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栓柱,1968年出生,今年56岁,是一名小学老师。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家里姐弟三人,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我的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比我大八岁,二姐比我大五岁。
因为家里贫困,当年母亲为了多挣工分,在怀我7个月的时候还在生产队里干活,由于过度劳累,母亲早产生下了我,我出生的时候只有四斤多,因为不足月,我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担心养不活我,就给我起了“栓柱”这个名字,意思是要牢牢的把我拴住的意思。
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母亲生产后,气血两亏,每天吃的也是清汤寡水,营养跟不上,自然奶水不足,我不够吃,整天饿的哇哇哭,我哭,母亲也跟着哭,父亲就抱着我在村里到处寻奶吃。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我因为抵抗力力弱,父亲带我出门寻奶的时候受了风寒,还不满两个月的我就大病了一场,搁到现在来看,应该是得了新生儿肺炎,村里的大夫看不住,就让父母带我去了镇上的医院。
到了镇上,大夫就让我住院了,跟我同病房的是一个比我大半岁的孩子,一个大婶跟着在医院陪护,我住院后,母亲的奶水不够吃,我饿的一直哭,大婶看我哭得可怜,就主动喂奶给我,大婶这是雪中送炭呀,父亲和母亲特别的感激。
后来才知道,大婶就是我家隔壁村子的,我们两个村子距离不过二里地,大婶的奶水特别好,她家是个女孩,本身吃的少,我在医院住了七天,每天都是吃的大婶的奶,每次都是吃的饱饱的。
说来也怪,自从我在医院吃了大婶的奶,出院回家后除了母亲的奶,我就不肯再吃其他人的奶了,母亲特别着急,就跟父亲商量抱着我去隔壁村子找大婶。
大婶一家都是热心肠的人,他们看我小,又是早产儿,父母抱着我来回跑不方便,就主动说以后来我们家给我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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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给我喂奶,大婶每天都往我家跑三四趟,尤其是晚上那一趟,大婶怕我闹夜,晚上都是九点来喂一次奶,我吃饱了就能一觉睡到天亮,大婶为我付出那么多,我的父母特别感激她。
自从吃了大婶的奶,我再也没有饿过肚子,体质也好了很多,到一岁我能吃饭了,母亲便开始慢慢熬点米汤、煮给面条贴补我,我一岁半断奶,但大婶整整给我喂养了一年的奶。
我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更是受不得别人的恩惠,大婶对我家有恩,父母万分感激,后来逢年过节,他们都会带上礼物去看望大婶一家,渐渐的我们两家处成了亲戚。
大婶家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比我大半岁的是他们最小的女儿文娟,后来,每次父母带我去大婶家,我就特别喜欢跟文娟玩,而文娟也格外的喜欢我。
我三岁的时候还经常生病,也不肯长,一个算命的先生说,我适合认个干亲,最好找个家里儿子多的,这样好养,父亲和母亲一听,觉得大婶家最合适,就提着礼物去征求大婶和大叔的意见,把我认给他们当干儿子,大婶奶了我一年,当然对我是有感情的,爽快的答应了。
自从认了干亲,我们两家走动更加频繁了,我常常就吃住在干爹干妈家。当然我和文娟也成了最好的玩伴,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床上睡觉。
虽然我们只相差半岁,但文娟长得身强力壮,而我家里好的都让我吃了,我还是长得面黄肌瘦,就像没有长开的豆芽菜一样,到六岁的时候,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她比我整整高了一个头,我们看起来,根本不像同一年出生的人。
所以,一起出去玩,文娟时常以姐姐自居,我也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后面当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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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娟7岁就上学了,而我因为体弱多病,还个子矮小,父母不舍得过早把我送到学校。我到8岁才开始上学,当我上学的时候,我的两个姐姐都已经辍学回家了。
我虽然比班里的孩子大一岁,但在班级里仍然还是最矮的那一个。因为个头矮小,我在学校常常受人欺负,文娟的班级在我们班隔壁,只有她听到或者看到我被欺负,就找过来为我撑腰,她长得壮实,人也厉害,很多男生见了她都害怕。
有了文娟的庇护,我在学校才过得顺风顺水,在我心里,文娟也成了最坚实的依靠,我对她很是依赖。
村小学就在干妈村后面,每天放学,文娟都会叫上我一起回她家吃饭,小学五年,我中午几乎没有回家吃过午饭。
我对文娟很依赖,常常她去哪,我跟哪。那个时候,干爸干妈常常跟我父母开玩笑说:“我看拴柱都离不开俺家文娟,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挺合的来,不如给他们定个哇哇亲算了。”
虽说是开玩笑,但我父母当真了,他们自然求之不得,文娟长得漂亮,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不像我,整天跟长不开一样,不但个子矮小,还黑不溜秋的,父母正担心我长大娶不到媳妇呢。
分田到户后,我们家五口人,分了十七亩地,母亲身体不太好,干不了重活,一到农忙的时候,干爸干妈就让几个干哥来帮忙干活了,村里人看到都羡慕的不得了,说我们家真是认了一门好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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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和文娟先后上了镇上的初中,那天,我在食堂打饭,文娟直接找到我,把她打好的饭菜给我,端起我打的饭走了。(那时候,文娟家比我家条件好,文娟吃的也自然比我好。)同学看见不理解文娟为啥把好吃的给我,我们村的孩子就起哄,跟同学们说因为文娟是我在家里定好的媳妇。
后来,同学们再看见文娟在食堂打饭,就说:“拴柱,你媳妇给你做好饭了”。说完他们一起哈哈大笑,十四五岁的年龄,正在死要面子的时候,同学们拿我开玩笑,我面子上挂不住,就跑过去跟文娟说,以后在学校不准找我。
