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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认识闪闪乐队的时候,她们还叫“假高潮”——一个或许骇俗的乐队名。
几周前妇女节拼盘,我们把闪闪从成都请到北京演出,和成员Tong、VV发生了本文的这些对话。
VV成长于传统、按部就班的国营厂家属院,却从小叛逆。高中和大学去美国读女校,在一个性别纯粹的环境里,早早开始思考人的身份和性别认知。回国后她组建朋克乐队,去音乐节,穿DIY皮衣、喝酒、写诗、退学……做那些青春期读过的叛逆文学中所写的事。
Tong在乌鲁木齐出生长大,她形容这是一个“下一代出生后家里就在计划离开的地方”。她看上去温和、寡言、内敛,但和朋克电子乐队的形象更反差的,是她做着一份朝九晚五的科技行业全职工作。在亲人离世、与过去告别的生活低谷期遇到了VV和假高潮乐队。
身处一支全女性乐队,Tong和VV在国内男多女少的摇滚乐队现状里体验了多年。本文就从两位顺性别异性恋女性的视角,阐述她们从丰富的乐队&生活经验里,产生了怎样的身份和性别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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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为第一人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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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美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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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在汉中长大,那是一个地处南北交界的四五线城市。我家住在国营厂家属区,从幼儿园到初中都在子弟学校就读。
高中在国际班读了两年,我就申请了美国的一所女校高中。当时受电影《蒙娜丽莎的微笑》的影响,觉得女校特别美好,是文学艺术的天堂。女校很强调Sisterhood,我刚去时谁都不认识,第一天一个人坐着吃饭,她们就会主动邀请我加入。大学我去了曼荷莲女子学院,在学校你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用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观看的物品。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听说了“Feminism”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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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读高中女校的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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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就读的大学
后来我因为双相情感障碍,中途选择了退学,离开了这个象牙塔,但它给我的影响却是持续至今的。人们对人的身份和性别认知非常宽容和接纳。上大学第一天,宿舍开自我介绍会,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的 pronoun(性别称呼)是什么?”你的身份会被所有人看见和接纳,大家以后也会去正确的方式去称呼你;即便面对不确定性别的人,也会使用中性称呼TA。
回国后,我发现自己在表达上也会更注意、更关心不同群体的感受了。作为顺性别异性恋,我仍觉得很多性少数群体在社会和演出中没有被充分看到。尤其在女性演出中,我们的表达仍偏向异性恋中心。我认为语言表达尤其重要,它映射着我们的思维,那些习以为常的语言常常会将我们的困在思维的固式里,而新的语言表达可以去打破这种陈旧的东西。
当时的叛逆也受到看的书和内容的影响。我那时候很喜欢春树,就写《北京娃娃》的那个,也会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很酷的小孩。比如在学校里,我会故意不走正门,翻后门进食堂,觉得自己很朋克。当时我还看了一个纪录片,叫《待业青年》,里面的人很多都选择了退学。我后来也选择了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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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北京娃娃》
回国之后,我过了一段挺混沌的生活。当时觉得自己很“朋克”,去音乐节,穿DIY皮衣、马丁靴、喝酒。2020年疫情的时候,我组建了第一支乐队甜蜜抽搐,反而就慢慢远离那种很“朋克”的生活了。我和朋友开了一个公众号,叫The Doomed Youth独声,主要发自己写的诗和小说,也分享别人写的作品。
我现在算是半自由职业的新媒体编辑,我很享受做音乐方面的公众号推文,能学到乐队推广思路,又能兼顾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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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g美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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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疆乌鲁木齐出生长大,和很多新疆的外来人口一样,下一代出生后家里就在计划着离开这个地方了,小时候拼命想离开,长大了想回去一次特别特别难。
在我看来,乌鲁木齐是一个每隔一段时间回去,就会再也找不到一些东西的地方,变化和离开的人事物让我经常体会到乡愁,但也让我接纳流动,喜欢事物的多元融合。
小时候学钢琴和声乐的经历和模式意外地熄灭了青春期的我对音乐的爱,下一次喜欢音乐就是爱上摇滚乐,然后学吉他的时候了。吉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展开创作的乐器,感觉音乐第一次从教材和伟人的故事回到自己的生活了,再到后来有了闪闪,它最初的设定就是“野生的,畅快的,未经转述的自我语言”,我们试着用一种很自由的方式一起把音乐耍起来,这让我更享受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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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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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g
