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砸700万搞最高安全系统！阿富汗却没人能访问，这回尴尬了

2022年10月，当德国前外交部长安娜莱娜·贝尔伯克宣布启动一项在德国接收阿富汗人的新项目时，她就已经清楚，这项计划必将面临重重阻碍。

对于贝尔伯克而言，“联邦接收项目”是她“女权主义外交政策”战略的核心组成部分。她希望为女权主义者、反对派人士以及致力于民主与自由的人群提供一条前往德国的移民通道。通过这种方式，她试图将这些人从自2021年8月起掌权阿富汗的塔利班的枪口下解救出来。

该项目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在与时任内政部长南希·费泽共同出席的新闻发布会上，贝尔伯克对此毫不避讳。“我们依然面临着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她坦言，“鉴于该议题的复杂性以及当地极度恶劣的局势，不可能存在一个完美无缺的系统。我们也清楚新接收项目中存在的各项隐患。”

这些难题在随后的几个月里让联邦政府的多个部门焦头烂额。其中一个核心问题是，如何筛选出将被德国接收的人员，以及如何处理必须在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德国各联邦机构之间流转的海量数据。

最终，联邦内政部给出了解决方案：打造一款具备最高安全标准的专属信息技术工具。2022年7月，这项任务被交给了德国联邦政府青睐的数字服务机构——伊尼特公司。

正如贝尔伯克此前所预料的那样，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诞生的并非一个“完美的系统”。《世界报》的首次独家调查显示，这反而是一个造价高昂的烂摊子。

根据联邦内政部在回应质询时提供的数据，截至目前，联邦政府已为该系统的开发、部署和维护支付了700万欧元。知情人士严厉批评称，该应用程序的实际功能实在不尽如人意。

围绕这款系统的种种风波，恰恰是“联邦接收项目”整体运作的缩影。该项目不仅远未达到贝尔伯克预期的目标，反而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截至目前，仅有不到2400人通过该项目抵达德国，而原计划的接收规模是每月1000人，两者相差悬殊。数月以来，外界一直担忧未经安全审查的阿富汗人或使用虚假身份的人员潜入会带来安全风险。这些持续不断的争议导致接收项目陷入瘫痪，直到2024年中期，联邦政府实际上已任由该计划无疾而终。

整个构想的运作逻辑如下：联邦政府委托了约100家非政府组织，由它们提交应被带往德国的阿富汗人名单。这些数据随后将被录入新的系统中。

在对信息的合理性进行核查之后，系统将从录入名单中筛选出最终的接收人选。这一过程应尽可能实现自动化，并允许人工调整优先级。

举例来说，如果联邦政府希望在某一轮筛选中尽可能多地接收女性，就可以在系统中进行针对性设置，将“性别”特征的优先级调高。伊尼特公司在内部将其称为一套“积分系统”。

这种做法在联邦内政部内部引发了强烈不满。专业层面的共识是：这太危险了。官员们担心，受雇于敌对国家的黑客可能会趁机窃取数据。

在伊尼特公司内部，开发任务被交给了所谓的“技术攻坚组”。这是一支精锐的小型团队，专门在项目优先级极高且截止日期临近时临危受命。

联邦政府之所以选择这家总部位于柏林的企业，是期望他们能迅速交付成果。此前，伊尼特公司就曾为新冠疫情过渡性援助项目开发过平台。此外，德国外交部在推进签证流程数字化的“海外门户”项目时，也聘请了这家数字咨询公司。不过，该项目的后续推进最终陷入了停滞。

阿富汗接收项目被视为“最高机密”。到了2023年底，项目成本急剧攀升，伊尼特公司此时公布的项目体量已达到450万欧元。

最终，有超过80名员工参与了该项目。公司甚至还聘请了外部顾问来进行所谓的“渗透测试”，以检验系统抵御外部网络攻击的安全性能。

内部消息人士透露，那几周的开发过程可谓混乱不堪。团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为了让系统顺利上线，员工们不得不大量加班。而联邦内政部在项目初期提出的需求也十分模糊。

该公司在内部记录中这样描述面临的挑战：时间线“极其紧迫”，门户网站必须在2022年10月17日就具备使用条件。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准备工作，甚至连一份供阿富汗人填写的完整问卷都没有。

团队需要设计出120个带有“各种逻辑关联”的问题，这无疑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此外，由于安全标准定得极高，开发团队不得不采取了许多“极其耗时的变通方案”。

然而在实际操作中，恰恰是这些极高的安全标准成了绊脚石。曾代表德国国际合作机构负责组织阿富汗人撤离的迈克尔·罗舒尔曼证实了这一点。

“当初采购这个系统是出于安全考虑，但后来却因为缺乏数据接口而出现了严重问题，”罗舒尔曼表示。虽然数据现在确实安全了，但在阿富汗当地却没人能访问这些信息。这位前国际合作机构负责人回忆道：“到头来，我还是得通过手机软件把表格发给我们在阿富汗的承包商。”

罗舒尔曼曾试图在内部提出交涉。他表示：“我当时就说：‘我们干脆把名单刻在泥板上，然后埋进地窖里算了，那样绝对安全，黑客绝对攻不破。但这有什么用呢？’”

面对质询，伊尼特公司回应称：“该系统的开发是按照既定优先级，并基于成熟的项目管理流程和方法进行的。委托方对补充的数据接口进行了持续评估，并在满足专业需求且安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予以了实现。”

系统上线后，又暴露出另一个致命问题。罗舒尔曼透露，在系统向具备申报资质的机构开放、允许其录入受保护人员数据的首个周末，系统就直接崩溃了。

“一家非政府组织一次性录入了17000个案例。系统误以为遭到了暴力破解攻击。”单从数量上来看，这家非政府组织根本不可能像事先约定的那样，对这17000个名字进行过仔细的背景核查。

事实证明，所谓的自动化筛选流程到头来不过是一个昂贵的噱头。联邦政府最终决定，在正式批准接收之前，增设一个人工“筛选委员会”来把关。

毕竟，没有人愿意承担让计算机程序来决定人类命运的责任，政府对可能引发的负面新闻报道充满了顾虑。归根结底，如果将联邦内政部在这个系统上的花费分摊到每一个通过该项目来到德国的阿富汗人头上，人均成本高达约3000欧元。

如今，随着阿富汗接收项目落下帷幕，这款耗资巨大的软件将何去何从仍是一个未知数。联邦内政部对相关的后续质询未作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