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读水浒,都觉得武松杀了西门庆潘金莲,给武大郎报了仇,妥妥的好汉一条。可断了一臂在六和寺出家的武松,到晚年才想明白一件扎心的事。当年他把仇人都杀干净了,却偏偏漏掉了那个最该问责的人,那个人一直就在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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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武松刚打完景阳冈,风头正劲,满街都叫他武都头,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潘金莲勾搭他,他觉得膈应,更怕这事传出去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名声,干脆收拾东西搬去衙门住。走的时候话说得特别硬,当着哥嫂的面把丑话都说透了,摆明了撇清关系。武大郎追出来喊他二郎,他头都没回,挥挥手就走了。
武大郎从小到大把武松拉扯大,自己卖炊饼被人笑了一辈子,从来没亏过武松一口吃的。武松当年打伤人跑路,武大郎怕仇家找上门,独自搬到阳谷县,就为了给武松留后路。等武松功成名就回来,武大郎第一个高高兴兴去认亲,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他配不上打虎英雄弟弟。武松啥都知道,可就是没往心里去。
武松其实早就看出潘金莲不对劲,那女人看武大郎是应付,看自己那眼神跟看猎物似的。武松心里门儿清,这嫂子早晚要出事。可他啥也没做,就想着躲开,说什么哥哥成家了自己不方便住,说白了就是怕沾一身腥,坏了自己的前途名声。他出差去汴京之前,对着潘金莲说了一堆狠话,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武大郎。可他根本没懂,武大郎要的不是几句警告,是实实在在有人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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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潘金莲和西门庆勾搭上的事,整个阳谷县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卖梨的郓哥都知道,就武大郎被蒙在鼓里,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卖炊饼。后来好不容易知道真相,武大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弟弟不在,衙门不管,自己打又打不过西门庆那个恶霸。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捉奸,结果被西门庆一脚踹成内伤,躺在床上等死。
那时候武大郎躺在床上,肯定天天盼着武松回来,盼着弟弟能给自己撑腰。可那时候武松在汴京忙着应酬公务,压根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等他赶回来,武大郎早就被毒害死,连骨头都烧成灰了。武松跪在灵前发誓报仇,杀了西门庆潘金莲,完事就去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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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他讲义气是条好汉,只有武松自己心里清楚,他自首就是想找个惩罚,罚自己当初的撒手不管。刺配孟州的路上,武松翻来覆去想这事,小时候哥哥饿肚子给他吃饱,结婚了还想着照顾他,送他出门那个背影,越想越觉得单薄。后来醉打蒋门神,打得全城都叫好,可武松心里空落落的,自己一身本领能给陌生人出头,偏偏没护住亲哥哥。
再后来张都监设局害他,武松血溅鸳鸯楼,杀了十几口人,临走在墙上写了杀人者打虎武松也。这八个字看着是示威,其实就是武松的宣泄,他想告诉所有人自己还能打,可杀再多仇人,武大郎也活不过来了。上了梁山之后,武松跟着宋江南征北战,征讨方腊的时候,被砍了左臂,成了半个废人。
躺在担架上被抬下来的时候,武松反倒觉得轻松。不用再拿刀杀人,不用再扛着打虎英雄的名头,终于可以停下来了。宋江要带着大伙去京城受封做官,武松摆摆手说不去,他选择留在六和寺剃度出家。他不是为了成佛,就是想停下来,好好想想这辈子到底欠了谁,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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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和寺没人天天追着喊他武都头打虎英雄,就叫他武师傅,或者叫他行者,武松特别喜欢这个称呼。行者就是行路修行的人,他走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终于能停下来问问自己的初心。有天寺里的小和尚问他,您这辈子这么多风光事迹,有什么好后悔的?
武松想都没想就说后悔,后悔当初没能好好护住自己的哥哥。小和尚似懂非懂走了,武松就坐在院子里看钱塘江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涌过来,脑子里全是武大郎当年跟他说的话,咱们兄弟俩要相依为命。结果真到该相依为命的时候,他忙着当都头,忙着挣前程,忙着维护自己的清白名声,把最亲的人扔在了一边。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害死武大郎的凶手,到现在才得到答案,凶手不只是王婆西门庆潘金莲,还有那个当初转身就走,只顾自己的武松。那个怕坏名声撇清关系的武松,那个把义气挂嘴边却连亲人都守不住的武松。原来出家不是逃避,是逼着自己面对,面对自己的自私,面对自己的懦弱,面对自己当初的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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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能砍掉仇人的脑袋,砍不掉刻在心里的愧疚。武艺能打死景阳冈的老虎,打不死当年那个自私懦弱的自己。武松也不奢求谁原谅,他就带着这份愧疚好好活着,这就是对哥哥最好的交代。寺里的梅花开了谢,谢了开,武松天天就是扫地念经化缘,跟普通老僧人没两样。
有人慕名来问他当年打虎杀仇的故事,他摇摇头不说,那些故事太沉重,提一次就疼一次。他晚年再也没提过景阳冈打虎的事,这时候他才懂,真正的勇敢不是赤手空拳打老虎,是敢直面自己身边的至亲。真正的义气不是替天行道杀坏人,是陪在在乎的人身边好好守护。真正的英雄也不是杀了多少恶人,是护住了多少自己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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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些道理,他懂得太晚了。那天六和寺的晚钟响起,武松闭上眼睛,又看到了武大郎的脸,他轻声说了句,哥哥,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晚了十几年,可总比藏一辈子不说要好。
参考资料:人民文学出版社 《水浒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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