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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全球原油供给缺口约1000万桶/天,创历史纪录。我们在《【华泰宏观|深度】能源缺口对全球增长意味着什么?》(2026/4/2)中分析了三种情形下的能源缺口对全球增长的冲击及“损失分配”,而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因为美国是石油净出口国,经济增长可以免受冲击,本文讨论这一说法的合理性。我们认为,虽然油气出口收入提供一定缓冲,但能源短缺对美国增长仍有负面影响:真实收入下降拖累居民消费、全球需求收缩也将影响部分美国出口、同时需要考虑市场调整(金融条件收紧)对总需求的负反馈。中性情形下(海峡7月前大概率解封),美国经济增长可能下降约0.6个百分点—美国“损失”虽小于全球平均,但难独善其身。若海峡封锁时间拉长,美国经济减速将更为明显。悲观情形下,如果金融条件大幅收紧,则美国衰退风险上升,但总体而言,美国衰退的“阈值”仍然高于全球。
一、能源短缺时长的三种情形及对美国增长的影响
虽然美国是能源净出口国,但油价上涨对居民消费的拖累将超过对油气投资的提振,整体看油价上涨仍然会拖累美国增长。我们用两种方法测算油价冲击对增长的影响:1)定量测算油价对消费和投资的冲击;2)金融条件收紧压低增长。油价上涨10%,两种方法测算的美国GDP增长回落幅度为0.08pp和0.15pp,均值为0.11pp,能源短缺时间越长损失越大,具体看:
①乐观情形:海峡未来2周恢复通行,26年油价或回落,美国受损较小。
②中性情形:霍尔木兹海峡封锁3-4个月时间,2026年石油均价可能攀升至100美元/桶以上的水平,高点明显高于目前水平。这一情形下,2026年美国经济增长损失约0.6pp——即2026年实际GDP增长预测从战前的2.6%下调至2%,若在两个季度显现,则对应年化增速下降约1.2pp。
③风险情形:海峡梗阻持续至下半年,不排除今年石油均价达到150美元/桶甚至更高水平。2026年石油均价相对战前上涨超过100%,对美国GDP增长的拖累或达1-1.5pp——即全年增长或降至1.5%以下,冲击较大季度增长或接近0%,美国短暂衰退风险明显上升。
二、不同情形下对美国通胀和通胀预期的影响
我们估算,油价上涨10%,一年后美国CPI上涨0.23%,核心CPI上涨0.05%,一年后大部分影响均消退。油价上涨通过三个渠道影响美国通胀,即直接影响能源分项、间接影响能源外的其他分项、二次效应——当能源冲击较为温和,且就业市场偏弱时,油价上行对长期通胀预期影响有限,即二次效应不明显。乐观情形对通胀推升有限;中性情形下,年度石油均价上升50%左右,推高美国2026年CPI 1.0pp至3.5%、核心CPI 0.2pp至2.6%。风险情形下,石油均价同比翻倍有余,则美国今年CPI可能达到4.5%以上。
三、如果通胀预期上行,则联储面临两难局面,不加息金融条件也将收紧
中性情形下,联储就业和通胀双目标为其提供一定回旋余地,预计联储将维持利率不变,忽视能源冲击对短期通胀的推升。但如果通胀预期出现松动,则联储将面临更加艰难的选择。美以伊冲突以来,市场一度定价联储加息抗通胀。我们认为,联储加息的门槛较高:中性情形下,美国CPI只是短暂冲高至4%附近,2027年大部分能源冲击或将消退;同时,当前宏观环境与2021-2022年存在较大差异,二次效应的可能性较低;能源冲击后续对就业市场也可能带来压力,从而使得联储对加息更谨慎。但若油价涨幅和粘性超预期,也会导致利率曲线上移、金融条件收紧。参考1990年海湾战争时期经验,风险情形下,油价大幅跳升,各国衰退风险上行,双目标的联储可能先维持利率不变,待衰退风险显性化后,反而可能会快速降息。
风险提示:海峡封锁时间大幅超预期,金融条件无序收紧。
目录
一、能源短缺时长的三种情形及对美国增长的影响
二、不同情形下对美国通胀和通胀预期的影响
三、如果通胀预期上行,则联储面临两难局面,不加息金融条件也将收紧
正文
一、能源短缺时长的三种情形及对美国增长的影响
