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伊朗音乐学校曾是孩子们的避风港，空袭过后：什么都没留下了

波斯古典音乐的旋律曾回荡在德黑兰霍尼亚克音乐学院的每个房间：塞塔尔琴的灵巧拨奏，桑图尔琴的清亮回响。

这所音乐学校是伊朗音乐家哈米德雷扎·阿法里德赫与妻子谢达·埃巴达杜斯特两年前创办的骄傲与欢乐。他们倾注心血与积蓄，为250名年龄从幼儿到长者的学生打造了一个宛如避风港的空间。

如今，他说，一切已被“彻底摧毁”。

3月23日，以色列的一次空袭击中了容纳他们音乐学校的建筑，楼内还包括一家妇产诊所等多家商户。该建筑位于伊朗首都东侧，距离一处军事空军基地不到两公里。

当时音乐中心内空无一人——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袭击后不久，阿法里德赫和埃巴达杜斯特便关闭了学校，以保护学生和员工免受持续轰炸的伤害。

但这场毁灭对这对毕生致力于分享音乐之乐的夫妇打击深重。它也反映了战争对平民造成的破坏性影响——失去常态、安全、生计与激情——这远非每日攀升的冰冷死亡数字所能涵盖。

“我和配偶15年辛勤工作积累的所有财产和资产在一夜之间被摧毁——彻底抹去，一无所剩，”阿法里德赫说。

最初的异常迹象出现在破晓时分，音乐学校的警报系统突然鸣响。

阿法里德赫和同样身为音乐家的埃巴达杜斯特以为有人试图闯入，急忙赶往现场。接近时，他们意识到情况远比想象中更糟。

“我们看到天空中浓烟弥漫，”他说，“烟雾如此浓密，我们无法看清前方，甚至无法正常驾车驶向学院。”

他们在校外煎熬地等待了数小时，直至伊朗当局完成搜救行动才获准进入。他们的学校位于建筑的四楼，“每爬上一层，破坏程度就更加严重，楼梯在我们向上移动时不断坍塌，”他描述道。

当他们最终抵达自己的单元时，眼前只剩废墟。袭击炸毁了学校的窗户，外墙倒塌；室内，他们珍爱的一切都已化为灰烬和瓦砾。

“没有一件乐器留下，”他说，“我们拥有的所有设备——如电视、音响系统，或任何专业机构应有的设施——无一幸存。所有采用专业声学隔音材料建造的墙壁完全被毁。”

当天，德黑兰遭受空袭重创，如同自美以联合对伊开战数周以来的常态。至傍晚，以色列军方称在德黑兰的“大规模”打击瞄准了官方和军事基础设施，包括武器制造场所和安全总部。

但这并非全部，该市北部另一栋住宅楼也遭击中——一名幼童被困其中，数小时后才获救。

以色列国防军在被问及评论时证实，其“对指定地点附近的一处圣城军情报总部实施了针对性打击”，并补充说以军的行动遵循国际法，且“评估认为该次打击预期的军事优势显著，超过了预期的附带损害，包括对附近建筑的破坏”。

阿法里德赫和埃巴达杜斯特如今正艰难思索前路——如何重建学院，从何处筹措资金，以及如何在战争期间支持员工和学生。

“对许多人而言，这个地方就像第二个家，”他说，“它给予他们强烈的慰藉与安全感。因为我与妻子共同在此工作，环境充满家庭般的氛围，这对他们极具吸引力。”

他补充道，现在学生们心碎不已，“因为那样的空间已不复存在。”

学校还雇佣了约二十名教师和行政人员，其中许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毕业生，如今失去收入来源——而此时他们国家本已举步维艰的经济正因战争遭受进一步冲击。

由于建筑结构严重受损，他们很可能需要将音乐学院迁至新址。但尚不清楚他们是否有能力从头开始，尤其是在高通胀导致物资成本上涨的情况下。

他估计，财产损毁总价值接近4.2万美元（29.35万人民币）。根据世界银行数据，2024年伊朗人均GDP约为每年5120美元（35,778.05人民币），这笔损失堪称巨款。

随着战争进入第二个月，援助可能遥遥无期。美国与伊朗持续进行间接谈判，但双方对谈判状态的表态相互矛盾。当领导人相互威胁并发动空袭时，当地居民正在承受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