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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实行家庭贡献制。”他在门外宣布。
我手中的裱花袋悬停了一瞬,这正是我想要的。
第二天,他把老家父母弟媳和侄子,浩浩荡荡接进了我们新家。
傍晚,面对空荡的餐桌和他蓄谋已久的质问,我平静回应:
“可以。你家人,你负责。”#故事#
1
客厅的水晶吊灯被开到最亮。
上百颗切面精致的仿水晶折射出惨白而冰冷的光线。
像一间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这光线将周明宇的脸,照得一阵青一阵白。
连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都分外清晰。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完全脱离他剧本的反应。
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徒劳地翕动了几下,却在死寂里没能发出任何音节。
在他精心编排的剧本里。
我,苏晚,应该会委屈地红了眼眶。
或者,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与他争辩。
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用一句冷冰冰的、充满了商业条款般理性的回答。
将所有的责任像用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开来。
他的身后,那张我花费整整三个月等待,从意大利订购的设计师款沙发上。
此刻正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那深灰色的丝绒面料,被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我的公婆。
婆婆身材瘦削,一双精明的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在清点自家已经到手的财物。
公公则像个沉默的影子,一言不发地坐着。
紧挨着他们的是周明宇的弟弟周明杰。
他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手里不停地刷着短视频。
手机里传出阵阵廉价的罐头音效。
他的妻子,一个面带菜色的女人。
正抱着他们那个约莫三岁的儿子。
那孩子用一双沾满了不明污渍的小手,使劲抓挠着沙发昂贵的丝绒面料。
嘴里发出“驾、驾”的呼喝声。
“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明宇的母亲,率先发难了。
她的嗓音尖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嫁给了我们家明宇,你就是周家的人!”
“连一顿饭都不给家人做,这像什么样子?”
“我们在老家,儿媳妇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伺候一大家子老小!”
“你倒好,太阳都下山了,还把我们晾在这里!”
我懒得理会她的叫嚣。
我知道,真正的核心,是我面前这个男人。
他是这场荒诞剧目的总导演。
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我结婚两年的丈夫身上。
他此刻的表情异常复杂。
有被我在他家人面前驳斥面子的难堪。
有计谋被识破的惊慌。
但更多的,是转化成的恼羞成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然后,他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或许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说辞。
“我是一家星级餐厅的主厨,年薪百万,我每天在后厨累死累活,为这个家打拼。”
“你呢?你只是在家开个不赚钱的烘焙工作室。”
“现在住着我买的房子,开着我们家的车,让你给我家人做顿饭,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昨天信誓旦旦,向我提出“家庭贡献制”的真正目的。
他根本不是想要公平。
而是想通过这种看似公平的方式。
用他自以为是的经济优势,对我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道德绑架。
他的最终目的,是让我彻底承认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弱势”地位。
从而心甘情愿地沦为他、以及他整个原生家庭的免费保姆。
我心里觉得可笑至极,但我硬生生将它压了下去。
我从围裙的口袋里,缓缓拿出我的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解锁屏幕,点开了计算器。
清脆的虚拟按键音在客厅里响起,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一把小锤,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好啊,既然要谈贡献,那我们就把贡献算清楚。”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这套房子,没错,是你婚前付的首付。”
“但是,月供两万元,是我们婚后共同偿还的。我还了一半,也就是每个月一万块。”
“之前,我们两个人住,我承担一半的居住权和一半的月供,这理所应当,我没有异议。”
我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沙发上那一张张僵硬的脸。
“不过,从昨天开始,你把你的父母、你的弟弟、弟媳以及你的侄子都接了过来。”
“现在,这个家里一共是六口人。”
“按照人头均摊居住成本的原则。”
“参考同小区的市场行情,这套房子的租金大约是每月两万。”
“那么,我个人应承担的居住费用,是两万元除以六,等于三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
“从下个月开始,我会把这个数额的钱,准时转到你的账户上。多一分,我都不会再付。”
“至于车,我 日常通勤开的是我自己的车,婚前全款购买。”
“那辆家用车,登记在你的名下,日常也主要是你开去餐厅,产生的费用一直由你负责。”
周明宇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羞辱和无措的灰败。
他大概以为,只要把“钱”这个字砸出来,就能让我妥协。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真的拿起这把名为“钱”的尺子。
如此清晰、如此冷静,来度量我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
“闻所未闻!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的母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根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鼻子。
“哪有儿媳妇跟自己家算房租的?”
