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让秦国变成虎狼之国的人，为什么自己却被五马分尸？

公元前338年，秦国边关。一个中年男人跑到一家旅店门口，气喘吁吁地喊：“快给我一间房！”

店主上下打量他，慢悠悠地说：“客官，您有凭证吗？商君的法令，住店必须出示身份凭证。没有凭证，我不能收您。”

男人愣住了。他叫商鞅，商君的法令，就是他制定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商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苦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就是“作法自毙”——自己定的法律，最后困住了自己。

几天后，商鞅兵败被杀。秦惠文王下令把他的尸体运回咸阳，车裂示众。

一个改变了中国历史的人，最后连全尸都没留下。

一

商鞅是卫国人。卫国是个小国，商鞅虽然是国君的后代，但到了他这一代，已经跟平民差不多了。

他年轻的时候，对法家那一套特别感兴趣。法家跟儒家不一样，儒家讲仁爱、讲礼乐，法家讲制度、讲奖惩。商鞅觉得，要让一个国家强大，光靠讲道理没用，得有规矩，得赏罚分明。

他先去了魏国，在魏国相国公叔痤手下做事。公叔痤这个人，眼光很毒。他看出商鞅不是一般人，临死前对魏惠王说：“我手下有个叫公孙鞅的年轻人，有奇才。您要是不用他，就把他杀了，别让他跑到别的国家去。”

魏惠王觉得公叔痤老糊涂了，没当回事。

公叔痤又对商鞅说：“我让大王杀你，你快跑吧。”商鞅笑了笑，说：“大王不听您的话用我，又怎么会听您的话杀我呢？”

他没跑。果然，魏惠王既没用他，也没杀他。商鞅在魏国待了一阵子，发现这里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他听说西边的秦国正在招贤，就收拾行李，奔秦国去了。

二

到了秦国，商鞅通过一个叫景监的太监，见到了秦孝公。

第一次见面，商鞅讲“帝道”——尧舜禹的那一套，无为而治，天下大同。秦孝公听得打瞌睡，事后把景监骂了一顿：“你推荐的是什么人？尽说些不着调的话！”

第二次见面，商鞅讲“王道”——周文王、武王的那一套，以德治国，礼乐教化。秦孝公还是没兴趣。

第三次见面，商鞅讲“霸道”——法家那一套，富国强兵，严刑峻法。秦孝公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把身子往前挪，凑到了商鞅跟前。两个人聊了好几天，秦孝公还嫌不过瘾。

事后，秦孝公对景监说：“这个人行，我要用他。”景监问商鞅：“你到底跟大王说了什么，他这么高兴？”商鞅说：“我跟他说了‘霸道’。但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只能让秦国快速强大起来。真正高明的办法，大王现在还听不进去。”

秦孝公要的就是“快”，他等不及了。秦国在战国七雄里，一直是个边缘角色。中原各国开会，秦国经常被排除在外。秦孝公觉得丢人，他想让秦国强大起来，就在他这一代。

商鞅看准了这一点。他知道，秦孝公不是要“长治久安”，是要“立竿见影”。他要的，商鞅有。

三

商鞅开始在秦国变法。

变法的第一年，秦国老百姓怨声载道。很多人跑到都城来闹事，说新法不方便，说商鞅是个祸害。商鞅不理会。他在都城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高的木头，下令说：“谁把这根木头扛到北门去，赏十金。”

老百姓觉得太简单了，没人信。商鞅把赏金加到五十金。有个人试着扛了，到北门，商鞅当场赏了他五十金。

这就是“立木为信”，商鞅用这种方式告诉秦国老百姓：我说话算话。

新法的主要内容有三条：

第一条，按军功授爵。 以前当官靠出身，你是贵族子弟，生下来就有官做。商鞅废了这一套，改成：砍一颗人头，升一级爵位；砍两颗，升两级。普通士兵也能当将军。这条法令一出，秦国的士兵打仗的时候跟疯了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六国的人说秦军是“虎狼之师”，其实都是被商鞅的军功爵位刺激的。