我们认为能源短缺时长存在三种情形,中性情形下,2026年油价均值可能位于100美元/桶以上的高位。截至4月6日,美以伊冲突仍未出现明显缓和迹象,布伦特原油现货达到141.3美元/桶,而布伦特原油期货曲线所隐含的2026年均价已经从开战前的70.2美元/桶升至92.2美元/桶(图表1-图表2)。往前看,我们维持在《【华泰宏观|深度】能源缺口对全球增长意味着什么?》(2026/4/2)中的判断,由于美以伊双方立场存在较大分歧,冲突烈度仍在升级,霍尔木兹海峡在未来2-3周内恢复通行的乐观情形概率偏小(全年油价均值80美元/桶,较战前上涨14%)。因此,我们预计中性情形(基准情况)下霍尔木兹海峡共计封锁3-4个月时间,冲突或延续“僵持—升级—试探—谈判”的反复周期,且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封锁的延长,经济和金融市场承受的压力非线性上升,2026年石油均价可能攀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的水平,较战前上涨约50%。此外,目前也无法排除战争中长期化的尾部风险,即海峡梗阻持续至下半年,今年石油均价可能达到150美元/桶甚至更高的水平,较战前上涨一倍以上(图表3)。
虽然美国是能源净出口国,但油价上涨对居民消费的拖累将超过对油气投资的提振,整体看油价上涨仍然会拖累美国GDP增速。我们用需求法[1]与金融条件法两种方法测算发现,油价上涨10%,美国增长回落0.08pp-0.15pp,均值为0.11pp(图表4)。联储(2024)的研究发现,供给冲击导致的油价上涨10%拖累GDP为0.06pp,且大部分增长回落集中在前两个季度(图表6),与我们这里所测算的结果基本相当。不同能源短缺时长对美国增长的影响存在差异,具体来看。
从需求角度来看,油价上涨通过削弱居民购买力拖累增长,但提振油气投资,一定程度缓冲油价上涨的拖累,平均来看,油价上涨10%,拖累美国增长0.08pp。原油价格上涨推高能源价格,侵蚀居民购买力[2];此外,高油价还可能加大居民对未来收入与就业的悲观预期,推高储蓄率,额外拖累消费[3]。根据油价和能源通胀的关系可以得知,油价上涨10%,推高能源分项2.3%,而能源分项在CPI中占比为6.4%,这意味着油价上涨10%,消费者被侵蚀的购买力占居民消费的0.15%,占GDP的0.1%。我们预计,油价上涨10%,通过压低消费,拖累GDP 0.1pp(图表5)。理论上,油价上涨可能会通过压缩企业利润、推升不确定性等因素压制企业投资,但Edelstein & Kilian(2007)研究显示,上述渠道对非能源企业投资的影响较小[4]。油价上涨更为重要的是改善能源企业盈利,带动能源企业投资回升。根据2020-2025年油气投资与油价的关系可以得知,油价上涨10%,油气投资增长4.1%(图表7),2025年美国油气相关投资占GDP 0.6%,这意味着油价上涨10%,通过提振油气投资对GDP的提振为0.02pp。此外,油价上涨导致全球增长放缓、贸易增速放缓[5],这对美国出口也将产生一定压制,但考虑到美国能源出口可能上升,实际影响具有不确定性,这里暂不单独计算。
从金融条件角度来看,油价上涨也会对增长产生拖累。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联储降息预期回撤,美债收益率上行,美股下跌,美国金融条件整体收紧,截至4月6日,2026年油价均值累计上涨27%,GS金融条件收紧51bp,这意味着油价上涨10%,GS金融条件收紧19bp[6],拖累增长0.15pp(图表8)。
乐观情形:海峡2-3周恢复通行,2026年石油均价回落至80美元/桶附近。这意味着2026年全年油价均值较70美元/桶上涨约11%,按照我们上文测算的影响系数(油价上涨10%拖累GDP 0.11pp),则对美国2026年增长的拖累约为0.11pp,对美国增长影响较小。若冲击集中在两个季度,则对年化增长的拖累为0.2pp。但这一情景在美以伊双方立场差距较大的背景下较为乐观,概率相对偏小。
中性情形:霍尔木兹海峡封锁3-4个月时间,2026年石油均价可能攀升至100美元/桶以上的水平,高点明显高于目前水平。这一情形下,2026年油价均值相对开战前累计上涨约50%,我们预计对2026年美国经济增速的拖累达到0.6pp左右,若在两个季度显现,则对应年化增速下降1.2pp。这意味着美国经济“损失”虽小于全球整体的0.6-0.8pp,但也难以独善其身。由于美国经济在美以伊冲突爆发前有较强韧性,中性情形下,2026年美国GDP增速放缓至2%左右,经济衰退仍不是基准情形(图表9)。正如我们在《【华泰宏观】再度上调2026年美国GDP增长预测》(2026/1/12)中指出的,政府关门的技术性提振、“大而美”法案温和宽松、AI投资周期持续等因素支撑2026年美国经济修复,2026年美国GDP增速原本有望达到2.6%。虽然美以伊冲突所带来的高油价在中性情形下可能拖累2026年美国GDP增速0.6pp,但预计美国2026年实际GDP增速仍将达到2%左右。经济衰退概率虽然有所上升,但目前仍然不是基准情形。近期WSJ的调查也显示[7],经济学家预计,油价上涨到138美元/桶并保持14周以上,美国经济衰退的可能性才会上升到50%以上。
