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三年清明,我瞒着所有人回了国。
墓园深处,我把小雏菊放在无人知晓的小小墓碑前。
一转身,就撞上了并肩而行的三个人。
一个是三年没见的亲哥,一个是恨了我三年的前夫。
以及,被他们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继妹。
他们都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我扯了扯嘴角,绕过面前的三人。
我哥上前一步拦住我,厉声质问:“你还有脸回来给妈扫墓?”
我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他们都以为,我是来给过世的母亲扫墓。
没人知道,我远渡重洋回来,从不是为了什么久别重逢。
我只是来陪我的孩子,过他人生里的第三个清明。
......
温景然宽大的身躯挡住了下山的路。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温浅颜,你哑巴了?”
温景然加重了语气。
林茵茵拉住温景然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你别逼姐姐了。”
还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做派。
陆则衍站在一旁,深黑的双眸锁在我的脸上。
三年不见,他依旧冷峻,只是看着我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去妈坟前磕头。”温景然不肯退让。
“茵茵的腿因为你瘸了,妈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你。”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着温景然。
“我没推她。”
事实已经被我重复了无数次,不过从来没人信。
温景然冷笑出声。
“楼梯监控坏了,就你和茵茵在场。”温景然逼近了一步。
“茵茵摔下去满头是血,腿骨折成了那样,你连个急救电话都没打就跑了。”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我转过头,看向林茵茵。
林茵茵瑟缩了一下,拖着那条微跛的腿躲到陆则衍身后。
陆则衍顺势将她护住,眉头皱起。
“温浅颜,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陆则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我没反驳,只是觉得很累。
那天我也流了很多血,顺着大腿一直流到脚踝。
腹部的剧痛绞碎了我的理智,我只想保住我的孩子。
我根本顾不上摔下楼的林茵茵。
更没空为自己辩解。
“让开,我要下山了。”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泛起一阵凉意。
温景然还要发作,陆则衍却伸手拦住了他。
“手续还没办完。”陆则衍盯着我。
“市中心那套房子的过户文件,你拖了三年。”
那是我们曾经的婚房。
离婚协议我签得很干脆,唯独那套房子的手续一直没去办。
不是舍不得,是我那时候没有精力再去管那些身外之物。
“明天我会去律所找你。”我越过他们,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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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
我没有伞,只能在雨中加快脚步。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陆则衍撑着一把黑伞,大步追了上来。
“我的车在山下,上车。”他的语气强硬。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ū??
“不用了,我叫了车。”
他握得更紧,骨节泛白。
“这里打不到车,你想死在山路上?”
温景然带着林茵茵也走了过来,林茵茵头顶是温景然撑着的另一把伞。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才像是一家人。
我没有再挣扎,任由陆则衍将我拉向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外的冷雨。
车厢里的空气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坐在后排,陆则衍上了驾驶座。
林茵茵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盘山公路。
车里没人说话,氛围有些尴尬。
林茵茵打开车载音响,随手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以前陆则衍开车只听财经新闻。
现在他连习惯都改了。
“姐姐这次回来,还走吗?”林茵茵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办完手续就走。”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林茵茵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和则衍下个月要订婚了。”她轻声说道。
我转过头,视线落在陆则衍的侧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没有否认。
“恭喜。”
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陆则衍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茵茵惊呼一声,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则衍?”
陆则衍重新踩下油门,声音紧绷:“有只流浪猫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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