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艾黎的中国传奇

路易·艾黎 图源：网络

路易·艾黎，年轻的朋友对这个名字可能比较陌生。他是新西兰中国友好协会（以下简称“新中友协”）的重要先驱与早期推动者之一，堪称中新友谊的开拓先锋：他是新西兰作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1927年4月21日，从上海十六铺码头登陆，开启了在中国长达60年的传奇人生。

2017年4月9日，由新中友好协会路易·艾黎亲属组成的访华团一行首站来到培黎职业学院参观访问。 图源：网络

2017年是路易·艾黎诞辰一百二十周年、来华九十年、逝世三十周年。4月，由新中友协协助组织的新西兰国际友人路易·艾黎亲友代表团一行22人访问中国，并来到上海——路易·艾黎中国传奇的起点，也是他曾经工作生活过十一年的地方。

艾黎的中国往事

“现在在上海，活着的见过路易·艾黎的人不多了。我很荣幸，1987年，我曾在上海接待过他。他非常风趣，一开口用上海话讲：‘大家好！我了（在）上海蹲（生活）过十一年来。’ ”在艾黎亲友团访问上海之际，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上海国际友人研究会会长陈一心先生向记者讲述了他眼中的路易·艾黎与那些动人的往事。

1987年3月，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和上海三S研究会邀请新西兰国际友人路易·艾黎来沪参加“三S和其他国际友人在上海”研讨会。左起：王厚康、孟波、路易·艾黎、陈一心 图源：《民相亲心相通——上海民间对外交往故事选辑（上）》

1927年4月21日，路易·艾黎从十六铺码头上来，一个码头工人对着他吐了口唾沫。他很奇怪，为什么码头工人对洋人这么恨？而当他看到电线杆上挂着的一个又一个人头时，他懂了，外国军队在上海太残暴！这件事，对路易·艾黎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到上海后，路易·艾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虹口区救火会担任小队长，后来又担任了工部局消防处督导。

2017年4月，艾黎亲友团参观路易·艾黎曾经工作过的虹口区救火会。现在，这里是虹口消防中队，保留着艾黎当年住过的房间，还设有小型展览。这里也是目前全国仍在使用中的最早的城市消防队。 图源：《民相亲心相通——上海民间对外交往故事选辑（上）》

这期间，他经常深入工厂、里弄街巷，与普通老百姓交流。他非常同情受饥受寒的劳苦大众，尤其同情小小年纪就受尽折磨的童工，因而开始为改善童工待遇奔走呼号。

再后来，路易·艾黎认识了宋庆龄，宋庆龄又介绍美国记者史沫特莱与他认识。他们在一起组织了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读《资本论》，读《共产党宣言》。

1935年起，艾黎承担了一项新的任务——在住宅屋顶上架设一个秘密电台，以便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与正在进行长征的红军保持通讯联系。艾黎当时居住在愚园路1315弄4号，那里环境比较优越，多为外国人居住，不引人注意。

2021年6月，华阳路街道在愚园路1315弄打造“愚园人家红色印记”路易·艾黎微展厅；2022年，启动艾黎故居修缮工程，路易·艾黎故居于当年12月正式对外开放。 图源：网络

1935年，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的消息从电台传来，大家非常兴奋，宋庆龄、史沫特莱、路易·艾黎还有美国友人格兰尼奇夫妇，借着庆祝俄国十月革命节的机会举办小型酒会，实际上是庆祝中国工农红军胜利抵达陕北。

1937年，路易·艾黎与美国友人埃德加·斯诺以及国内爱国人士在上海发起工合运动，组织失业工人和难民开展生产自救，支援抗日前线。

全面抗战爆发后，解放区缺医少药，艾黎和史沫特莱多方努力购买医药等物资，并想方设法送到解放区。那时，中国70%的现代工业陷入瘫痪，吃的、穿的都非常缺乏，艾黎提出通过建立工业合作社来解决军事需要和民众需要。从1938年到1942年，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推动建立了上千个工业合作社，全国工合组织总数达1500余个，援助了20多万失业者与难民。

