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维京人是野蛮人！他们和“高贵的”日耳曼人是同一个老祖宗

如果你在街头随便抓个人问“维京人是哪国人”，多半会得到“挪威、瑞典、丹麦”这类答案。如果追问一句“那他们算日耳曼人吗”，对方大概率会愣住。这事儿其实挺有意思——二战时希特勒嚷嚷着日耳曼人“血统纯正”，把北欧三国当成老家；而一千多年前，正是这群北欧日耳曼人划着长船，把欧洲大陆搅得天翻地覆。所以这俩到底啥关系？

先说结论：维京人就是日耳曼人，具体来说是北日耳曼人

这事儿得从古罗马人说起。罗马人当年把莱茵河以东、多瑙河以北那些不会说拉丁语的“野蛮人”统称为“日耳曼人”。这帮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按照居住地大致分成三拨：住在易北河以西的叫西日耳曼人（后来成了德国人、荷兰人、英格兰人的祖宗），住在东边的叫东日耳曼人（哥特人、汪达尔人，后来跑得老远），而窝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日德兰半岛上的，就是北日耳曼人。

维京人就是这帮北日耳曼人的后代。公元8世纪到11世纪，他们突然开始往外冲，干起了海盗买卖，这才被西欧人叫成了“维京人”。这个词在古英语里大概是“海湾里那些捣蛋鬼”的意思。

一个老祖宗分出的三支队伍

别看都是日耳曼人，西边那些亲戚早就南下过好日子了。公元5世纪前后，盎格鲁人、撒克逊人、朱特人就从今天的德国北部渡海占了不列颠，成了后来英格兰人的祖宗。法兰克人更厉害，直接在高卢建了王国，就是法国的前身。这些西日耳曼人皈依了基督教，学会了拉丁文，早就摘掉了“野蛮人”的帽子。

留在北欧的亲戚就没那么走运了。那地方天寒地冻，种地都费劲，只能打鱼、打猎、抢邻居。罗马时代就有北边的日耳曼部落南下捣乱，比如条顿人和辛布里人，把罗马共和国折腾得够呛。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没形成后来的挪威、瑞典、丹麦这几个分支。

等到维京时代，三家的路数就不一样了：

挪威人往西跑，占了冰岛、格陵兰，甚至摸到了北美。他们在公元985年左右在格陵兰西海岸建了定居点，鼎盛时候住了两三千人。不过那地方实在太冷，14世纪小冰期一来就全冻跑了。

丹麦人往南打，英格兰、法国都遭了殃。公元845年，丹麦维京人首领拉格纳（就是美剧《维京传奇》那个主角的原型）带了120艘船和5000多人沿塞纳河上溯，直接攻陷了巴黎。西法兰克国王秃头查理没别的办法，掏了7000磅白银才把人打发走。四十年后，885年又来一波更大的，这次用了700多艘船、三四万人，围了巴黎整整一年，最后还是靠钱买平安。公元865年，丹麦大军登陆英格兰，十多年里把四个盎格鲁-撒克逊王国打得只剩一个威塞克斯。878年阿尔弗雷德大帝好不容易打了个平手，划了条约把英格兰东北部划给丹麦人管，那块地方就叫“丹麦法区”。

瑞典人往东蹿，沿着东欧的河流往下走。这帮人被称为“瓦良格人”或“罗斯人”，留里克兄弟受邀去诺夫哥罗德当王公，后来迁都基辅，就是基辅罗斯的开端——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都认这个当老祖宗。阿拉伯旅行家伊本·法德兰在那会儿见过这群人，他的记录里写得很具体：这帮瑞典维京人“身材高大如棕榈树，满身纹身从指甲盖到脖子”，走的是从波罗的海一直到里海的商路，主要倒腾奴隶和皮毛。

都是日耳曼人，凭啥不认亲戚？

问题来了：既然都是日耳曼人，为啥没人说英格兰人、德国人是维京人，反过来也没人说维京人是德国人？

关键在时间差和文明程度。西边那些日耳曼亲戚早在五六世纪就迁到了罗马帝国地盘上，住了几百年，早就是文明人——信基督教，有文字，种地经商样样来。公元800年查理曼还被教皇加冕成了“罗马皇帝”，人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欧洲主子了。

而北欧那帮亲戚呢？直到维京时代结束，大部分还是信奥丁、索尔的“异教徒”。他们出海抢东西，专挑修道院下手——793年第一次出名，就抢了英格兰的林迪斯法恩修道院，杀了修士抢了宝贝，把基督徒气得够呛。在当时的编年史里，维京人就是“上帝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

再加上维京人跟西欧人打了三百年仗，互相杀得眼红，谁还跟你认亲戚？被打的英格兰人、法兰克人眼里，这群海盗就是“北蛮”，跟南方那些已经信了基督的日耳曼人是两码事。

不过这帮人也有意思。公元911年，法兰克国王实在打不下去了，干脆把法国西北部一大块地割给维京人首领罗洛，成立了诺曼底公国。这群维京人在诺曼底住了两代人，就学会了法语，信了基督教，但骨子里的扩张基因没变。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跨海征服英格兰，这事儿史称“诺曼征服”——其实就是维京人打维京人，因为当时的英格兰王室也有丹麦血统。更夸张的是，另一拨诺曼人跑到意大利南部，先当雇佣兵，后来自己建国。1130年罗杰二世被教皇封为西西里国王，这个诺曼王朝在地中海中心混得风生水起。

那现在的北欧人还算日耳曼人吗？

到了这会儿，问题已经不只是历史了，还掺和了后来的民族主义。

19世纪，日耳曼语言学兴起，学者发现北欧语言（丹麦语、瑞典语、挪威语、冰岛语）跟德语、英语是亲戚，都属于日耳曼语族。这下好了，德国人兴奋了——北欧人可是“纯种日耳曼人”，比那些跟罗马人混了血的南德人还纯。

20世纪初的“泛日耳曼主义”直接把这个当政治口号用，要把所有日耳曼人（包括荷兰、佛兰德、瑞典、挪威、丹麦）拢到一个大德国里。希特勒上台后更是把北欧当成日耳曼人的“种族摇篮”，党卫军里专门搞了个“维京师”，招北欧志愿者。

但北欧人自己认不认？说实话，人家不咋在乎。今天的瑞典人、丹麦人知道自己祖上是维京人，也清楚德语和瑞典语有点像，但你要说“咱都是日耳曼人”，他们大概率觉得莫名其妙——就跟中国人不会天天把“我们是蒙古人种”挂嘴上一样。

更直接的证据来自基因。2015年《自然》杂志发过一篇研究，分析了几百个维京时代的人类遗骸，发现维京人并不像以前想的那么“纯”。在瑞典维京人墓里挖出来的，有爱尔兰血统的；在丹麦维京人里，有南欧血统的。这帮人满世界跑，走到哪儿抢到哪儿，抢着抢着就把人带回家了。反过来，今天的英国人里平均有6%的斯堪的纳维亚血统，在设得兰群岛这个比例能到25%。说维京人是英国人的远房亲戚，一点毛病没有。

所以绕回来回答标题的问题：维京人是不是日耳曼人？是，从人种和语言起源上说，他们是北日耳曼人。但你问一个维京海盗，他八成不知道“日耳曼”是啥意思——他只知道自己是来自某个峡湾的某某某，出门抢东西是养家糊口的正经生意。至于两千年前罗马人怎么给他们起的名，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