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六大行裁员万人，AI重塑人力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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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财经》杂志　作者 | 《财经》研究员 顾欣宇　编辑 | 张威

华尔街六大行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Form 10-K年度报告显示，华尔街六大行在2025年12月底共有超109万名员工，比一年前减少了约1万人，降至202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2026年匆匆走完一季度，华尔街的裁员步伐也未停歇。

富国银行在美国多州裁员：北卡罗来纳州112人、爱荷华州累计91人、伊利诺伊州45人。富国银行首席执行官表示，该行已连续22个季度削减员工。

摩根大通在新泽西州裁撤超250人；花旗在2026年1月的一份声明中表示，该行将在2026年继续缩减人力规模；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莱恩·莫伊尼汉则在2026年1月表示，提高运营杠杆的首要任务是通过卓越运营和应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来“调整员工人数”。

此外，据媒体报道，摩根士丹利和高盛也在裁员：前者裁减约2500人，多数于2026年3月实施；后者计划在2026年4月裁减一小部分表现不佳的员工。

华尔街六大行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Form 10-K年度报告显示，2025年12月底其员工数量比一年前减少了约1万人，达到202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美联储前高级经济学家胡捷表示，从经济周期来看，较为困难的时期已逐渐过去。若非近期美伊冲突带来的不确定性，全球经济总体向好，通胀与疫情影响也已基本消退。纯周期视角下，本不应出现明显裁员或就业增长不太理想的情况。因此，人工智能冲击所引发的调整，应是主要原因。

财报显示，2025年美国银行、花旗、富国银行、高盛、摩根士丹利净利润同比均增长超8%。摩根大通净利润同比下降2.4%，若剔除2024年重大项目（当年报告净利润585亿美元，剔除后为540亿美元），则2025年同比增长超5%。

裁员步伐延续

2026年初以来，华尔街六大行延续裁员的步伐。

据媒体报道，高盛计划在2026年4月裁减一小部分表现不佳的员工。高盛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对于一家上市公司而言，定期、持续的人员管理并非异常之举。我们一直在各业务部门评估业绩与人才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高盛每年有惯例的“战略资源评估”（Strategic Resource Assessment，下称“SRA”），通常会裁减其全球员工总数的1%至3%。在某些年份，裁员的幅度可能更大。

同样在2026年，富国银行在美国各州进行裁员。该行2026年2月3日向北卡罗来纳州商务部提交的《工人调整和再培训通知法案》通知书显示，该行于2026年2月3日向112名员工发出了离职通知。这些员工的正式离职日期为2026年4月4日。这些员工多来自运营支持类岗位。其中大部分（106人）来自首席运营办公室业务单元，岗位包括贷款服务代表、贷款处理专员、质量保证管理员等；另有6人来自消费者银行与贷款、金融及技术业务单元，岗位包括欺诈与索赔运营顾问、高级技术业务系统顾问等。

在爱荷华州，富国银行2026年共提交了四次裁员备案。爱荷华州劳动力发展局2026年3月11日更新的爱荷华州《工人调整和再培训通知法案》记录显示，该行分别于1月20日（33人，3月20日裁员）、2月3日（49人，4月4日裁员）、2月17日（2人，4月18日裁员）及3月3日（7人，5月2日裁员）进行通知，累计涉及91人。

此外，据伊利诺伊州《工人调整和再培训通知法案》官方备案，富国银行计划于2026年2月至4月在该州共裁撤45人。

2026年1月，富国银行首席执行官查尔斯·沙夫在2025年四季度财报电话会上透露，公司已连续22个季度削减员工，2020年二季度以来员工总数下降超过25%。富国银行的首席财务官迈克尔·桑托马西莫表示，富国银行仍有“进一步精简公司”和“提高效率”的机会。

摩根大通也在2026年继续裁员。据新泽西州劳工与劳动力发展部发布的2026年《工人调整和再培训通知法案》通知档案，摩根大通在2026年2月和3月分别提交了一份裁员通报，分别裁撤120人（生效日期为2026年5月）及134人（生效日期为2026年6月）。与此同时，据媒体报道，摩根士丹利已裁减约3%的员工，约2500人。

多数裁员于2026年3月实施。裁员涉及该行投资银行与交易部、财富管理部以及投资管理部的员工。部分受影响员工从事向财富管理客户发放抵押贷款的工作。裁员与业务布局和地域的重心调整以及个人工作绩效相关，裁员范围覆盖美国及海外地区。

