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蹲在楼道里抽烟,手里的烟头明灭不定,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四十八岁的老赵属猴,人精明了一辈子,在厂里干了半辈子质检,眼看就要退休,结果厂子效益不好,要搞“人员优化”。他那个在私立学校上高三的儿子,补习费一涨再涨;老婆前阵子又查出来甲状腺结节,虽然医生说没事,可药不能停。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就晃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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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赵喝多了,跟老婆李秀兰发了火,嫌她买的菜贵。李秀兰没吭声,默默收拾了碗筷,回屋抹眼泪。老赵看着老婆的背影,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这“猴精”的名号,真是浪得虚名,连个家都护不住。
第二天,老赵没去厂里,他想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保住岗位。他先找了车间主任,主任拍着他肩膀说:“老赵啊,不是我不帮你,上面压下来的指标,我也没办法。”又找了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同事,不是推脱就是叹气。老赵心凉了半截,蹲在厂门口,觉得自己像只被遗弃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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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灰溜溜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他儿子班主任打来的,说儿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让他赶紧过去。老赵火冒三丈,赶到学校,看见儿子鼻青脸肿地站着,对面是个胖墩儿,旁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气场十足。
班主任说,是胖墩儿先挑衅,说老赵儿子是“下岗工人的崽”,老赵儿子气不过就动了手。老赵一听,火气更大了,正要发作,那个西装男却先开口了:“这位大哥,别生气。我是这孩子的舅舅,他爸妈在国外,孩子我管。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替孩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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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愣住了,这男人说话客气,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转头对班主任说:“学校要加强管理,杜绝这种攀比家庭背景的风气。至于医药费和后续的心理辅导,我会负责。”
处理完学校的事,西装男主动加了老赵微信,说:“大哥,我叫陈默,是做投资的。我看您儿子挺有血性的,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老赵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句客套话。可没过几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本地一家大型企业的HR,说他们公司看了老赵的简历,觉得他的质检经验很宝贵,想邀请他去当质检部主管,薪资比厂里高出一大截。
老赵懵了,他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这机会哪来的?他试探着给陈默发了条信息。陈默很快回复:“大哥,举手之劳。我看重的是人品和能力。您儿子有骨气,您也一定有担当。以后,咱们常联系。”
老赵握着手机,手有点抖。他想起自己属猴,一辈子都在攀腾跳跃,寻找依靠,却没想到,真正的靠山,竟是在儿子的一次打架中意外出现的。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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