风险情形:海峡梗阻持续至下半年,不排除今年石油均价达到150美元/桶甚至更高的水平。这一情形下,2026年石油均价相对战前超过100%,对2026年美国增长的拖累达到1-1.5pp,若两个季度显现,则拖累年化增速2-3pp,冲击较大季度增长或接近0%。此外,高油价引发的实体经济走弱和金融条件收紧可能使得一些本就脆弱的部门出现风险暴露,比如同私募信贷形成风险共振。我们在《【华泰宏观|深度】美国私募信贷:茶壶风暴还是金融体系的金丝雀?》(2026/3/13)中提到,近年来美国私募信贷快速发展,由于其借款企业规模小、杠杆高、借款估值透明度较低,本身便存在脆弱性,而高利率环境、AI对软件行业的冲击等背景下私募信贷进一步承压。风险情形下,如果中东冲突持续,油价高位运行下,经济增长放缓甚至衰退、利率上行、信用条件收紧,企业盈利受到挤压、再融资难度上升,不排除私募信贷的局部风险可能通过对其存在敞口的银行、保险等机构演变为系统性金融风险。
美以伊冲突影响在3月美国经济数据中已有所体现,但经济整体仍然有一定韧性,预计拖累将在未来进一步显现。战争带来的供给短缺和供应链扰动推高制造业原材料与产出价格。美国3月ISM制造业PMI超预期升至52.7,制造业购进价格涨幅处于近期高位,出厂价格维持高位,显示能源成本或已传导至企业端。此外,战争带来不确定性导致消费者信心回落,服务业PMI已明显降温。3月美国密歇根消费者信心降温至53.3,已接近去年对等关税时期的低点,同期3月美国Markit服务业PMI较前月的51.7回落至49.8,为2023年1月以来首次降至荣枯线以下,其中新订单大幅回落。就业市场仍有一定韧性,美国的衰退“阈值”或高于全球。3月新增非农达到17.8万,大幅高于预期的6.5万(彭博一致预期,下同)。虽然年初以来统计扰动导致非农数据波动明显加大,但1-3月新增非农均值达到6.8万,较去年四季度明显改善,与近期持续好转的首次申领失业金数据一致。不过,伴随油价持续维持高位,对经济的拖累将在未来进一步显现。对居民消费特别是可支配消费的挤压可能会在3月零售、4月服务业PMI等数据中体现,芝加哥联储的零售预测已指示3月实际零售环比明显转负(图表10)。此外,2月JOLTs岗位空缺回落,2-3月NFIB雇佣意愿持续降温,美国就业市场后续也可能边际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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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同情形下对美国通胀和通胀预期的影响
油价上涨通过三个渠道影响美国CPI,即直接影响能源分项、间接影响能源外的其他分项、二次效应。根据我们的研究,油价上涨能够较快通过能源分项传导,而通过食品、机票价格等分项的传导幅度更小,且存在时滞;在没有二次效应的情况下,油价上涨10%,一年后CPI上涨0.23%,核心CPI上涨0.05%,一年后大部分影响均消退(图表12)。我们这一测算结果与Fed(2024)的结论大体相当。Fed(2024)发现,油价上涨10%,CPI整体上涨0.15%,且大部分影响在前两个季度显现,而油价上涨推高核心CPI 0.06%,影响较为缓慢(图表13)。
油价上涨直接传导至能源分项,大部分影响在1个季度将会显现,是能源对CPI传导的主要渠道。2019年1月-2026年2月的数据显示,油价上涨对能源分项传导较为迅速,特别是对汽油分项,通常在1个季度显现,而对于电价和燃气价格存在一定时滞。平均来看,油价上涨10%,推高能源分项2.3个百分点,推高CPI 0.15个百分点[8](图表11)。
