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白崇禧赴台，李宗仁叹桂系在台湾无用武之地

1927年夏天，南京城里人心惶惶。

蒋介石第一次下野，孙传芳趁虚而入，纠集十一师人马，在南京和镇江之间的江面上强渡长江。他选的地方毒——龙潭，往东能威胁上海，往西能打南京，还能靠着山打掩护。

更麻烦的是，海军杨树庄的舰队在江上观望，不知道要帮谁。

这时候，白崇禧站出来了。他带着兵，硬是在龙潭把孙传芳的六万多人给打趴下了。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仗，比后来当国防部长、穿一级上将军服都得意。

可就是这么个“小诸葛”，打了一辈子仗，最后败在了自己人手里。晚年坐在台北松江路的家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起龙潭战役，当时白崇禧刚从上海筹了六十万军费回来，火车走到无锡，前面传来消息说铁路被炸了。他一听就知道坏了，赶紧在无锡下车，拿起车站的电话就开始指挥。当时他身边就几百个卫队，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慌了，整个江南都得丢。他打电话给卫立煌，让他带第十四师往龙潭反攻；又命令刘峙的第二师掉头增援。那时候他才三十四岁，啥都顾不上，饿了就在车站啃两口干粮，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一连六天六夜没合眼。

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他跑去镇江坐镇。黄龙山上炮火连天，几得几失。他给杨树庄打电话，告诉他孙传芳这回完了，你海军要是再观望，回头我跟你算账。这话说完，通济舰先开了炮，其他军舰也跟着打。海军一表态，孙传芳的退路就断了。

8月31号，刘峙和卫立煌在水泥厂那边跟他会合，第七军从西边打过来，三面合围，把孙传芳的六万多人给包了饺子。光俘虏就抓了三万多，押着从龙潭走到南京，前头都进城了，队尾还在龙潭。后来谭延闿送了他副对联，写的是“指挥能事回天地，学语小儿知姓名”。

说实话，打完仗，站在战场上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他就知道，从今往后，中国这地界上，有他白崇禧一号了。

要说他打仗，最讲究的就是算。北伐打孙传芳是这样，后来打日本人也是这样。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蒋介石在庐山喊抗日，他是第一个响应的。8月4号那天飞到南京，日本人的报纸说“战神莅临南京”，这话他爱听。

抗日那几年，他最得意的是提出了“积小胜为大胜，以空间换时间”这十二个字。这话怎么来的？他研究过拿破仑打俄国。拿破仑横扫欧洲，可到了俄国，人家把战线给你拉长，一退再退，把你补给线拖得老长，活活把你拖死。日本人也一样，他装备好，训练精，正面硬拼咱们吃亏。但中国大啊，从东到西几千里，他有本事一下子全占了？让他往里打，把战线拉长，咱们在山区、在后方跟他耗，他耗不起。

可他这辈子最大的憾事，不是打仗输了，而是1946年那年在东北，蒋介石一道停战令，硬是把他到嘴边的肥肉给弄丢了。

1946年5月，蒋介石派他去东北督战。那时候林彪在四平街，他带杜聿明他们，新一军、新六军、七十一军往上打，把林彪打退了。他主张乘胜追击，一口气拿下哈尔滨、齐齐哈尔，彻底把东北拿到手。孙立人的新一军都追过松花江了，离哈尔滨不到一百公里。毛泽东都下令准备放弃哈尔滨了。

结果蒋介石一纸停战令下来，让“暂缓追击”。因为美国人马歇尔给他施压，说要是不停战就断美援。还有他那个人啊，有时候就是不听劝。后来李宗仁跟他讲，蒋介石不是不知道该追，他是“讨厌这主意出自白崇禧”。这话说得直白，但他想想，也不是没道理。

