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普通人怎么过冬：网传一辆迈巴赫够一个朝鲜城市的人烧一冬天是真的吗？

90年代的冬天，平壤居民每天只有两个时段能用上稳定的电：早上5点到7点、晚上6点到8点。其余时间，要么靠蓄电池苟延残喘，要么点起蜡烛摸黑度日。这是朝鲜首都的日常，而不是某个偏僻乡村的特例。

俄罗斯导演维塔利·曼斯基曾受朝鲜政府邀请，到平壤拍摄一部名为《太阳之下》的纪录片。表面上是展示朝鲜人民的幸福生活，朝鲜官方对每一个镜头都精心“配合”，甚至连小女孩辛美（真美）的家庭背景都是临时的，学校里的学生只在摆拍那天才出现在教室，父母热情的同事全都是在按要求表演。但曼斯基的镜头还是捕捉到了那些掩盖不住的真相——一位妇女在洗拖把，不是因为爱干净，而是因为停水了；一家人摸黑做饭，不是因为浪漫，而是因为停电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镜头前足足定格了20秒，可谁都知道那不是朝鲜普通人的日常。这些花絮镜头暴露了朝鲜官方极力粉饰的真相：即使是首都平壤，隔三差五停电停水也是常态。演出一结束，人们在夜色中挤上老旧电车的面无表情，才是朝鲜人的真实写照。

朝鲜其实并不缺煤。已探明煤炭储量高达147.4亿吨，可开采量约90亿吨，主要是优质无烟煤。那为什么煤炭产量上不去？原因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缺电。挖煤需要电，运输需要电，而朝鲜缺电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苏联解体。上世纪80年代以前，朝鲜的火力发电厂主要靠苏联援助的重油运转，苏联一倒，重油断供，发电厂自然停摆。水电和煤电又连遭自然灾害打击，朝鲜电力系统几乎完全瘫痪。进入90年代，朝鲜陷入著名的“苦难行军”时期，工厂开工率仅剩30%，城市电车全部停开，火车晚点不是按分钟计算而是按天计算。

没有电，煤矿就只能靠人力。朝鲜现在的挖煤方式比中国70年代还要落后，尤其是那些私人小煤矿，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完全靠人用镐头刨、用肩膀扛。矿区巷道昏暗，粉尘弥漫，矿工们每天在井下十几个小时，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的黑渍是他们身份的标志。生产效率极其低下，全国煤炭年产量长期徘徊在2000万吨左右，远低于潜在产能。就这点产量，还要优先供给发电厂、医院等关键部门，分到普通老百姓手里用于冬季取暖的煤炭，每户不过寥寥几百斤，连煮饭都不够，更别说抵御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了。

于是，朝鲜人只能把目光投向山上。经过几十年的砍伐，朝鲜大部分山林早已光秃秃。在平壤以北的慈江道，冬季气温可达零下25度，人们只能去更远更深的山林找柴火。靠近城市的山林早已被洗劫一空，人们必须单程走上20公里才能找到残余的枯枝。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成群结队的朝鲜人便背着木架或麻袋出发了，孩子们放学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跟着父母上山捡柴，每个人的背上都被柴架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政府禁止私自砍树，人们只能搜寻地上的枯枝、挖取树根、甚至刮取树皮。牛粪和玉米芯都成了宝贵的燃料。

养一个炉灶比养一个人还花钱。在咸镜北道，一户人家整个冬天至少需要1.8到2.1吨煤炭，但煤炭价格已经涨到足以买120公斤大米的地步，绝大多数人根本买不起。于是他们只好每天只生一次火，煮一顿饭，然后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哆哆嗦嗦地熬过剩下的时间。冻伤是家常便饭，每年冬天都有人因为冻伤失去脚趾，甚至有人直接被冻死在严寒中。

就在同一片土地上，一墙之隔的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平壤有一辆车，是一辆梅赛德斯-迈巴赫S600 Pullman Guard防弹豪华轿车。这辆车价值超过100万美元，配备了VR9最高防护级别，能抵挡冲锋枪子弹和轻型火箭筒，甚至能抵御15公斤TNT的爆炸。据高级国防研究中心的调查，这些迈巴赫豪车经过长达半年以上的“传奇之旅”，从欧洲经荷兰鹿特丹装船，绕道直布罗陀、苏伊士、马六甲，到大连、大阪、釜山，几经辗转最终空运至平壤。拥有的还不止一辆，他同时拥有迈巴赫62、S600 Pullman Guard、迈巴赫S650、迈巴赫GLS 600等几乎所有最新最豪华的车型。每一辆都是联合国制裁明令禁止出口的奢侈品。

一辆防弹迈巴赫，可以换多少煤炭？按照国际市场价，一辆迈巴赫S600 Pullman Guard大约在100万至150万美元之间。以朝鲜国内煤炭价格计算，这笔钱足以购买数万吨优质煤炭。一个朝鲜普通家庭过冬至少需要1000公斤煤炭，数万吨就足以让数万家庭温暖过冬。换算成木材呢？一个农村家庭过冬至少需要三四吨柴火，数万吨柴火足以让数十万人免于冻伤甚至冻死。那些清晨五点就背着麻袋上山捡柴的老人，那些冻掉脚趾却一声不吭的农民，那些在零下二十度只靠一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衣硬撑的普通人——他们需要的，也许只是一辆车的一小部分价值。

可现实是，一辆车被用来保护一个人的安全，而数万人的冬天，连一口热乎气都求之不得。

朝鲜不是没有煤，朝鲜不是没有资源，朝鲜不是没有能吃苦耐劳的人民。90年代那些从苏联废墟中独立出来的国家，同样面临转型阵痛，但很少有像朝鲜这样陷入长达三十年的能源泥潭。朝鲜缺的，不只是电，不只是煤，不只是石油——缺的是一种把人民放在第一位的政治逻辑。

那个在《太阳之下》镜头前背诵歌颂领袖诗句、却突然流下眼泪的八岁女孩辛美（真美），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