“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让我们周家家破人亡吗?”
“哇——我要吃蛋糕!我要吃巧克力蛋糕!”
一片混乱中,周明杰那个被宠坏的儿子,扯着嗓子开始大哭大闹。
他穿着一双脏兮兮的鞋子,就在我新买的、从土耳其空运回来的纯羊毛地毯上又蹦又跳。
那纯白色的地毯上瞬间多了几个灰黑色的脚印。
我没有理会这场闹剧。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划开了屏幕,点开一个高端餐饮预订的APP。
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份三百八十八元的单人惠灵顿牛排套餐。
那家餐厅的主厨,是周明宇在业内公开的“死对头”老王。
然后,我绑定银行卡,输入密码,点击支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大概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站起身,从容地走过去开门。
外送员手中那个印着对手餐厅LOGO的保温餐盒,在周明宇一家人眼中,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客气地道谢,然后关上了门。
就在那张可以坐下八个人的巨大橡木餐桌上,我解开了保温袋的拉链。
将烤得金黄酥脆的惠灵顿牛排,以及搭配的碧绿芦笋和黑松露酱,一一摆放在骨瓷餐盘上。
浓郁的黄油和黑松露的霸道香气,瞬间冲散了客厅里若有若无的汗味。
周明宇和他的一家人,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看着我拿起刀叉,优雅而利落地切开酥皮,露出里面完美的粉红色菲力牛排。
看着我将一小块牛肉蘸上浓郁的酱汁,然后放进嘴里。
只有那个三岁的孩子,被这股霸道的香味所吸引,暂时停止了哭闹。
他眼巴巴地望着我盘子里的食物,甚至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他的母亲,有些尴尬地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嘀咕道。
“看什么看,没出息!想吃让你大伯给你买去!你大伯可是大主厨!”
“好,苏晚,你真行。”
周明宇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铁青色。
他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几乎是吼着对他那群目瞪口呆的家人说。
“走,都跟我走!我们出去吃!去我的餐厅吃!”
一群人像是得到了赦令,立刻乱糟糟地站起来,摔门而出。
那巨大的关门声“砰”的一响,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三晃。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我继续品尝我的晚餐。
吃完饭,我把所有的餐具收拾干净,垃圾分类打包,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然后,我回到我的卧室,反锁上了房门。
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深蓝色硬皮的记账本。
翻开第一页,在台灯光下,用钢笔工整地写下:
第一天。
周明宇家庭聚餐,六人,在其任职餐厅消费。
按该餐厅人均最低消费500元估算,总计支出约3000元。
此为周明宇个人承担的家庭责任支出,与我无关。
这不是报复,这只是一份记录。
2
第二天早上七点醒来。
推开我西点工作室的门。
一股混合着甜腻、酸败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我那张花费重金进口的不锈钢操作台上,此刻一片狼藉。
价格堪比黄金的顶级大溪地香草荚,瓶盖被随意打开扔在一边,香气散逸得所剩无几。
法芙娜巧克力币,被当成零食吃掉小半袋,几颗被踩扁,和地上的灰尘黏在一起。
最让我怒火中烧的是,那台需要恒温恒湿环境来保存的巧克力熟成柜,柜门正大敞四开。
里面为迪拜一位王子大婚准备的金箔巧克力样品,表面泛起了一层无可挽回的白霜。
这意味着,这批心血之作,彻底废了。
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损失,更是对我专业和信誉的打击。
工作室的地面上,到处是零食包装袋和脚印。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我知道,对一群听不懂道理的人咆哮,毫无意义。
我默默地转身,从储藏室里找来最大的几个储物箱。
我将自己所有昂贵的、专业的烘焙原料——Kiri的奶油奶酪、伊斯尼的发酵黄油、日本的宇治抹茶粉——全部用真空袋打包封存。
我将那些精密的工具——惠通的裱花嘴、Matfer的糖浆温度计——全部清洁干净,用绒布包裹好。
然后,我把这些箱子,全部搬进了工作室最里面的储藏柜里,用一把沉重的挂锁,牢牢锁上。
做完这一切,我才用一套备用的普通工具,简单清理了台面。
我化好妆,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出了门。
在去甜品店的路上,我特地绕到城西的电子安防市场,花高价买了两把德国进口的、带有虹膜识别功能的智能门锁。
一把,请师傅当场安装在了工作室的门上。
另一把,安装在了我主卧室的门上。
冰冷的金属门锁像两个冷酷的卫兵,守护着我最后的领地。