除了乐队,我还在从事一份科技行业全职工作作为收入来源,对于生性懒散能躺着就不坐着的i人我来说,时间变成了现在的稀缺成本。
今年有时候我确实觉得很疲惫,我们在成都住的很远,两边都最忙的时候的状态就是在公司精疲力竭加班到九点多后开车二十公里背着一大堆东西去排练,排练完赶回家倒头就睡再起来上班,并不是在以一种轻盈的状态在做的。
当然了另一方面我也发现乐队,音乐是我不得不做的事,因为没有了这层简单真实的表达和内心深处的流动感我大概会在公司里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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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做朋克乐队时,环境让我很怀疑。所谓朋克的“乌托邦”其实充满了男性的连接和狂欢,本质上是排斥女性的,很多朋克音乐节,连口号都在说“The boys are coming back”,女性始终被边缘化和客体化。
我意识到,要被朋克圈接纳,你必须假装自己跟他们一样,假装他们说的话没有冒犯到你,假装也在反对某个虚无的东西。
我当时做甜蜜抽搐乐队的时候,定位很清楚——我想做一只女权主义朋克。那时候被骂得挺多。有人觉得我们的音乐不够朋克。再加上我的定位,他们认为我在挑起对立。也有人曾以上位者姿态对我说,作为主唱你应该打扮得更漂亮、要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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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抽搐乐队
刚回国还很懵懂地接触这个群体时,想组乐队,就有人质疑我:“你听的够多吗?你都没听过谁谁谁,怎么组乐队?”他们对朋克有很刻板的印象,你必须做一些看上去很不好的行为,比如路边撒野尿、喝烂酒、趴在地上,这样才算朋克。但那些批评我的人,自己都没组过乐队,只是觉得自己听得比我多、比我早,现在他们还是这样,从没变过。我觉得人是会成长和变化的,朋克也不可能一成不变,反而朋克应该对抗这种不变。
24年买了比基尼杀戮主唱Kathleen Hanna的自传后,发现我们的经历是那么相似,又或者说,作为一名女权主义朋克,我们总会相似地经历被排斥和被攻击,但我们也会相似地向这些男权场景投下一枚又一枚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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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上来就带着某种标签化的审判标准了,这很无聊,一直以来我对“应该怎么样”这种思维方式很敏感,它忽略了背后真正的原因。我们应该永远为听见诚实而有趣的声音感到兴奋,创造力的源头,而不是看见某个似曾相识的某某,在我们的文化里这很难。不过我想这种迫切想要成为群体一员的行为可能也是一种身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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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时候,我们办了“不良女性主义告白”的演出,当时找女性主导乐队特别难,演出还亏了一万多。现在过去四五年了,办女性主义演出找乐队已经没那么难了,很多女性主创乐队出现,大家也更支持摇滚乐中的女性音乐人,整个女性演出的环境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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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女性主义告白的演出
我曾关注过中国女子朋克乐队 Dummy Toys。起初,我不理解为什么她们作为女性,却在表达中没有那么强调女性主义,有时甚至排斥“riot girl”标签。后来玩乐队久了,我突然理解了。
朋克环境对女性要求本身更高,只有做到 Dummy Toys 那样的程度,男性朋克才会接纳甚至崇拜。她们的身份和行动本身对很多人有影响力,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也不再期待女性乐手的表达是女性主义的,但我仍然期待她们闪闪发光,让更多女孩看到,并相信自己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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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演出场景包容度真的很高。去年我们在“卧室漫游”全女阵容演出,现场感觉更温馨、更私人,也更安全,女性音乐人也更愿意支持彼此,互相转发演出。男性主导的场景可能一开始让人开心,但会突然发现你根本不是其中一份。
金属乐场景的男性气质甚至比朋克更重。你以为自己可以像他们一样享受速度,但发现他们并不把你当成一份子,而是把你当作一个性客体。要么得你跟他一样“爷们儿”,要么觉得你是个“poser”。女生的着装、打扮都会被评判——穿着典型就可能被当作poser,而穿马甲加布标,就可能被视为“兄弟”。
我记得很早之前看到一篇文章说,金属里的女性需要“做性别”,把自己“做”成男性才能被认可。我觉得这不仅在金属乐,整个摇滚乐里都是这样的,不管是女性乐手或还是乐迷,都必须得通过“做性别”来获得另外一个群体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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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包办的暴女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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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个人切身的体验是在女性演出场景里我感受到更多的包容与安全,更多好奇与真实连接,更少的审判和凝视,更多对自己身份的明确,在这你不是谁的女朋友或者粉丝,这个场景里的声音有我们一份共同感,应该被我们珍视和共同维护。
