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志刚：缱绻四月天 再忆父亲大人

4月2日的格外晴朗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时节氛围似乎有一点点的乖离，但北国春早的乍暖还寒下的那一丝冷意，又像在替人烘托清明时节的伤感，让心中的那份绵长思念愈发凝重。又是一年清明至，我和弟弟、妹妹、妹夫一行四人按惯例，驱车来到卧龙山下、二龙湖畔的明西园（现在的福寿园）笪氏家族墓前，一同祭拜祖父大人和父亲大人。无情的岁月催人老，但祭扫之心却总是按捺不住，冥冥之中超越岁月，定格在缱绻的四月天。

宋代禅语有“日日是好日”之说，民间又演绎出了“春日是好日”，还被日本茶人森下典子引用写出了茶道随笔《日日是好日》。一路驶来，冰雪多以消融，草木初萌，满眼尽是遥看绿意、大地回春的生机，多了些许清明是好日的快意。扫墓的人流如织，既有神情凝重的，也有谈笑风生的，看出扫墓根据故人的不同身世，带给人不一样的心情。

我们认真地擦拭墓碑、清扫尘灰，也借此整理时隔一年的寂寞与思念。按照豆包同学介绍的礼数，摆上精心准备的九样供品，斟满两盅白酒，奉上一杯清水，献上一束鲜花，还专门摆上了最代表父亲大人风华正茂的老照片，。一应俱全后点燃三炷清香，随着青烟袅袅升起，几人一字排开，整理衣装，脱帽肃立，恭敬地三鞠躬。一鞠躬，愿祖父大人和父亲大人在天永无烦恼，快乐有加；二鞠躬，愿祖父大人和父亲大人在他界衣食无忧，自在安宁；三鞠躬，愿父亲在天堂庇佑子孙，家族绵长。

《诗经》曰“棠棣同馨，孝思不匮”。兄妹几人同心祭拜的那一瞬间，不仅感受到了虔诚的怀念之心，也似乎感受到手足情深与孝行恒笃正在袭来。

祖父大人因为特殊的年代和农民出身不识字，但得益于口传心授还是传给了父亲大人不少知识。父亲大人小学毕业，没有太多文化，但靠着自学，硬是练就了一笔好字，退休前还担任领导着一二百人的总工段长。父亲大人对国事家事天下事素来关心，生前还经常给我这个国际问题研究的儿子剪报，摘抄国内外要闻。也因此，每次来扫墓，我都会跟父亲大人叨咕一些当今的国内外大事。

父亲大人，你好吗？请允许儿子细细向您汇报咱家这些事。

先说家事。托您的福，家中一切安好，母亲身体康健硬朗，小云在广州照顾外孙女，家族和睦安稳，晚辈们皆平安顺遂。我们这一代各司其职，安稳度日；下一代努力上进，步步踏实；更让人心安的是，您的曾外孙女，健康活泼、聪慧开朗，象征着笪氏一脉开枝散叶，人丁兴旺，烟火不断，您尽可安心。

另外，还有一件事您听了一定高兴。今年春节，我和小云与女儿一家从广州到海口亲家那里过年，亲家哥嫂邀请我们参加了他们家族一年一度在老家琼海礼沐村举行的祭祖仪式，也亲眼见证了南国浓厚的宗族文化与祠堂传承，心中感慨万千，一定要讲给重视家教、家风和家训的您听。年三十上午开始，最大92岁、最小68岁的亲家的五位哥兄弟携家人从各地赶回，择夜半吉时、行敬香跪拜大礼，甚是庄严肃穆。大年初一，我的姑爷又带着您的孙女、曾外孙女，前往土地庙、村庙祭拜，然后再拜姑爷家族的渡琼先人。透过香烟缭绕，再次感受一个堪称最小细胞的核家庭对祭祖仪式之郑重，心意之虔诚，传承之必然，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领会南方一个普通家庭的祭祖仪式折射出来的祠堂文化、宗族传统风俗的蔚为大观。

敬祖如仪、念祖于心，无论走多远，都不忘根本、不忘来路。应了那句“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这种代代相传的仪式与敬重，让家族有根、有脉、有魂，让血脉相连、亲情不散。父亲大人，这不正是您一直向我们灌输的家族的归属感、认同感和绵延不绝的纽带嘛！由此也更加明白，中国人最重的就是一个“根”字。“树高千丈必有根，水流万里必有源”，我们笪氏家族亦如此，有先祖庇荫，有家风传承，把根留住，子子孙孙，方能行稳致远。

再说国事。随着“十四五”圆满收官，“十五五”启动，中国经济进入了新的时代征程。虽然未来发展面临各种内外挑战，内部结构性矛盾和外部系统性遏制正在复杂交织，合作与竞争正在改写竞合关系。但中国的经济依旧韧性十足、机遇无限。局部风险与总体可控或将复杂演进，危机管理也将难度上升。但中国向全球提供确定性和稳定性的能力正在形成。特别是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等技术普惠不仅造福万家，也为世界发展注入新动力。与纷繁复杂的全球地缘局势相比，中国这边风景总体向好。前途并非坦途，但正如您生前那般豁达自信一样，风雨总会过去，前路必有光明。

最后，儿子亦不敢忘记向您说说世界形势。如今国际局势呈现美国一极弱化、多极分化、全球南方不断崛起之势，美国GDP由昔日占世界５５％跌至２６％，全球南方占据４０％就是佐证。在俄乌冲突延宕，中东战火此起彼伏，美国搅动世界并不安宁的当下，二战后秩序正在瓦解，新秩序却迟迟未能建立之际，安全泛化带来的动荡或阵营碎片化将持续，各种有形无形的博弈也将日益白热化。同时，AI、量子科学、人形机器人等科技爆发式增长亦不可阻挡，世界面临科技带来的重大改变。

......想说的话太多，犹如二龙湖水泛起的涟漪，一浪推着一浪。清明是好日，虽说阴阳两隔，但儿子仿佛看到您正在抿酒微笑。日日是好日，儿子又仿佛看到您正端起清水，端详水中映衬着的我们洁净的思念。

　　“但愿天堂无病痛，唯愿人间皆安康”。父亲大人，愿您在天堂之上，无病无痛、无烦无恼、四季安然、常享清净。也恳请您继续庇佑笪氏家族，护佑全家平安健康、和顺美满、世代兴旺。

思念不绝，怀念不止。

祖父大人、父亲大人，明年清明，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