直到午休时间,周明宇的电话才打了进来。
“苏晚!你他妈什么意思!把工作室的门锁起来,你是防贼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等他吼完了,我才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首先,请注意你的言辞。”
“其次,我不是防贼,我是在保护我的私人财产。”
“根据我们约定的‘家庭贡献制’,工作室以及里面所有的设备和原料,都是我个人出资购买的,属于我的个人资产,不在‘贡献’范围之内。”
“我有权保护我的财产不被破坏或消耗。”
电话那头的周明宇被我这套逻辑严密的说辞噎住了。
他憋了半天,只能选择最粗暴的方式来威胁我。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把那该死的锁拆了!不然我今天下班回去就把它砸了!”
“好啊。”我轻笑一声,“那扇门,是特制隔音门,意大利定制,总价三万六千八百元,发票在我保险箱里。”
“你砸,砸了没关系,照价赔偿就好。”
“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工作室里那台RATIONAL万能蒸烤箱,德国原装进口,价格是十五万七千元。”
“它的核心温控芯片对剧烈震动非常敏感,任何超过安全阈值的震动都可能导致损坏,维修费用不低于五万。”
“你砸门的时候,最好悠着点。不然,两笔账,我们一起算。”
电话那头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作为一个厨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说的这些顶级设备的价格和脆弱性。
“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我不等他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周明杰的微信就进来了。
“嫂子,你别生气嘛,我哥也是一时糊涂,他脾气就那样。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计较嘛。”
“小宝就是嘴馋,小孩子嘛,他懂什么。”
我看着这条信息,连回复一个标点符号的欲望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长按他的头像,选择,拉黑。
下午的工作异常顺利。
我心情不错,决定晚上犒劳一下自己,去吃那家新开的海鲜自助。
六点,我准时下班回家。
一股混杂着外卖油腻气、汗味和垃圾发酵的酸味,比昨天更加浓烈地扑面而来。
客厅里,薯片袋、瓜子壳扔了一地。
周明杰和他老婆正一人占一头,并排躺着刷短视频。
而那个三岁的孩子,正拿着我的一个真丝抱枕在地上拖来拖去,把它当成了一块抹布。
我面无表情,径直走过这片狼藉的公共区域,回到我的净土。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噪音和混乱。
我立刻在手机上打开了家政服务APP,选择了一小时的深度清洁服务。
特别指定了清洁区域:客厅、餐厅以及公共卫生间。
支付完毕后,我将显示着服务内容和费用的订单截图,连同一个收款二维码,打包一起用微信发给了周明宇。
并附上一段文字说明。
“你家人制造的公共区域脏乱,已下单家政清洁,费用共计188元。”
“剩余公共部分的清洁费用,理应由你这位将他们带来的人负责。请支付。”
他几乎是秒回,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感叹号。
我被他拉黑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家政阿姨来得很快,专业且手脚麻利。
周明杰夫妻俩看到有人进来打扫,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继续沉浸在他们的短视频世界里。
一个小时后,客厅焕然一新。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这188块钱,他迟早会连本带息地,亲手付给我。
3
月底,各种账单如期而至。
我将这个月的水电、燃气、网络和物业费的电子账单一一打印出来。
水费:410元。
电费:1250元。
燃气费:380元。
总计:2040元。
家里多出了四口无所事事的人,费用直接翻了将近三倍。
我拿出计算器,再一次开始了我的表演。
总计费用2040元。
家庭总人口6人。
按人头均摊,每人应承担的费用为340元。
我,苏晚,应承担的部分,不多不少,正是340元。
我通过手机银行,给周明宇的账户转了340块钱。
然后,我将打印出来的账单照片,连同我手写的计算公式,通过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转发给了周明宇。
效果立竿见影,不到五分钟,我的卧室门被擂得震天响。
“苏晚!你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我慢悠悠地喝完杯子里的柠檬水,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他涨红着脸站在门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手里紧紧捏着他的手机。
“你什么意思?水电费才几个钱?你也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清楚楚?你是不是疯了?”
