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回老家，在三婶家吃顿中午饭，大侄子追了我半里路，泪目了

口述：杨花粉

整理：康康

我妈是五年前去世的，在病榻上缠绵了两年多，只有老父亲端吃端喝，日夜陪伴着她。

我远嫁，离家一千多里。

哥哥嫂子一家人又都在外地打工，为了生计也是四处奔波。

有句话叫：少年夫妻老来伴！

可能说的就是我父母这样的吧！年轻时候两个人吵吵闹闹，老妈总是嫌老爸太懒，还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日子过得没滋没味，好多次扬言要和他分开，说这辈子找错男人了，趁早分道扬镳。

而老爸呢！

脾气倔，性格太佛系，在他认为，自个儿的老伴一点都不温柔，又强势又霸道，根本没有村口的刘寡妇会哄人。

两个人是天天吵，日日闹，乡邻们都在背后议论：这家人成天都是鸡飞狗跳的，哪里还有半分温情呢，日子肯定不会长久。

我和哥哥各自成家以后，父母只能留守在农村，常年操劳，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的老妈没多久身体就垮了。

虽然我们兄妹能按时打钱回家，但是陪伴着她的却只有老伴。

我爸一改往日的懒散和佛系，突然变得温顺和忙碌起来，他忙着下地干活，忙着给老妈洗衣服，做饭，讲笑话。

邻居三婶看得直乐呵，开玩笑地说：二哥，我咋发现你和二嫂越老越腻歪了，一会儿都离不开啊！下地干活都要往家里打好几个电话哩。

妈妈生命里最后的两年是被病魔折磨的两年，却也是最幸福的两年，儿女都没有在身边，但是我爸给了她足够的温暖和幸福，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送走了老妈，老爸开始变得郁郁寡欢，他不爱说话，也不串门了。

我和哥哥多次回去接他进城，可是故土难离，老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房子，他把老妈的遗像挂在床前，吃饭时候看着，晚上睡觉前还要看看。

老爸像一只孤独的老雁，只捱过了两个冬夏，在老妈去世的第三年春天，也就是我和哥哥离开后一月的时间，撒手人寰了。

不同的是，老爸走得很安然，他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那天早上三婶去家里借筛子，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直到中午日上三竿后她又过去，可是大门还是没有开，担心出问题，她就让自己的儿子翻墙进了院子，透过窗户才发现我老爸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再动了。

邻居们七手八脚地喊来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县里的医院。

可是一切都晚了，医生遗憾地说：老人昨天晚上已经走了。

可怜的老爸，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床前的底下有一个摔碎的玻璃杯子，想必他是半夜想起来喝口水的。

作为儿女，却没有给他倒最后一杯水。

我和哥哥伤心欲绝，几度哭晕在老爸的馆木旁，可是阴阳相隔，从此再也喊不醒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了。

办完老爸的后事后我和哥哥各自离开，他带着全家往南走，而我，也和老公一起回北边自己的家。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去过了。

每到春节，清明节，或者特别想家的时候，我都会买来一些纸钱，带上水果和供品，找一个僻静的路口，独自默默念叨一会，在心里和父母说说话。

今年清明前一周的时候，我却突然做了个梦 ，梦到老妈了，她生病，肚子疼得厉害，我催促她：赶紧去医院，找医生啊！

但是老妈说：没钱啊！没钱怎么治病呢。

看着老妈痛苦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急醒了。

第二天给哥哥打电话，可是他却说自己要加班，清明实在是不能回老家了，那么远的距离，来回两千多里呢，不但浪费时间，更是浪费精力和财力。

哥哥如果不回家，那老爸老妈的坟墓就没人祭扫了，怪不得梦中她说没钱呢。

没有犹豫，我当即就做了个决定，既然清明节别人都能回家给父母扫墓，那作为亲生女儿的我肯定也能。

我要独自回老家一趟。

看看自己的老爸老妈。

这念头像疯狂的野草，迅速在我的内心蔓延，清明假期都没有到，我提前找单位请了假，背着个小包，也没让家里人送站，一路轻装上阵了，启程了。

到了老家的县城，临时定了个房间，反正哥哥嫂子们也都不在家，我连老院子的钥匙都没有。

家是回不去了，更没有吃饭休息的地方。

我打算第二天早上直奔父母的墓地，带上干粮，在那里一边祭拜，一边把周围的野草拔掉，还父母一个清静的家。

一天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可是当我第二天真正站在父母的墓前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我爸妈是合葬的，虽然我和哥哥常年不在家，但是他们的坟茔却并不孤独，也不荒凉，不知道谁在上面种了两棵小竹子，翠绿翠绿的，周围也没有荒草，墓碑下面还放着一束黄色的野花。

