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太平间里的气温低得吓人。
靳寒渊盯着我那张脸，眼珠子通红，像是在极力确认这不是我。
“不可能……医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靳寒渊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旁边法医的胳膊。
“夏安平时最怕疼了，打个针都要皱眉头！百草枯喝下去肠穿肚烂，她怎么可能去喝那个？一定是别人！”
法医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靳先生，死者是指纹比对过的。再说了，你看看她的手。”
法医掀开白布的下摆，拉出我的右手。
靳寒渊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那不是一只正常人的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断裂，指甲缝里塞满了一层又一层暗红色的血肉和灰白色的水泥渣。
指尖的肉已经被磨平了，露出森森的白骨茬。
“喝下百草枯后，肺部会不可逆地纤维化，活活憋死。”
“她死前经历了极其漫长的窒息和剧痛，在地上翻滚、抓挠。这些水泥渣，是她硬生生从水泥地上抠下来的。”
靳寒渊看着那几根断裂的指甲。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撞击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他。
是啊，真疼啊。
我咽下药水五分钟后，喉咙就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我想吐，拼命抠嗓子眼，吐出来的全是带着胃粘膜的血块。
可是没人在乎。
靳寒渊猛地弯下腰，捂住胸口。
“呕——”
他干呕了一声，胃里的红酒和牛排吐了一地。
他跪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双手抱着头。
周诚站在旁边，别过脸，眼眶发红。
“靳总，签字吧。殡仪馆的车还在外面等。”
靳寒渊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周诚的领带，将他扯到面前。
“签什么字！谁准你们带她走的！她还没死！她只是生我的气了！”
靳寒渊连滚带爬地扑到推车前，双手捧住我僵硬的脸。
“夏安，别闹了，跟我回家。”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看电影吗？明天我就包场，我们去看。”
“你起来啊！你说话啊！”
他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可是我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
靳寒渊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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