油价上涨还间接影响能源外的其他分项,整体看幅度较小,且存在较长时滞。1)食品分项:理论上,油价上涨通过影响农业生产成本、生物燃料替代效应[9]、生产运输成本、包装加工成本等间接、滞后地推高食品价格。根据美国农业部的研究,美国居民消费的1美元食品中,农场层面的原材料价值(Farm Share)仅为14.9美分[10],能源成本为5美分左右[11],这意味着油价上涨10%,即使能源成本完全传导,对食品通胀的影响仅为0.5pp。2015年1月-2026年1月数据显示,能源成本并未完全传导:WTI领先食品分项9个月(图表11),WTI上涨10%推高食品分项[12]0.4pp,滞后推高CPI 0.05pp。2)交通服务分项,特别是机票价格:理论上,油价上涨推高航空燃油成本,可能导致航空公司提高机票价格。2015年1月-2026年1月数据显示,WTI领先机票分项3个月(图表11),WTI上涨10%推高机票分项[13]1.5pp,推高CPI 0.02pp。3)其他核心CPI相关的分项:油价上涨导致的原材料成本、货运物流成本还可能推高快递服务分项[14]、公共交通出行服务、机动车保养与维修、服装服饰、医疗商品和日化用品等。2015年1月-2026年1月数据显示,WTI领先上述分项3个月(图表11),WTI上涨10%推高上述分项[15]0.3pp,由于上述分项在CPI中占比为6.5%,推高CPI 0.02pp。
在当前的环境下,油价上涨推高通胀预期以及工资,导致通胀持续性偏高的可能性较小,即没有二次效应。理论上,当外部冲击导致的通胀足够高时,可能影响工资谈判、企业定价和通胀预期,从而使得能源、食品以外的价格也继续上涨,一次性价格冲击演变成更持久的通胀压力。参考学术研究以及历史经验,我们认为二次效应的产生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冲击足够大,从而导致居民从对通胀的“忽视”到关注通胀,且企业定价行为发生变化,二是,总需求足够强,从而使得通胀预期推动工资上涨/企业提价的循环能够持续。当前宏观环境下,预计油价的二次效应影响有限。一方面,中性情形下,油价冲击仍然不足以导致美国通胀回到4%以上。美国CPI虽然有所上行,但我们预计在中性情形下仍然低于4%,且美国当前的中长期通胀预期较为稳定,且金融市场所定价的5y5y通胀预期近期反而有所回落(图表14)。另一方面,当前宏观环境与2021年存在显著差异,就业市场偏弱,避免了二次效应的产生(图表15):2021年美国就业市场供不应求,内生工资压力以及工资通胀螺旋风险更大,当前就业市场工资压力有限;2021年美国疫情后重启,总需求快速修复,而当前美国经济动能要比当时更弱;2021年美国政策利率位于零附近,且联储仍在扩表,而联储政策利率高于中性水平;2021年拜登政府上台后大幅加码财政刺激,而当前美国财政虽然维持宽松立场,但财政扩张力度不及2021年。
2021-2022年的经验显示,当冲击足够大时,通胀预期可能回升,二次效应可能发生,即large shock travel fast。当面临剧烈能源冲击和供应瓶颈时,企业提价迅速但降价迟缓;企业突破菜单成本限制,调价频率大幅增加,且更多转嫁给消费者;部分拥有市场势力的企业利用公众对能源危机的普遍预期,大幅提高产品加价幅度以扩张自身利润率。此外,当通胀超过某个阈值时[16],居民对通胀的关注度会出现非线性的上升(图表18),从而导致二次效应的产生。BoE的研究[17]发现,当通胀超过3.5-4%的区间后,二次效应将更加显著。
海湾战争与2022年俄乌冲突的对比[18]可以看到,就业市场偏弱将抑制通胀预期上行,避免二次效应。海湾战争(1990-1991)时油价累计涨幅超过100%,远高于俄乌冲突时期油价的涨幅(图表16),但是从专业预测者长期通胀预期看,海湾战争时期通胀预期整体变动不大,但俄乌冲突时期长期通胀预期则一度明显上行达到0.4个百分点(图表17)。这背后的主要原因是,海湾战争时期美国经济逐步进入衰退,就业市场面临放缓压力,新增非农就业降至0以下,而失业率则持续上行,避免了油价上涨推高工资以及通胀预期。但是,俄乌冲突时期,美国就业市场供不应求,油价上涨所带来的通胀压力,叠加内生工资压力,导致通胀预期明显升温。
整体看,我们认为,油价上涨推高美国通胀,但具体幅度取决于能源短缺时长,具体来看:
乐观情形:2026年石油均价回落至80美元/桶附近,推高美国2026年CPI约0.3pp至2.8%左右、核心CPI 0.1pp至2.5%。该情形下,油价上涨主要通过能源分项传导,对食品、机票等间接渠道的影响较为有限,且大部分CPI影响在前两个季度显现后逐步消退。通胀预期保持稳定,不存在二次效应。
