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大通CEO年度股东信：警惕中东冲突、AI与私募信贷风险

在当地时间6日发布的年度致股东信中，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强调了当前环境中的多项不利因素，包括持续通胀、美联储加息风险、地缘政治冲突、私募市场动荡以及“糟糕的银行监管”。

戴蒙表示，虽然像2008年金融危机后实施的监管措施取得了一些积极成果，但也造成了一个支离破碎、反应迟缓的体系，其中包含成本高昂、重复繁琐的规章制度。其中一些削弱了金融体系，减少了生产性贷款。他特别提到了资本和流动性要求、美联储压力测试的当前结构等带来的负面影响。

戴蒙还表示，摩根大通对美国监管机构上月发布的《巴塞尔协议III》最终方案的修订提案以及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SIB）附加费“褒贬不一”。“虽然很高兴看到最近提出的《巴塞尔协议III》最终方案（B3E）和GSIB要求增幅较2023年方案有所降低，但其中仍有一些方面荒谬至极。”他称，如果按照拟议的约5%的附加费总额计算，与大型非GSIB银行对同类贷款相比，该行“在绝大多数面向美国消费者和企业的贷款中，需要持有高达50%的额外资本。坦白说，这不合理”。

持续通胀和利率上升风险

杰米·戴蒙警告称，中东冲突可能导致新一轮持续通胀和利率上升，进而使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并重塑全球经济秩序。但他同时补充道，“当然，也可能不会。”

在致股东信中，他预测，美国经济今年或势头良好，特朗普总统的减税政策和放松管制、亲商的政策，以及国会共和党人提出的《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将为美国经济贡献3000亿美元，使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约1%。此外，对人工智能（AI）及相关技术的巨额投资也将推动美国生产力的提升。

在他看来，美国经济目前的基础比往年更加稳固，这或许能够使美国免受全球范围内正在酝酿的一些经济危机的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经济衰退的可能性就不存在。

“虽然经济可能比过去更稳健，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临界点’，只是意味着需要更多因素才能达到临界点。”戴蒙在长达48页的信中写道，“中东冲突增加了石油和大宗商品价格出现重大且持续冲击的风险。它还可能改变全球供应链，类似于疫情爆发后的情况。就像2021年至2023年一样，我们可能又要面临新一轮的顽固通胀，美联储和其他全球央行为了应对通胀，可能会大幅提高利率。仅此一项就可能导致利率上升和资产价格下跌。”

上周，标普500指数出现自2022年以来表现最差的一个季度，自2月底以来该指数一直受中东战争及能源价格飙升的拖累。

戴蒙认为，通胀和利率的逐步上升可能导致今年股市的下跌。他还警告说，尽管经济依然强劲，但它依赖于增长和股市上涨来维持。如果这些因素出现下滑，经济中存在的一些风险可能会演变成问题。例如，只要GDP保持强劲增长且利率保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巨额政府债务负担是可以控制的。但戴蒙警告说，这只是一个“如果”，一旦管理不当，债务可能会在未来演变成危机。

继续布局AI技术

戴蒙还在信中重申，AI的普及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虽然AI的实施将带来“变革”，但这场AI革命最终将如何展开仍有待观察。“总体而言，对AI的投资并非投机泡沫。相反，它将带来显著的收益。然而，目前我们无法预测AI相关行业的最终赢家和输家。”他称，即便难以预测，“我们也不会对这一趋势视而不见。我们将像部署其他所有技术一样部署AI技术。”

摩根大通一直走在华尔街投行前沿，积极AI应用引入业务的各个层面。今年2月，戴蒙也曾表示，AI技术正在重塑摩根大通的员工队伍，该行已制定了“大规模的员工重新部署计划”。他称，“我们关注了一些‘已知且可预测’的事件，以及一些‘已知未知’的事件。但像AI这样的重大技术变革，也总会产生二阶和三阶效应，这些效应可能会对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我们也应该密切关注这类变革。”

戴蒙还强调，接下来AI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是，政府应该如何帮助社会为AI即将带来的劳动力市场变革做好准备。

“AI的部署速度可能会超过劳动力对新工作岗位的适应速度，企业和政府都可以采取多种措施，为那些工作可能受到AI负面影响的人们提供再培训、收入援助、技能提升、提前退休等方面的激励措施。AI将影响公司几乎所有职能、应用和流程。它肯定会淘汰一些工作岗位，同时也会提升另一些岗位的价值。”他称。

私募信贷动荡不构成系统性风险

戴蒙还谈到了美国私募市场的动荡。在去年底的动荡后，近期，由于对软件公司贷款的担忧，私募信贷基金又遭遇了大规模赎回请求。戴蒙称，“总的来说，私募信贷往往缺乏高度透明度，贷款估值也不够严格。因而，即使实际损失几乎没有变化，这种特征也增加了投资者在预期环境恶化时抛售的可能性。就当前环境而言，投资者实际损失确实已经高于应有的水平。”

他预计，“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可以预见的是，保险监管机构迟早会坚持要求更严格的评级标准或下调更多私募信贷机构评级。”不过，他补充称，尽管近期投资者因担忧AI技术进步可能损害底层借款人而撤出相关基金，但私募信贷行业“可能”并不构成系统性风险。

戴蒙长期对私募信贷繁荣持审慎态度，但同时也允许摩根大通深度介入，以免在大型私募股权客户的业务中失去竞争力。目前，该行已将500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资源用于向客户发放私人贷款。

今年3月底，戴蒙下令对该行贷款账簿展开全面排查，评估软件公司贷款敞口，并就部分私募信贷基金的软件风险敞口限制了其信贷权限。与此同时，该行还为对冲基金等投资者客户创设了针对私募信贷相关敞口的做空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