再也没忍住踊跃的泪水，我像个远归的孩子，跪在墓碑前放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头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摆好了贡品 ，点燃了纸钱。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收拾东西正要离开，这时候从远处过来两个人，一胖一瘦，看走路的样子有点像三婶，短头发。

就近一看， 果然是她。

那个瘦瘦的男孩是她家大孙子。

三婶红着眼圈，拉着我的手就落泪，说：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咋就一个人来墓地了呢，要不是这孩子回去给我说，咱们还都不知道是你回来了呢。

原来中午的时候，三婶家大孙子也在附近祭拜，大老远的可能听到了我的哭声，这孩子好奇，绕过来一看是我，他也没好意思打招呼，直接就跑回家把奶奶给喊来了。

“走，回家，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三婶拉着我就往山下走，大侄子赶忙提起散落在地上的篮子。

中午饭三婶做得很丰盛，凉菜热菜总共做了十几个，还特意煮了我爱吃的咸鸭蛋，包了饺子。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父母的坟茔是三婶帮忙收拾的。

因为他们家的墓地和我们的很近，每次三婶去给三叔上坟的时候，总会特意绕到我们这边，坐下来拔拔草，再和我妈唠叨几句闲话。

年轻的时候，她俩关系最好，干活一起干，吃饭都要凑成一堆儿。

“唉，现在四个人就剩下我一个了，他们都走了，也就我还能帮他们拔拔草，念叨念叨了。”

三婶说着话，再一次湿了眼眶。

此时此刻的我特别后悔。

早知道三婶如此重情重义，我是应该带着礼物回来的，毕竟我和哥哥都没有想到要及时帮父母扫墓啊！

但是人家作为邻居，却能想得如此周到。

下午走的时候，我硬是给三婶兜里塞了500块钱。

哪怕是我的亲叔叔，他也没想到要给自己的哥哥送一束野花啊！

三婶不要，为这点钱我们拉扯了好久，她说：你们都不在家，我和你父母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跟亲人一样，虽然他们不在了，但是我很想念啊！想起来时就要来看看，都是一些顺手的事，如果是我走得早，相信你爸妈也会这样对我的。

一席话说得我泪流满面。

幸亏老家还有个这样的好邻居。

可是就在我下午离开的时候，三婶又让大侄子开着三轮车追了过来，车斗里放着一壶花生油，还有青菜和鸭蛋。

那孩子说：花粉姑，你咋就走那么快呢，你前面刚走，我奶奶就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家送你，可是我才出村就不见你人影了。

大侄子开着车把我送到了县城，亲自把土特产提到了我住的地方，连一口水都没喝，张罗就要离开，临走的时候，还微笑着安慰我：姑，家里你不用太操心，有事我奶奶会给你打电话的，如果你有啥事，只需要给我发个信息，我们在老家方便 ，你也不用跑来跑去了。

我把他送到城外，特意给三婶又买了糕点和奶粉。

可是回到屋里才发现，我之前给她的500块钱又端端正正地退了回来，就放在那鸭蛋箱子的最侧边。

还有一只卤好的土鸡，袋子里面装了个热热乎乎的大馒头。

三婶打来电话：妞啊！那个烧鸡是让你路上吃的，还有那热馍，是婶自己蒸的，以后就像你爸妈还在的时候一样，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婶给你做饭，管你吃住。

我泪流满面。

原以为父母没了，家就没了，我这辈子可能再也吃不到故乡的饭了，哪知道邻居家婶婶会如此重情重义，好似乎又回到过去父母健在的日子了。

农忙的时候两家人在一起做饭，我妈炒菜，三婶一边嬉笑，一边偷偷夹肉吃，那时候她们是那么年轻，那么健康。

可是如今，物是人非。

婶婶老了。

我父母双双仙去。

人啊！还是多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吧！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哪怕是磕磕碰碰的乡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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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浓厚的乡情，你有遇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