中性情形:2026年石油均价攀升至100美元/桶以上的水平,推高美国2026年CPI 约1pp至3.5%、核心CPI 0.2pp至2.6%。该情形下,间接传导渠道的作用更为明显:油价上涨将滞后推高食品、机票、物流等分项,核心CPI的上行压力持续时间较乐观情形更长。但CPI整体仍低于4%的阈值,居民对通胀的关注度难以出现非线性跃升,二次效应发生的概率较低。
风险情形:石油均价达到150美元/桶甚至更高的水平,推高美国2026年CPI 2.1pp至4.6%以上、核心CPI 0.4pp至2.8%左右。在此情境下,油价对通胀的冲击幅度较大,企业可能突破菜单成本限制、加快调价频率,间接传导渠道的影响将更为显著。不过,与2021-2022年不同,当前就业市场紧张度较低、财政扩张力度有限,通胀预期虽可能有所上升,但二次效应充分发挥作用的概率仍然相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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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果通胀预期上行,则联储面临两难局面,不加息金融条件也将收紧
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联储降息预期回撤,市场一度定价联储加息抗通胀。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2026年联储降息预期从两次左右下降至0次,甚至一度出现加息的定价(图表20)。3月联储货币政策会议也整体偏向鹰派,联储对降息更加谨慎;鲍威尔表示,中东冲突加大就业下行风险和通胀上行风险,但全面评估其影响需要等待中东局势更加明朗;会议对加息确有讨论但不是多数官员的基准预测。3月FOMC会议后,鲍威尔以及联储其他委员的表态均显示,大部分委员偏向“长时间维持高利率”(higher for longer),加息仍然不是中性情形(图表21)。但鲍威尔在近期采访中也暗示,如果观察到长期通胀预期回升,可能要加息应对[19]。
中性情形下,联储就业和通胀双目标为其提供一定回旋余地,预计联储将维持利率不变,忽视(look through)能源冲击对短期通胀的推升。中性情形下,2026年布伦特油价上行至100-110美元/桶的区间,美国CPI只是短暂冲高至4%附近,2027年大部分能源冲击将消退。此外,如前所述,当前宏观环境与2021-2022年存在较大差异,二次效应的可能性较低。因此虽然通胀水平超过联储目标,预计联储将维持利率不变,忽视短期通胀的上行。此外,随着能源冲击对增长和就业的拖累逐步显现,就业市场下行也会让联储对加息更加谨慎。3月非农虽然超预期回升,但NFIB企业雇佣意愿明显回落(图表22),指示非农就业后续或有所走弱;此外,中性情形下能源冲击导致美国GDP增速下滑0.6个百分点,根据奥肯定律,这意味着失业率后续或上行约0.3pp[20]。
风险情形下,能源缺口中长期化,通胀预期脱锚的概率上升,联储加息压力加大,但考虑到美国以及全球经济衰退风险上升,联储加息的可能性仍然较小。风险情形下,霍尔木兹海峡封锁超过半年,油价需要大幅上涨从而使得供需平衡。若2026年布伦特油价均值达到150美元/桶,美国CPI均值将达到4.6%,这可能会影响居民通胀预期,甚至改变企业定价行为。这种风险情形下,美国以及全球经济衰退的风险上升,虽然短期通胀以及通胀预期上行,但是衰退压力可能导致后续通胀快速回落,联储预计仍然是先维持利率不变,待衰退风险显性化后,反而会快速降息。参考1990年海湾战争时期联储的经验,1990年8月海湾战争爆发后,油价大幅上行,明显推高美国CPI,联储在8月会议上选择观望,没有延续此前的降息,但是随着经济衰退的迹象更加明显,虽然10月美国CPI同比攀升至6.4%的高位,但联储仍然继续降息,并在此后快速降息(图表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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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提示
海峡封锁时间大幅超预期:若区域地缘冲突转变成长期化僵持,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量持续受限,或导致油价冲击烈度达历史峰值,全球供应链、经贸复苏、通胀水平和经济增长均承压。