“以前这些钱不都是你交的吗?怎么,现在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了?”
他身后的走廊里,他母亲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我越过周明宇,平静地看向他母亲。
“妈,您这话就说错了。”
我微笑着,语气温和但字字清晰。
“当初,可是您最引以为傲的周明宇先生,主动提出要跟我实行‘家庭贡献制’的。”
“我只是在尊重他的决定,并且认真、严格地执行而已。”
“难道您觉得,您儿子提出的制度,可以只约束我,而他自己却能置身事外吗?”
我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周明宇的脸上。
“还是说,你所谓的‘家庭贡献制’,只是一个幌子?”
“它的真实含义是,想把我的钱从家庭公共开支里分开,但你的责任却不需要分?”
“你的分账,就是让我继续承担所有家庭琐碎,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你的高薪,去供养你的整个原生家庭?”
周明宇被我一连串的反问,噎得哑口无言。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真实、最卑劣的想法。
“我...我不管!反正这些钱就该你出!”
他开始耍赖。
“好啊。”
我点点头,退回房间。
我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拿起了我的手机,找到了本地电力公司的客服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并且,我体贴地按下了免提键。
“您好,这里是xx电力公司,客服0821号为您服务。”
一个甜美的客服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户号为xxxxxxx的电费支付问题。”
我报上了我们家的电费户号。
“是这样的,这个地址目前是合住状态,我只愿意支付我个人产生的那部分电费。”
“我个人应付的份额,我已经支付给了户主本人。”
“如果其他合住人未能及时缴清他们产生的那部分费用,导致后续产生任何滞纳金或停电处理,请直接联系户主本人,与我无关。”
电话那头的客服显然被我这通操作惊呆了。
“好...好的,女士。我们已经详细记录了您反馈的情况。”
“根据流程,我们会立刻向该户号的户主登记手机,发送催缴警告通知。”
“好的,谢谢你。”
我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口已经完全石化了的周明宇。
就在这时,周明宇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那是电力公司发来的官方催缴警告短信。
若不在四十八小时内缴清所有欠款,将按流程进行停电处理。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真狠!”
4
停电的威胁,显然比我的任何话语都管用。
他最终还是在最后时限之前,不情不愿地缴清了所有的费用。
但我们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
几天后的晚上,他带着一身酒气和一脸讨好的笑容回到了家。
“老婆,”他叫得异常亲热,“那个...明天晚上有个朋友要来家吃饭,是‘美食探探’的当红博主。”
“粉丝好几百万,对我挺重要的。你看,你能不能...”