1944年山丹培黎工艺学校正大门 图源：网络

再后来，艾黎离开上海，辗转内地后前往甘肃山丹，建立了山丹培黎学校。这所学校为新中国培养了大批工业技术人才，并且其中很多学生都是当地的工农孩子。

艾黎正在为学生授课。 图源：直新闻

艾黎在培黎学校当了十年校长，孜孜不倦，潜心教育。他过世后，骨灰和墓地也安在了山丹。

艾黎与孩子们 图源：直新闻

艾黎终身未婚，却儿孙绕膝，他先后收养了6名中国孤儿，其中长子和次子都是在上海的这11年里收养的。次子王季香（后改名黎雪）后来还在毛主席与白求恩谈话时担任翻译。

黎雪（后排左二）为美军驻延安观察组担任英语翻译，前排中为时任八路军参谋长叶剑英。 图源：长江日报

1987年12月27日，路易·艾黎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在遗嘱中，他写道：“务请不要大张其事，这不过是又一名战士在行进中过去了。”

亲友传承艾黎精神

此次来华访问的新西兰国际友人路易·艾黎亲友代表团共22人。在两周的时间里，他们访问了北京、陕西、甘肃、上海等地，行程6000公里，通过重走艾黎在中国的足迹，追忆他在此工作和生活的经历。

埃尔斯佩斯·桑迪女士是路易·艾黎的表侄女，也是一位作家。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中国，“这是一次改变人生的美妙旅程，虽然这里对我来说有点陌生，但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得多。中国人非常友好，相比其他国家大城市里的人，中国人更愉悦、更和善。”

桑迪女士说，其实早在20世纪70年代她就打算来中国了，那时她居住在英格兰，可惜因一些原因签证被拒而未能成行，此行也算是圆梦之旅了。

身为作家的桑迪目前已出版了9部小说，尚未写过关于路易·艾黎的书，但她表示，这已经在计划中了。“那将会是一本纪实类的书，书名叫作《In Search of Rewi》（《寻找路易》）。此前已有三本传记了，所以这本不会再是传记，而是着重讲述路易·艾黎对我们家庭的影响、对新中关系的影响，也会讲述这次中国之行。”桑迪女士说，她非常期待到时能出中文版。

代表团成员卡罗尔·玛吉女士也是路易·艾黎的表侄女。她说，“我非常高兴在这段时间里走访了路易先生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还见到了他在中国收养的孩子。当年的孩子现在已经81岁了，但回忆起往事还是非常清晰。”

值得一提的是，过去6年，玛吉女士在新西兰贫困社区工作，筹建幼儿园，为贫困家庭儿童提供优质学前教育。“我也非常自豪，我工作的这个大学对于学前教育非常重视，培养了很多学前教育以及小学的师资力量。”

玛吉女士说，艾黎先生把他的一生奉献给了普通人。他在自传中也说过，他是一个真正的中国农民。他对教育也深怀热情，致力于让更多的孩子通过教育拥有更充实美满的生活，“我们希望艾黎先生的梦想能传承下去”。

推动中新友好

2013年9月，新西兰中国友协主席荣大伟（右）与上海档案局副局长程绣明（左）在上海启动“路易·艾黎在中国”展览。 图源：《民相亲心相通——上海民间对外交往故事选辑（上）》

在新西兰驻沪总领事葛甘楠女士看来，路易·艾黎最卓越的贡献在于他为新西兰在中国建立了友谊的基础，“我们今天仍然坚守这份友谊，新西兰为和中国拥有开创性、示范性的友谊而感到自豪”。

数十年来，在包括新中友协在内的多个新西兰友好组织的共同努力下，上海与新西兰在文化、教育、经贸、环保、卫生、老年人护理、青少年交流、社区管理等多个领域开展了持续、广泛、深入的友好交往，为上海和新西兰的相互了解和发展作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2014年起，在路易·艾黎助研基金的支持下，通过上海市友协、新中友协、上海作家协会、新西兰迈克尔·金作家中心的共同努力，上海与新西兰开展了作家交流项目。上海作家小白参与了首次交流，而上海作家殷健灵于2017年下半年赴新西兰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交流项目。

路易·艾黎虽已离开我们，但这位先驱所开拓的中新友好之路却越走越宽。他发起的工合运动精神，如今依然活跃在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事业中。他提出的组织和培养技术人才的思路和做法，对当下提倡中国工匠精神、培育新一代中国工匠仍然很有启示。艾黎亲友团的上海之行可谓中新两国共同继承和发扬艾黎精神、推动中新友好事业发展壮大的新起点。

转自 | 《民相亲心相通——上海民间对外交往故事选辑（上）》

本篇作者 | 王佳烨

图源 | 本书及网络

编辑 | 察看天下 贾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