金融条件无序收紧:滞胀预期升温叠加石油美元循环阻断,推动美元走强,融资成本抬升,信用利差走阔,流动性收缩,或进一步压制实体经济,加剧通胀带来的可负担性风险,并拖累经济增长。
[1]定量测算油价冲击对消费和投资
[2]https://www.nber.org/papers/w12530,Hughes, Knittel & Sperling(2008)研究显示油气相关消费的需求弹性只有-0.034到-0.077,即油价上涨10%,短期汽油消费量大致仅下降0.3%–0.8%;购买力损失上限= 能源支出份额×能源价格涨幅×(1 + 能源需求弹性)。
[3]Geiger & Scharler(2019)发现密歇根消费者信心调查中失业预期指数在油价冲击后恶化。
[4]tends to be small and statistically insignificant,从微观的企业间来看,油价上涨会对在制造业企业投资有所压制,且高杠杆和低流动性的企业受冲击更大。
[5]WTO 3月预测认为,高能源价格情形下,全球实际GDP增速将下降0.3%,全球贸易增速将放缓0.5pp。
[6]GS金融条件收紧100bp,对应增长放缓0.8pp。
[7]https://www.wsj.com/economy/economist-survey-inflation-unemployment-3c3003b7
[8]2026年2月能源分项在CPI中占比为6.4%。
[9]生物燃料替代效应是指,当传统原油价格大幅飙升时,利用农产品提炼乙醇或生物柴油便具备了极高的经济效益,从而驱使大量原本用于人类口粮或牲畜饲料的玉米和大豆被转用于能源生产。这种能源需求对农业供应链的直接挤占,不仅会迅速推高基础农作物的市场交易价格,还会大幅增加畜牧业的饲料成本,最终迫使养殖户缩减规模,并在数月后将通胀压力切切实实地传导至超市货架上的肉、蛋、奶等终端食品中。
[10]https://www.ers.usda.gov/amber-waves/2023/december/ers-food-dollar-s-three-series-show-distributions-of-u-s-food-production-costs
[11]https://www.ers.usda.gov/amber-waves/2017/june/the-relationship-between-energy-prices-and-food-related-energy-use-in-the-united-states
[12]2026年2月食品分项在美国CPI中占比为13.7%。
[13]2026年2月机票分项在美国CPI中占比为1%。
[14]美国快递服务的定价是基础运费+燃油附加费,油价上涨将推高燃油附加费,从而传导致快递服务分项。
[15]2026年2月机票分项在美国CPI中占比为1%。
[16]https://economy-finance.ec.europa.eu/system/files/2023-03/dp183_en_Googling%20inflation_0.pdf
[17]https://www.bankofengland.co.uk/monetary-policy-report/2025/august-2025[18]第一次和第二次石油危机期间,缺乏长期通胀预期数据,且当时通胀预期并没有被锚定,与当前可比性相对较差,因此这里主要是对比了海湾战争以及俄乌冲突。
[19]https://www.thecrimson.com/thread/2026/3/30/powell-speech-2026/
[20]圣路易斯联储对1948 年至2013 年第一季度的数据重新估计了奥肯法则。在此样本期内,奥肯系数的估计值为 0.28,即实际GDP 增长率每增加1 个百分点,失业率下降0.28 个百分点。
文章来源
本文摘自2026年4月7日发布的《美国能否在能源短缺中独善其身?》
易峘 研究员 SAC S0570520100005 | SFC AMH263
胡李鹏 研究员 PhD SAC No. S0570525010001 | SFC BWA860
赵文瑄 研究员 SAC No. S057012403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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