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多都有审美能力,一般都是吃饱喝足之后才有这种能力,或者说每个人都有潜在的审美能力,只不过在吃饱喝足之后才有心思审美。那么一个人身处逆境,还能审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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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似乎是一种主观活动,并不是完全客观的,也不是纯粹的科学。按理说,人人都有审美能力。这种能力是后天培养的,先天并不具备。人出生之后,会受到后天环境的刺激,逐渐形成经验。经验里面包括审美经验,就是人要认清周围事物的美与丑,认清人的善与恶。可是这种美与丑本身带有很大的偏见,或者说是人为规定的,不一定是客观的。很多孩子都认为小白兔可爱,是善良的,大灰狼吃小白兔,那么大灰狼就是丑陋的,是邪恶的。实际上无论是小白兔还是大灰狼,都是自然界存在的动物,是食物链上的一环,不存在可爱与丑陋之说,也不存在善良与邪恶之说。只不过很多孩子听了大灰狼吃小白兔的童话,就同情弱者,生出很多同情之心,因同情而喜爱,就认为小白兔是可爱的,而大灰狼是丑陋的。人就是这样,很容易产生移情。就是把主观情感移注到客观事物上,给客观事物赋予了一定的情感,让客观事物带有人的情感,其实客观事物并没有人的情感。人很容易同情弱者,认为小白兔、小绵羊、小鹿都是善良的,而食肉的大灰狼和大老虎都是邪恶的,狐狸是狡猾的等等。这种认识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审美倾向,而这种审美是后天知识灌输的结果,却不是科学的,也不是客观的。
似乎每一个人都带了一定的审美偏见,自己认为美的,别人不一定认为美,自己认为丑的,别人不一定认为丑。审美一般都发生在没事的时候,或者说吃饱喝足之后,闲得无聊的时候。原始人在吃饱喝足之后,会在洞穴的石壁上画岩画,流传到现在已经有几千年了。倘若他们朝不保夕,吃不饱,喝不足,面临生存的挑战,还有心思画岩画吗?当然没心思了,要尽力寻找水源,获取食物。可是到了后来,社会出现了细致的分工,有了专业的文人出现。那么文人的专职工作就是写诗作词,写文章。这样的文人有可能是权贵,也就是做官的,也有可能是民间的书生,穷困潦倒,但仍然带着美好的理想生存,甚至借债生存,也仍然要读书,要到权贵家里做门客,争取为权贵出谋划策,立功之后获得封赏。有了科举考试之后,民间的读书人要参加科举考试,考中之后可以做官,仍然可以写诗文。而考不中的书生,即便穷困潦倒,身处逆境,也仍然可以写诗文。他们写的诗文大多具有审美倾向,起码得有自己的审美情绪。不管是写风花雪月,还是写离愁别绪,大多具有一定的审美情感。写宫体诗的那些作家大多是官员,整天过着悠游卒岁的生活。当然要精雕细刻,诗风绮靡,美则美矣。但容易产生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三曹”的诗歌清新爽朗,一扫六朝绮靡风气。人们认为曹植的诗歌是最好的,起码比曹丕做的诗要好,实际上,只是同情曹植的悲惨遭遇,产生了强烈的移情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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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身处逆境,仍然可以写审美化的诗歌。因为在诗人眼中,世间万物都可以入诗,都带有诗人的主观情感,体现诗人独特的审美境界。普通人看到的世间万物,都是客观形象,不具备诗的审美观照,当然写不出好诗。私人就不一样,不管身处顺境还是逆境,都可以写出不错的诗歌。相对来说,曹丕写的诗比曹植要好。后代刘勰写的《文心雕龙》中提到:“文帝以位尊减才,思王以势窘益价。”意思是,文帝曹丕身为皇帝,地位尊贵,被世人贬低文学才能;思王曹植政治上受挫,处境困窘,被世人抬高文学价值。其实曹植受到迫害,政治上不如意,但仍然可以审美,而不是不写诗了。陶渊明政治上失意,辞官归隐,躬耕田亩,要做一个农夫,其实他做不了农夫,种的地“草盛豆苗稀。”靠亲朋好友接济度日,最终在贫病中死去,但他写的田园诗却是高度审美化的。也就是说他,身处逆境,但仍然可以审美,而且写出高度审美化的田园诗,还成了田园诗创作的鼻祖,为后代人营造了精神的港湾。就像两千多年以前,孔子的弟子颜回一样,住在简陋的房子里,一天吃的很少,吃的都是粗食。“人不堪其忧,回亦不改其乐。”他每天都能获得新知识,享受精神上的快乐,其实就是精神上产生了审美的思想,而不会被窘困的现实条件束缚,当然,就可以在逆境中审美。
倘若逆境中审美的人,放到现在,就会被很多人笑话,说他们是穷乐呵。穷似乎成了难以摆脱的痼疾,也成了被人笑话的把柄。孔子曾说过:“君子固穷。”这种穷是指窘困,是说君子很可能处在窘困的状态中,但君子要保持思想上的纯净。也就是君子是生活在纯净的精神世界中的,讲究礼仪道德,而不是像小人那样做事无底线。君子生活在纯净的精神世界,会以纯净的精神来关照周围的事物,甚至以好人之心度恶人之腹。君子会审美,艺术家也会审美,甚至很多人都会审美,只不过一些人被工作和生活,消磨了热情,失去了审美的能力,以至于整天庸庸碌碌,浑浑噩噩,活在被物欲束缚的世界,而不能达到精神纯净的境界。一个人身处逆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意志消沉,精神泯灭,成为行尸走肉,成为麻木和愚昧的人。人应该在逆境中奋起,同时保持一定的乐观精神,就像以前革命者保持的革命乐观精神一样,哪怕过雪山草地,也仍然要扛着红旗,唱着歌。哪怕他们身陷囹圄,也仍然写下饱含深情的书信。不管是林觉民的《与妻书》,还是方志敏的《可爱的中国》,都带有强烈的审美倾向,文气沛然,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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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身处逆境,完全可以升为就像杜甫身处逆境,写下“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诗句一样。甚至很多艺术家在逆境中创作,可以创造出优秀的作品。逆境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审美能力,而在逆境中能够保持审美能力的人,才是真正伟大的人,或者说是精神伟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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