24年在家吧参与Bedroom Riot卧室漫游的演出时,女性主办方和非常多的女性主创乐队聚集在一起带来两天精彩绝伦的表演,当时的心情是我真为这个场景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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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原用名“假高潮”背后有多重含义。它源自对文化禁忌的调侃:在我们的社会里,假高潮长期被视为敏感话题,直到最近才在一些性教育和科普视频中被讨论。男性往往意识不到女性在假装愉悦,这反映了性别关系中男性作为主体、女性作为客体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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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高潮时期
更广义地看,假高潮不仅存在于性行为中,也存在于日常生活和艺术场景里:人们常常假装对某件事情满意,甚至自我欺骗以迎合他人。在我们的创作里,这个名字也承载了这种女性主义的批判意味,同时象征着每个人都在“假高潮”的状态。
去年8月乐队改名为“闪闪”,原来的名字在演出时很难过审,网络上搜索容易被限流。“闪闪”,给人一种灵光乍现的感觉,不局限于具体含义。类似于我们第一张EP《semi semi》,都是开放、多义的。英文定为 Hex In Sparkle,直译是“咒语被包裹在闪光里”,灵感来源于女巫的神秘感,也和我们有首歌《爱之女巫》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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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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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会是一个可以承载很多东西的名字,让我们的层次更加丰富了。在音乐里我们想要承载很多想象力,还有女性的复杂体验。希望这个名字可以为自己和不了解我们的人敞开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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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VV右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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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有意识地去打破那种传统的恋爱模式。在关系里,我会更希望自己是话语权更多的一方,也会比较直接地表达需求,比如会直接说希望对方多承担一些家务。同时我也会主动让对方去理解女性的处境,比如看到一些关于女性困境的内容会转发给他,也会跟他讲,比如月经疼痛这些事情,让他更具体地感受到女性的不容易。很多男性其实是不了解这些的。
我也经历过一段很有毒的关系。对方表面上是一个进步的“女权男”,实际上控制欲很强。在那段关系里,我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反而会觉得他对我很好,因为那是我的第一段恋爱。后来才慢慢发现很多细节是有问题的,比如他会干涉我的穿着,用一些很宏大的话语来批评我,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甚至还说我有NPD,说要“治疗”我。直到彻底分开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段关系的有毒之处。也是从那之后,我开始更能分辨什么是健康的关系,什么是有问题的关系。
我觉得恋爱一开始就要聊女性相关的话题,因为我必须知道对方对这些问题的态度。不然的话,后面很容易出问题。我之前那段很糟糕的关系里,每次吵架我都会突然很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男的”,而不是我的伴侣,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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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Tong右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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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太复杂了,我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学习而不是被动接受固有的模式。一方面我们好像知道什么是对错,但另一方面,吸引力却会和理智对着干,所以建立自我边界感、确认自我价值等问题我们要不停地不停地学习探索。
现在的关系里,我在练习不回避问题,也意味着直面矛盾以及,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完美甚至美好。
另一个在做的改变是,我现在会在关系里谈钱和自己的需求,这是很基础也很必要的事情。如果这些都不能面对,这段关系其实是不成立的。相比只靠“浪漫爱”的想象,现在我越来越清楚关系里的底线和必要条件还有我们之间的边界了。
然后我发现,当你能和一个人去谈很现实的事情,去接受你们的关系不是完美的童话和小说这件事,这段关系反而会反馈你更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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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Tong右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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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觉得社会文化对女生是有一种要求的,好像在关系里不能太“物质”。但我第一段恋爱其实让我在经济上过得很委屈,比如我自己花钱都会被对方指责,甚至连点外卖都会被说教。经历了那段关系之后,我在后面的恋爱里就会更主动去谈钱,钱和时间都是一种付出,如果这些都不愿意付出,那这样的爱其实是很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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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恋人必须要欣赏真正的你。
