从画面唤醒记忆、从记忆抵达内心的情感之旅。

推荐语：这本书产生的过程就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作家赵丽宏陪伴失语的一百多岁母亲，在所剩不多的时光里，每天为她画一幅画。斑斓的颜色让她露出了笑容。他们一起回忆，抚摸往昔。这样的温暖与慈爱无法言喻。作者此刻不再是一位文笔挥洒的作家和诗人，而是直接描绘记忆、定格流逝岁月的孩子。我第一次读到这样感人的书，淳朴、明净、温煦和深情。

——张炜

《夜雨寄北》

李修文著

花城出版社

《夜雨寄北》收录了作者的中篇小说《夜雨寄北》和短篇小说《木棉或鲇鱼》《灵骨塔》《记一次春游》共4篇作品。《夜雨寄北》讲述北漂女演员马豆芽与灵猴“小丹东”跨越20年的命运纠葛。其余3篇则以奇幻笔触剖解当代人在时代洪流中的困惑、焦虑与心灵突围。全书融合古典志怪与现代叙事，在真实与传奇间完成对复杂人性的勘探。

推荐语：作为新时代文学的鼎力践行者，李修文近年来始终致力于书写平民史诗。他的中短篇小说集《夜雨寄北》以现实为底本勘察世相人心，写法上则凭借志怪和传奇由实入虚，于磅礴气象里呈现人生百态。这是作者对小人物命运的忠实见证，更是他对新时代文学人民性书写的全新尝试。

——叶立文

《岩石堡远望》

［加］艾丽丝·门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岩石堡远望》中，门罗在虚实之间书写个体记忆与家族传奇。书中通过莱德劳一家从苏格兰移民至加拿大并扎根的历程，以及第二部分“家”中对作者自身成长经历的描写，探讨了逃离与回归的主题。英国媒体评价《岩石堡远望》是“一场对过去的抢救，而非挪用”“超越了体裁，也超越了一个人生命的局限”。

推荐语：这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拿大作家艾丽丝·门罗晚年出版的一部小说集，是她用虚构的手法对真实的家族历史和个人成长历史的回望，她以既怀旧又冷酷的笔触追溯往昔，仿佛在进行一场记忆考古，她不仅发掘出许多尘封的物件和往事，更对这些“私人文物”进行了新的思考和阐释。

——刘文飞

荐读专家（按姓氏笔画排序）：

叶立文（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

刘文飞（首都师范大学燕京资深教授）

刘大先（中国社科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刘小波（《当代文坛》杂志社编审）

刘欣玥（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何平（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李松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杨庆祥（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

张炜（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张懿（花城出版社社长）

张静波（山东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

孟繁华（沈阳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徐晨亮（《当代》杂志主编）

徐刚（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曾攀（《南方文坛》杂志副主编）

樊迎春（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副教授）

版式设计：解丹青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04月09日第0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