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话长征第二期 | 自主与坚持

原创诗词

莺啼序·苟坝纷争

残冬瘴云锁隘，痛危旌血溅。湘江渡、骨垒如山，万里悲风漫漫。望前路、茫茫夜永，孤灯摇曳霜天乱。叹中枢失算，红旗几度飘散。

遵义城开，檄文裂帛，聚黔北古县。破陈缚、独辟鸿蒙，激辩声震霄汉。拨迷雾、真诠始悟，弃教条、唯求实战。举毛公，力挽狂澜，重开生面。

新场议起，又惹纷争，苟坝独决算。施妙计、赤水洄澜，四渡奇驰，巧脱重围，势疾如电。孤怀共挽，千峰横险，艰难愈砺中坚志，历艰危、独掌乾坤断。长涂改辙，神州浩气重焕，长风直扫昏漫。

寒星欲裂，冻土将苏，笑蒋邦算浅。便从此、关山无绊。信念如铁，自主掌舵，乾坤暗转。艰虞历尽，彤心长炳，丰碑永铸山河畔。照千秋、伟业从头建。回首来路崎岖，换了人间，曙光初现。

那人那夜那盏马灯

寒冬的黔北，风声猎猎

群山、霜雪、泥泞

时间拖着喊声，寻路仍扑朔迷离

遵义、关隘、险滩

欢腾久违又现，渴望早爬满心间

不再无奈地说随遇而安

只用猛冲向着死地求生

地图摊开，尚不及思量

打鼓新场，已跃然纸上

跃动的还有争论的声音

机遇、破局、风险

真理难解难分，时间迫着空间

惶恐、请辞、表决

沉默写满脸庞，沸腾湮没沉思的眼睛

寻常的昼夜轮换，一样的辗转反侧

山雨欲来，谁能抽身离去

信念、奋起、再争

一盏马灯，划开了暮色苍茫

光影在墙上摇晃，衷肠把疑云驱散

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转折

不过是清醒时分的未曾退却

诗词纪事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扩大会议，集中批判了博古、李德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实行的单纯防御路线以及在长征初期的“逃跑主义”和“大搬家”式行动，重新肯定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积极防御、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等正确军事原则；推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取消长征前成立的由李德和博古把持的“三人团”，并决定由周恩来、朱德负责军事指挥，周恩来是“党内委托的对于指挥军事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遵义会议当时主要解决的是军事和组织问题，但同时否定了教条主义，确立了实事求是、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实际问题的思想路线。

遵义会议后，中央红军转战川滇黔。2月初，中央政治局在“鸡鸣三省”一带召开会议，对中央领导层进行分工调整，决定由张闻天接替博古负总的责任，并明确毛泽东作为周恩来在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3月10日，中央红军取得遵义大捷后士气高涨，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急电中央，建议攻打黔北重镇打鼓新场（今金沙县城），以扩充给养、扩大战果。这份电报，引发了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县第十二下区平安乡（现遵义县枫香镇苟坝村）召开会议，与会者有周恩来、朱德、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刘伯承、张云逸、李富春、叶剑英等20多人。苟坝会议与遵义会议一样，都是在战争的大环境中召开的。会议开了整整一天，争论很激烈，多数人赞同进攻打鼓新场，希望多打胜仗以图建立新的根据地。但毛泽东认为红军远袭攻坚，易陷敌援军重围，而且打鼓新场的敌军是国民党中央军，战斗力远非黔军可比。因此，红军当前不宜攻坚作战，而是在运动中赢得战略主动、伺机歼敌。但是，多数与会者并没有接纳毛泽东的建议。情急之下，毛泽东以不当前敌司令部政委职务进行抗争，但还是不能说服大家。主持会议的张闻天只好搞民主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结果，会议表决通过了进攻决定，毛泽东前敌司令部政委一职也被表决掉了。

会议结束后，已是深夜，毛泽东夜不能寐。出于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毛泽东提着马灯走了几里地又去找到周恩来，再陈己见，力劝周恩来暂缓下达命令。在这期间，红军截获了敌军电报，得知敌军正在迅速向打鼓新场集结，意图围歼红军。新的敌情证实了毛泽东的准确预判。红军的命运，中国革命的历史，在这个深夜又一次来到紧要关头。第二天（3月11日），周恩来提议继续召开20多人参加的会议，最终撤销了进攻打鼓新场的计划，避免了被敌人包围的重大风险。

版画《毛泽东深夜到周恩来住处做说服工作》

苟坝会议上的激烈争执，进一步引发党中央深思：战机稍纵即逝，遇事都要组织多人集体讨论，长时间争论不休，就会错失有利条件，红军也难以灵活机动作战。为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1935年3月12日，中央成立了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的军事指挥小组（新“三人团”），全权指挥红军作战，毛泽东的角色由“帮助下最后决心者”直接变成“下最后决心者”，重回党和红军的领导岗位。

多年过后，周恩来对那次两人深夜见面的场景仍然记忆犹新：“毛主席回去一想，还是不放心，觉得这样不对，半夜里提马灯又到我那里来，叫我把命令暂时晚一点发，还是想一想。我接受了毛主席的意见，一早再开会议，把大家说服了。”

从遵义到苟坝，不仅是军事部署的调整过程，更是党在极端艰难条件下重塑领导体制、确立战略自主的历史节点。这种转折不仅体现在战场胜负层面，更体现为政治与军事决策的更加成熟。苟坝会议后，遵义会议的决议成果进一步得到巩固，实事求是、独立自主的路线方针进一步得到加强，中国革命的红色火焰从西南一路燃向西北和全中国。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扑朔迷离的寻路中，争论也跟着此起彼伏，自信自主不惟是选择，更是源自心灵的持有和不退却。没有突然而降的人生际遇，历史从无偶然的转折，人生总要扛得住骤雨穿林。而真理，往往就在最孤独的坚持中迎来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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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王珺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