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老江,晚自习放学,咱俩不能共走一段回家路啦!”新学期开学第一周的某个晚上,接到同事的信息。当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情况?多年来,下课后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家,都习惯了相邀同行。这突然而至的消息,我一下子有点儿接受不了。
学校在城郊,与城区隔着绿意盎然的歙州广场公园和奔腾不息的富资河。下班时,拎着简易的备课包或是空手,我俩你一句我一搭的,聊着学生的状况,往届的,这届的……更有社会新闻,国际大事,不知不觉地走了很多年。
穿公园、过紫霞桥,我沿河边步道而下,他等着绿灯过马路,各自归家。这走得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一起走了?我忍不住打电话过去。他说,还有半年要退休了,不再安排他看晚自习。
原来这样,他竟然到了退休的年龄?我都没想过这事。仔细回望,成为同事已二十年,天天跟学生们在一起,满眼青春蓬勃的少年,真不知老之将至。年年传道授业,天天三尺讲台,眼前人都年轻,以为自己还是青年。岁月的流转,转眼成了中老年。我从没想过这些,可事实确是如此。
1997年夏天,似乎还是昨天。我从合肥读书归来,到城郊的这所高中。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伙,校园是陈旧的,带着历史的沧桑。仅一栋三层教学楼,加两栋两层楼。一个年级,四五个班,全校就五六十个老师。
白云变苍狗,时代在发展。我还是我,校园还是那个校园,陌生又熟悉。五层新教学大楼巍峨矗立,综合楼,男生公寓、女生公寓,实验大楼,不断拔地而起,生源也不断扩张。一个年级的学生从六个班,十个班,到十五个班。如今,固定十二个班,老师增加到一百六七十人。除了千年的新州石塔,塔边的百年朴树和槐树,已找不到多少往年的记忆。一切,恍如春梦了无痕。
老同事一个个地退休,新同事一届届地进来。熟悉的笑脸,一年年地在减少;陌生的脸孔,在不断地增加。我看不见自己的容颜,看见了校园的变化,搭班上课的同事,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消失。当年的学生,带着他们的孩子,也来读高中,我成了祖师爷级别。
很多时候,有人问我:你快退休了吧?还有几年?是的,我也开始了退休倒计时,9年和1年,都叫几年,日子确实是可以掰手指头数。
走着走着,同事就散了;走着走着,我也将散在空中。人生本如尘埃,悄无声息地来,又悄然无声地走。再过几年,挥一挥衣袖,带不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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