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筝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后背抵着砖石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怒火与委屈,指尖因为死死攥着手机而泛出青白,连骨节都在微微发抖。
她甚至顾不上澄清,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周聿问清楚,为什么发给他的东西会出现在校园墙上。
她脚步慌乱的往男生们的集合地走,一路上异样的眼神和背后窃窃私语的指点像是一片片压在身上的雪花,积累起来,要将她冻毙于风雪。
路过一间空的器材室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同班同学陈念的声音:
“阿聿,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那天只是想用你的手机搜题,不小心看到了闻筝发给你的那些消息......”
“我只是觉得好玩,才发给了我朋友,我现在就让她去联系校园墙删掉,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闻筝......”
闻筝的脚步骤然停住,下意识透过窗户看向房间里的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周聿身上镀上一层浅金,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陈念的眼泪掉的更凶:“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你最懂我的处境了,如果她要追责,我这辈子就毁了......”
闻筝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冲进去,狠狠揪住让谣言消息流出的陈念,严词要求她去澄清,可这一刻,她却下意识屏住呼吸,执拗的想要听到周聿的回答。
周聿沉默许久,缓缓抬手为陈念擦去眼泪:“好,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记住,你什么也不知道。”
“嗡”的一声,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世界褪去的嘈杂声音,似乎在此刻才回响。
闻筝的大脑一片空白,再也忍不住推开门。
看清门内两人诧异慌乱的表情,她很想讽刺一笑,眼泪却先落了下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伤口中挤出来的脓血:
“周聿,你明知道这种事情对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却还答应为她隐瞒?”
周聿目光落在闻筝身上的限量款外套和手腕上的钻石手链上,最后落到她脸上。
他没有问她的委屈,也没问她的眼泪,语气淡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残忍:“闻筝,陈念跟你不一样,她没有退路。这件事要是闹大,她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别揪着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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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看着她满眼的心碎,抛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只要你答应不追究,我就同意你的追求,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她三年来所有的炽热爱意与勇气。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眼中的光一点点淡去。
她不想再质问了,不想得到更不堪的回答。
闻筝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不顾身后周聿喊她的声音。
她跑到操场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有半点暖意。她拿出手机一字一句编辑着澄清稿,眼泪掉在屏幕上,一次次模糊掉字眼。
编辑好后,她找到校园墙投稿,可校园墙却回复不接有关此事的投稿了,原投稿也已经删除。
但早已有人把那些东西保存下来,在各个QQ群和校园论坛甚至社交软件上传播。
闻筝只好把澄清发到那些正刷屏的群里,还有自己的QQ空间、社交软件上,可却杯水车薪。
没有人在意她微弱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为所有的“花季少女堕落”事件带来的猎奇新鲜感而兴奋讨论着。
她只好给闻母的秘书打电话,委托对方找技术人员破译校园墙的ip,并叮嘱了她想要先自己尝试着解决,不要告诉闻母,以免耽误她在国外视察项目。
做完这一切,闻筝回到教室,刚推开门,一桶洗过拖把的污水兜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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