摩根士丹利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2025年Form 10-K年度报告中提到该行有“员工年度绩效评估流程”，包括对员工在风险管理实践及公司期望方面的行为进行评估，且相关结论会纳入被识别员工的绩效评估及薪酬与晋升决策中。

花旗银行也在2026年初的一份声明中表示，该行将在2026年继续缩减人力规模。花旗表示，裁员反映了花旗正在进行的调整，以确保人员配置水平、办公地点及专业技能符合当前的业务需求；“技术带来的效率提升”；以及在转型工作上的进展，该工作已接近目标状态。

2026年1月，在2025年四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花旗集团首席财务官马克·梅森亦表示，花旗集团近年来一直在裁员，预计这一趋势将持续下去。他透露，2025年全年遣散费总计约8亿美元。

2023年以来，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简·弗雷泽正持续推进一项全面的转型计划，该计划旨在削减成本、解决监管问题并提升利润等。

2026年1月的2025年四季度业绩会上，美国银行在回答如何提高美国银行的运营杠杆，即收入增长得比费用更快，从而让更多收入转化为利润时，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莱恩·莫伊尼汉直言，首要任务是继续通过卓越运营和应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来“调整员工人数”。

人工智能的影响

据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集团、富国银行、高盛集团和摩根士丹利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历年Form 10-K年度报告，华尔街六大行在2025年12月底共有超109万名员工，比一年前减少了约1万人，降至202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华尔街六大行业绩普遍向好。财报数据显示，美国银行、花旗、富国银行、高盛、摩根士丹利2025年全年净利润均实现正增长，较上一年分别同比增长约13%、12.8%、8.2%、20%、25.9%。摩根大通2025年全年净利润同比下降2.4%，2024年剔除重大项目后的净利润为540亿美元（报告净利润为585亿美元）。若以此为基础，摩根大通2025年全年净利润同比增长约5.6%。

胡捷认为，这意味着裁员并非经营不善的被迫行动，而是一种主动选择。

“这背后更为根本的原因在于人工智能所带来的成本结构与工作效率的变化。无论当前是否盈利，这一变化趋势正迫使企业尽快采取行动，且这一过程将持续下去。”胡捷表示。

摩根大通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巴纳姆则在2025年三季度电话会议上表示，人工智能虽然难以精确量化，但确实带来了生产力提升。与其证明通过人工智能节省了多少资金，摩根大通转而通过控制员工人数的增长“力争实现费用增长低于原本可能达到的水平”。摩根大通表示，对“有任何特定需求都条件反射式地招聘更多人”这种反应抱有强烈的抵触态度。

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莱恩·莫伊尼汉在2025年四季度电话会议中也指出，如今仅在消费者业务中，虚拟金融助理每天处理的工作量就相当于数千名员工的工作，且无需增加人力就能为客户提供优质服务。美国银行接下来的方向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降低员工总数。为了维持员工总数不变，考虑到约7%、7.5%的人员流动率，美国银行每月需要招聘超过1000人。他们可以通过不招聘，让员工总数自然下降。

富国银行首席执行官查尔斯·沙夫则在2025年12月的高盛 2025 年美国金融服务会议上直言，人工智能会使得未来的员工人数减少，尽管这并不意味着2026年就会发生。他指出人工智能给富国银行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效率提升。例如，生成式人工智能使得富国银行在编写代码方面的效率提高了30%-35%。

与此同时，华尔街六大行中多家银行表示，2025年及以后的招聘会有所放缓。

高盛在2025年10月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中提到，该行正集中精力研究如何用AI（人工智能）来改造具体的工作流程，包括销售支持，开户流程；以及贷款流程、监管报告和供应商管理。这也能为高盛的长期方案提供参考。

高盛继续表示，为此，他们需要“把最优秀的人才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即使业务表现良好，高盛也有责任仔细审查他们的运营，为公司未来发展做好准备。

备忘录显示，作为这一更广泛职责的一部分，高盛于2025年底前限制了员工总数的增长，此外还在全公司范围内有限度地削减岗位。

查尔斯·沙夫表示，富国银行会把“自然减员当作他们的朋友”，即员工因退休、辞职等自然原因离开后，公司不再招聘新人填补这些岗位，从而缩减员工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