文娟则不以为然,她大大咧咧的说:“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呗,他们那是嫉妒,我才不在乎呢。”
她不在乎,但我在乎,后来我在学校看见她就绕道走,要是看见她在食堂打好饭等我,我就直接溜走了,渐渐的,她也意识到了我在回避她,在学校里就很少再去找我了,但回家以后,她依然习惯性的对我很照顾,干妈在家要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她不吭声就我送到我们家了,甚至还把她的饭票分给我。
我的父母非常喜欢文娟,打心眼里认定了文娟将来就是我的媳妇,而我虽然长得不咋地,但从小就特别的聪明,嘴巴甜,学习好,干爹干妈也特别喜欢我,从心里也认定我是他们的女婿。
我们两家就这么一直走着。
后来,文娟中考落榜了,落榜之后家里让她复读,她死活不愿意去,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就直接回家务农了。
而我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次年就如愿的考上了中专,为了省钱,我选择了师范学校。
我上学走的前一天,文娟特意来送我,不但给我纳了好几双鞋垫,还给我做了两身新衣服,父母看文娟对我这么上心,欢喜的不得了,直接提着礼物就去了干爸干妈家,给我们两个定了婚,说等我一毕业,就让我跟文娟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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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中师,我不但学到了丰富的知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尤其是我上中专的第二个年头,我的个子直接从一米六八窜到了一米七五(在当时也算是不低的个子了),除了个子长了,我人也跟长开了一样,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当时我还戴上了眼镜,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
我上学后,当时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文娟经常来家里帮母亲一起干活,母亲生病她也是忙前忙后的在跟前照顾,在父母的心里,她已经是我家的媳妇了。
我每次回来,文娟总是追着我问这问那,问的最多的是学校里女生多不多,漂亮不漂亮等等,我心里明白她的担心,故意气她说学校的女生又多又漂亮。
其实那时我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只想好好的完成学业。
但自从我上学走后,我的父母也总是不断的跟我说:“文娟对你那么好,你一定不能辜负了她,再说了,你从小吃你干妈的奶长大,不能忘本,干出让人家戳脊梁骨的事情。”他们说的多了,我心里开始反感,认为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其实,我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文娟长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一米六五的身高,两个黑黝黝的马尾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从心里自然是喜欢她的,但是我的思想在作祟,上中专后,我接触的东西多了,开始渴望自由的恋爱,我反感父母一直催住我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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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88年我中师毕业了,毕业后我顺利的分到了镇上的一所小学,成了一名小学老师,也成了有铁饭碗的工作人。
镇上离我家有十八里地,平时我不回家,但周末我回去,周末只要我回家,文娟必定去我家,我不回去,她就来学校看我,给我洗衣服,帮我做饭,忙里忙外的不停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依然依赖她。
转眼间我上班两年了,这两年中,父亲无数次催我跟文娟结婚,母亲也唠叨个不停,文娟也时常旁敲侧击,他们越是这样,我反而没有要和文娟结婚的意思,时常以我们年龄还小搪塞过去。
那天中午吃午饭,父亲和母亲又说起我和文娟的婚事,我实在被他们说的烦了,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我都22岁了,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不是你们包办的婚姻,你们再催干脆退婚。”我刚说完,猛一抬头看见文娟正愣愣的站在门口,她一定是听到了我刚说的话,只见她咬住嘴唇,强忍住泪水把手里提的一兜东西往地上一放,捂住脸扭头跑了。
父亲听到我想退婚,还把文娟气跑了,一下子急了,骂我是当代陈世美,忘恩负义的家伙,拿起家里的扫帚就要打我,我吓得夺门而逃,父亲就跟在我的身后骂,让我去跟文娟道歉,还说我们家祖祖辈辈为人坦荡,没出过小人,我要是我跑了,以后都不要再回来,回来就打断我的腿。
我一气之下回来学校,从那之后,我赌气一个月都没有回家过周末,而文娟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来找过我。
那天我刚下班,大姐突然急匆匆的来学校找我,一见面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说父亲病的很重,让我赶紧回家一趟。
我问:父亲一直身体挺好的,怎么就突然病的这么严重。大姐说还不是被你气的,现在父亲在家不吃不喝,也不肯去医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我跟着大姐急急忙忙往家赶,回到家里,父亲躺在床上,床头上摆放了好几包药,二姐和母亲都在旁边守住,母亲看见我回来,还抹起了眼泪,父亲吃力坐起来,一脸的没精神。看到父亲生病,我心里内疚极了,不停的跟父亲道歉,求父亲赶紧去医院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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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儿呀,你能回来我心里就高兴了,以后我也不催你结婚了,你喜欢啥样的,就自己找个啥样的,以后我也管不了你啦,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你成家呀?”