我感到女孩更容易也更愿意为了伴侣的期待而改变自己,这是因为我们天生拥有更敏感流动的水性天赋,但是对对方期待的无条件迎合会使人的内心变得空洞,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因为最终这种关系以及自己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爆炸,我们要保护好我们的天赋,不要浪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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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年在昆明和南方酸性咪咪一起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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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愿意成为女性声音的一部分,我觉得这像是一个链条。因为在我之前,有一些榜样让我看到一个清晰的形象,让我知道什么样的女性、什么样的声音是我认同的,并且想成为的。当我发出这样的声音时,也会被别人听到,并影响到其他人。
早些年,我们想写一首歌叫《遥远的回声》,当时女性声音还不够被听见,场景也不够丰富,感觉很挫败。但现在,随着更多女性演出和支持女性音乐人的出现,这种回声慢慢回弹回来,让我觉得特别有意义——即使短期内没有回应,声音也会在长远中被看到。
我觉得要做一个激进的人很难,而做一个激进的女性更难。女性的声音很容易被扭曲、污名化,不仅男性会质疑,女性也会质疑。互联网和音乐场景里,女性发声的空间往往被压缩、被限制,而男性的声音更容易被认同。这让我感到特别挫败,但也让我更明确自己发声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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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在北京School参演MusicDish主办的演出
我觉得女性发声有一个很像陷阱的地方:总会被男性去归类和评价。你的发声可能被说“好”或“不好”,或者被贴上“好女权”“坏女权”“田园女权”的标签。被这样归类之后,你的发声空间反而会被压缩,每次发声都会小心翼翼,想着“我这样说对吗?别人会认可吗?”
但其实这些评价根本不重要。因为很多评价你的人,并没有真正参与或推动女权事业,他们甚至从未关注过实际行动。我们不应该落入这种陷阱,把自己的发声交给不重要的人去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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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对女权有一个很具体的想象,觉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这些年我发现,女权更像是一个不断扩展的容器,不像科学有固定公式,它是不断探索、不断发展的。不同历史时期的女权关注的议题不同,每一波都在发展。我现在关注的,是能落到实际的行动:关心身边的女性,遇到不公正事情勇于发声。
同时我也意识到,女权不等于无限包容。当你被冒犯时,无论对方性别如何,都应该为自己的权益捍卫。我以前以为女权意味着不能对女性的伤害反击,但我后来明白,那样的“包容”并不是真正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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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环境和性格让我习惯自我审视,听别人对话时我会想我算不算女权主义者,要给自己贴这个标签吗?但我也意识到自己付出了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个话题的作品创作和工作中,这便是我的答案,女权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和行动的过程,行动本身就是答案。
很多看似微小的行为都是我们的选票,一次为女性演出购票,转发她们的作品被看见等,都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结果的行动。
我们每个人的努力最后应该让大家可以真正地更加接近自己,日常生活中我也很乐于成为女性朋友们的倾听者,我常常告诉她们: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样的话也是可以的。这些话也疗愈着敏感的我自己。
我们不能忽略自己哪怕很小的行动所带来的影响。我想起VV在西安办的“不良女性主义”演出对当时的我影响很大,对于容易审视自己的我来说,“不良女性”的观念告诉我,无论如何,你都可以是这样的自己。即便是很小的行动,也能影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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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很多女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女权主义者,其实忽略了自己日常的微小行为。很多行为看似普通,但只要在做,就已经是在践行女权。很多“陷阱”是让你怀疑自己做得不够伟大,仿佛只有最伟大的行动才算女权,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每个人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力量所在。比如参加女性主义演出、办一场女性主义活动,甚至作为观众去支持,这些都是女权主义行为。
即便是举办女性主义的演出,也会有人质疑是在噱头,或者只是为了赚钱——如果真有利润,为什么大家不都去做呢?而更可恶的是,有些男性一边利用女性乐队制造噱头,一边贬低女权,把女权内部划分为“好”与“坏”,这种行为很可恶。
我觉得女性主义能为你开拓一个新的视角,让你意识到有些事情本不该如此。一旦你开启了这个视角,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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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多时候被压缩成了0.5、0.6,而不是完整的自己。接触和学习女性主义像一面镜子和一双眼睛,让我重新认识和接纳自己,填满那些被忽略的部分。我愿意主动接纳和聆听自己和女性朋友们的诉求,接纳身为女性的复杂性,也变得更勇于争取。
采访|子乐、Jue、Eric
文本叙述|VV 和 Tong
编辑排版|Sining、Jue
监制|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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