我懂了。
这是想利用我的家,我的厨房,来上演一出夫妻和睦的大戏。
“好啊。”
我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温柔的笑容。
他愣住了,随即迅速地掩饰住内心的狂喜和一丝轻蔑。
“太好了!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明天我来主厨,你嘛...你就准备一个你拿手的小甜点就行了。”
我点点头,笑容不变:“没问题。”
第二天晚上七点,那位妆容精致、手持稳定器的美食博主准时到访。
周明宇换上了他那套雪白挺括的定制厨师服。
在我设计的开放式厨房里,大展身手。
他的家人也一反常态,全都换上了得体的衣服,扮演着幸福家庭的配角。
在博主那闪着红点的镜头前,周明宇侃侃而谈,从法国生蚝聊到分子料理。
席间,他母亲更是“不经意”地对着镜头说道。
“哎呀,我们家明宇就是这么顾家,在外面工作再忙再累,也要回家给老婆做饭。”
“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哦,只会摆弄那些不顶饱的小蛋糕,花里胡哨的。”
博主尴尬地笑了笑,迅速将话题引开。
我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像一个完美的背景板,看着他们卖力地表演。
直到周明宇的最后一道主菜——香煎鹅肝,隆重地端上桌。
我才缓缓站起身,微笑着对所有人说。
“菜都上齐了,那我也该上我的‘甜点’了。”
我转身,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那间被虹膜锁保护的工作室。
几分钟后,我端着一个盖着锃亮银色餐盖的大盘子,款款走了出来。
周明宇立刻对着博主,用一种充满骄傲的口吻介绍道。
“我太太在法式甜点上非常有天分,非常有灵气。这一定是她为今晚的贵客,特意准备的惊喜。”
我将盘子轻轻地放在餐桌的正中央。
在博主那充满期待的特写镜头和周明宇那志得意满的注视下。
我微笑着,一把揭开了那个银色的餐盖。
没有精致的蛋糕,没有诱人的慕斯。
盘子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用我最好的委内瑞拉72%黑巧克力精心制作的...收款码。
巧克力的光泽黝黑如墨,上面的二维码纹路清晰毕现。
二维码旁边,我用白色的巧克力酱,裱上了一行优雅的法文花体字。
“Payer la facture, s'il vous plaît.”(法语:请付款。)
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同样用巧克力酱写成的中文,字体工整,内容明确。
“公共区域清洁费,¥188。”
空气,在餐盖揭开的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周明宇脸上那副“宠妻主厨”的完美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挂在嘴角。
那位见多识广的美食博主,也足足愣了三秒钟。
但她职业素养极高,随即反应过来,手里的相机镜头“唰”地一下,精准地对准了那块巧克力。
“周、周太太,这...这个是...什么新潮的分子料理艺术品吗?”
“用账单作为创作灵感?太有想法了!”
博主结结巴巴地问着,拼命地想给周明宇找一个台阶下。
我没有理会她的圆场,只是拿起我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那块巧克力二维码,轻轻一扫。
“滴”的一声轻响,我的手机界面成功跳转到了周明宇的微信支付页面。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老公,不好意思啊,因为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所以我只好用这种比较‘有创意’的方式,来提醒你支付一下账单了。”
“家庭贡献制嘛,说好了的,你负责你家人的开销,我负责我的。”
“这188块钱,是你家人两天前弄脏了我们家的公共区域,我先帮你垫付的家政服务费。”
“现在,该你付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在博主高清的直播镜头前,将他精心粉饰的虚伪外壳,一层一层地剖了开来。
周明宇的脸,在短短十几秒内,经历了一场色彩的剧变,从红到紫,再到一片惨白。
在成千上万网友的实时注视下,他哆嗦着手,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解锁手机,输入密码,完成了那笔如同公开处刑般的188元转账。
我的手机立刻响起了收款提示音:“微信收款,一百八十八元。”
那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谢谢老公。”
我收起手机,然后优雅地拿起那块“账单巧克力”,用手指“咔嚓”一声,掰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不愧是委内瑞拉的可可豆,72%的纯度,入口微苦,但回味悠长。”
“一如这笔账,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总算了清了,心里舒坦。”
说完,我不再看那一桌子仿佛被点了穴的人,转身回到我的卧室,关门,反锁。
拿出我的记账本,翻到新的一页,郑重写下:
第二天。
家庭清洁费,188元,已收讫。
周明宇为维护其公众形象,付出的公关成本,预估: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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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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