第二条，实行什伍连坐。 十家为一什，五家为一伍。一家犯法，九家不告发，一起受罚。这条法令让秦国老百姓互相监督、互相告发，谁都不敢做坏事。但代价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摧毁了。父子、兄弟、邻居，都不敢走得太近，怕被牵连。

第三条，奖励耕织，抑制商业。 多打粮食、多织布的人，免徭役；经商的人，没入为奴。这条法令把秦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农业基地。人人种地，人人织布，没有人做生意，没有人到处闲逛。整个国家像一个精密的机器，高效运转，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变法三年，秦国变了样。老百姓不再打架斗殴，不再议论朝政，人人争着种地、打仗。秦国出兵攻打魏国，收复了河西之地。魏惠王后悔地说：“我当初不听公叔痤的话，活该。”

秦孝公很高兴，把商地封给商鞅，称他为“商君”。商鞅在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四

但商鞅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变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旧贵族，以前不用打仗就能当官，现在不行了。他们恨商鞅，恨得牙痒痒。

太子犯法了。商鞅说：“法令不行，是因为上面的人不遵守。”他不能处罚太子本人，就处罚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和公孙贾。公子虔被割了鼻子，公孙贾被脸上刺了字。

太子是未来的国君，商鞅不是不知道得罪太子的后果。但他觉得，只要秦孝公活着，没人敢动他。

秦孝公确实信任商鞅，支持商鞅。商鞅在秦国当了二十年的权臣，说一不二。他出门的时候，后面跟着几十辆车，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有人劝他：“你现在权势太盛了，不如退下来，分一些权力给别人，否则会很危险。”商鞅不听。

赵良是商鞅的朋友，专门跑来劝他：“您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出门要几十辆车保护，没有这些车您都不敢出门。您的处境有多危险，您不知道吗？当初百里奚在秦国当相国，出门连车都不坐，大热天连伞都不打。他死的时候，秦国百姓哭得跟死了亲人一样。您现在呢？得罪了太子，得罪了贵族，得罪了那么多百姓。您现在不走，等孝公一死，您还想活吗？”

商鞅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

他以为自己是回不了头，其实，他是舍不得放手。

五

公元前338年，秦孝公死了。太子即位，就是秦惠文王。

当年被割了鼻子的公子虔，联合其他贵族，告商鞅谋反。秦惠文王下令逮捕商鞅。

商鞅跑了。他跑到边关，想住店。店主说：“客官，根据商君的法令，住店必须出示身份凭证。没有凭证，我不能收您。”商鞅苦笑，转身走了。

他跑到魏国。魏国人恨他——当年他带兵打魏国，骗了魏国公子卬，魏国人恨不得吃他的肉。魏国把他赶了回去。

商鞅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封地商邑，召集人马，负隅顽抗。但寡不敌众，兵败被杀。

秦惠文王下令：把商鞅的尸体运回咸阳，车裂示众。五匹马拉着他的尸身，在咸阳街头撕成碎片。然后，诛灭商鞅全家。

商鞅死了，但他的法律，没有被废除。

秦惠文王杀了他，却留住了他的法。因为秦国已经离不开这套制度了——它让秦国变成了一个战争机器，高效、冷酷、不可阻挡。几十年后，秦国正是靠着商鞅留下的法令，横扫六国，统一天下。

商鞅死了，但他制定的法律，活了。

六

商鞅这个人，后世争议极大。

有人说他是改革家，让秦国从弱变强，为统一天下奠定了基础。有人说他是酷吏，严刑峻法，剥夺人性，把秦国变成了虎狼之国。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他，说了一句很微妙的话：“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商鞅这个人，天性刻薄。

不是骂他，是说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他用法太严，得罪人太多，不留余地。魏惠王没用他，他去秦国，赌了一把，赢了。但赢了之后，他不懂收手。

这就是商鞅的悲剧：他用法律改变了中国，却死在了自己定的法律上。

商鞅的故事讲完了。他用法家让秦国强大，最后却被自己得罪的贵族们反噬。商鞅死后几十年，秦国出了一个战神，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输过。但最后，他也没能善终，被自己效忠的君王赐死。

那个人叫白起。下篇我们来聊聊“悲剧英雄”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