这么一停，林彪缓过来了，整军反击。东北那盘棋，就这么翻盘了。后来共产党从东北入关，一路打到江南。你说他能不恨吗？他能不恨吗！可恨有啥用？当兵的，得听命令。

后来淮海那仗，国民党那边叫徐蚌会战，他拒绝了统一指挥。有人说他这是在蒋介石背后捅刀子，坐看他嫡系部队完蛋。他跟人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淮海开打之前，他就提过“守江必先守淮”，主张把“华中剿总”设在蚌埠，在江淮之间搞攻势防御。可蒋介石不听，非要分设两个“剿总”，徐州放一个，汉口放一个，各管各的。徐州的部队早就部署在以徐州为中心的那条铁路上，一字排开，成了个“死十字”。徐州那地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几十万大军摆在那儿，开战就是给人当靶子。

1948年10月底，何应钦、顾祝同他们在南京开会，要他出面统一指挥两个“剿总”。他当天从汉口飞回去，看了一下形势，当场就拒绝了。一来，徐州那几个兵团，邱清泉、黄伯韬、李弥，都是蒋介石的黄埔爱将，他一个桂系的，人家服他管吗？二来，战事迫在眉睫，几十万大军要重新调动，哪有那时间？就算他接了，蒋介石在背后能放心吗？他能在南京不插手吗？到时候打赢了没他啥功劳，打输了全是他背锅。这种仗，他打不了。

后来六十万大军在淮海打光了，蒋介石气得摔电话骂娘。可要是一开始就用他的方案，把“剿总”设在蚌埠，让他统一指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这话他不敢说，但李宗仁后来讲，觉得“早听老白的，东北也未必会丢”。这话有道理，可这世上哪有“早听”这回事。

1949年12月，他从海口飞到台北。李宗仁给他带话，说“桂系到台湾无用武之地”。他知道，他全知道。去了就是虎落平阳，蒋介石能放过他吗？可他还是去了。

他儿子白先勇后来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给历史一个交代”。他这辈子跟着国民党打天下，从广西打到山海关，从北伐打到抗日。历史已经写在那儿了，他的功劳谁拿不走。去台湾，是给这段历史画个句号。至于蒋介石怎么对他，那是他的事。

到了台湾，蒋介石给了他个“总统府战略顾问”的头衔，挂名的，没有兵，没有权。1952年，蒋经国派人来翻他家，连薛岳家也没放过。1953年，他去花莲打猎，半道上台车坠进山谷，他被副官推出来，眼睁睁看着下面血肉模糊。有人说那是特务干的，松脱的螺丝钉还在铁轨上。1962年，他太太佩璋走了，她跟了他三十七年，他没好好陪过她几天。后来那几年，他心脏不好，躺在床上，想着过去的仗，想着死去的兄弟，想着那些被他指挥来指挥去的兵。他这一辈子，到底值不值？

1966年12月2号，他走了。死因到现在有人说是他心脏病发作，有人说是特务在药里动了手脚。白先勇说他是心脏病，他信他的命没那么窝囊。可他死在台湾，不管怎么死的，都是窝囊。

回头看看他这辈子，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最后也没能挡住共产党的百万雄师过长江。有人说他是“国民党里最杰出的军事战略家”，这话是纽约时报在他死后写的。

可再杰出的战略家，摊上个不听劝的统帅，也是白搭。

当年在东北，要是不停战，让他追下去，历史会不会不一样？在淮海，要是一开始就让他统一指挥，六十万人会不会白白送掉？

他这一辈子啊，赢了该赢的仗，输了该输的仗。打孙传芳，他赢了；打日本人，他也未输；打内战，他是真输了。不是输给共产党，是输给国民党自己。从北伐开始，这党里就是山头林立，你防着我，我防着你。蒋介石防着他桂系，防了二十年。防到最后，把天下防没了。

他有时候想，当年要是听了李宗仁的话，不去台湾，去香港，去美国，会不会不一样？可他要是走了，他这辈子算怎么回事？打了半辈子的仗，最后连个交代都不给自己？那不是他白崇禧。

如今他躺在台北六张犁的回教公墓里，枕着头朝着麦加的方向。

他这一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自己。

至于历史怎么写他，那是后人的事。

可有一条，不管是小诸葛还是战神，他白崇禧打的每一仗，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这话，到哪儿他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