听父亲这么说,我心都碎了,特别狠自己让父亲伤心,但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去医院。这时大姐把我拉到一边说:“弟呀,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只有文娟能劝动父亲去医院了。”
晚上趁着天黑,我悄悄来到干妈家,干爹干妈看我这么晚去都很意外,我说明来意,干爹干妈都没有为难我,带着文娟二话没说就跟着我来到家里。
父亲看我把文娟和干爹干妈都请来了,一下子精神了,他先是一个劲的替我跟干爹干妈陪不是,然后有说了很多对不住文娟的话。
干爹干妈说:“老哥,孩子都大了,我们就不要太操心了,身体要紧,你赶紧好好去看病吧。”
文娟也跟着说:“大爷,你别闹心,以前我们都小不懂事,现在都流行恋爱自由,栓柱想的也没错,你别怪他,再说她现在是商品粮,我也配不上他了。”
听到文娟这么说,我赶紧说:“文娟,我那天就是说着玩的,我从来没想着跟你悔婚,你要是不相信,明天我们就她结婚。”
文娟一下子愣住了。
父亲一听高兴极了,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说:“我就说嘛,俺老李家不能出忘恩负义的人,刚好你干爹干妈也在,我们今天就把日子定了,尽快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看着父亲活蹦乱跳的样子,我这才反应过来,父亲原来是装病呀,这是他对我使用了计谋呀。
不久后我和文娟就结婚了,我们结婚那天,父亲和母亲高兴的合不拢嘴,在他们心里,文娟是最满意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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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那天,文娟问我:“你一个工作人,娶我一个老农民将来会不会后悔?”
我笑着说:“我从小就依赖你,也喜欢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主心骨,这辈子你别想逃掉。”
文娟莞尔一笑,温柔的偎依在我的怀里。
我和文娟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幸福,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出生,还真是应了那句“一工一农,永不受穷”的话,我上班拿工资,文娟在家种地,我们吃的喝的都不愁,当然这么多年,家里的地都是三个大舅哥帮衬耕种,我从来没有操过心,文娟精明又能干,除了种地,在家又是养鸡又是养羊,副业搞得红红火火,比我挣得还多。
文娟是个贤惠孝顺的儿媳妇,我上班在外的日子里,都是她在父母跟前尽孝,虽是儿媳,却胜似女儿。
父亲弥留之际,要求我跪下对他承诺,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爱护和疼爱文娟,任何时候都不能辜负文娟。
我哭着对父亲做下承诺,其实即使父亲不那么做,我也不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我对文娟不但有小时候的情谊,更有深深的爱恋。
如今,老辈人都已经故去,我们的儿子也在省城成家立业,儿子也是一名老师,不过他是一名大学老师。
我们的小孙子马上两岁了,这两年文娟一直在省城儿子家带孙子,文娟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特别的不习惯,所以,我期盼着自己快点退休,退休后我就可以去省城和文娟一起照顾孙子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接送孙子上下学,一起买菜做饭,一起过含饴弄孙的生活。
今年,我和文娟已经携手走过了34个春秋,回想起往事,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其实每个人都有青春年少时的骚动,而此时那个引导你的人特别重要,如果当初父亲跟我硬碰硬,说不定我会做出多少傻事来,多亏父亲当年英明,略施小计让我早早束手就擒,成就了我和文娟的好姻缘。
当然,我和文娟的缘分不仅仅是父母定的,更是我们心中有深厚的感情!
我认为所有的缘分都命中注定,如同我和文娟的缘分,其实早在我吃干妈第一口奶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愿我们所有人都懂得珍惜彼此的姻缘,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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