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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一位法院技术主管飞了2000多公里到新墨西哥州,准备在全国司法管理大会上讲她怎么用AI改造陪审团系统。她穿着墨西哥手工编织衬衫、棒球帽、墨镜,在酒店门口帮一位双手占满的女参会者拉门——对方说了声谢谢,然后各自排队办入住。
没人认出她是主讲人。包括她自己,对此早已习惯。
被当成员工的"职业病"
Target、Hallmark、家门口的杂货店。牛仔裤T恤棒球帽,推着自己的购物车,手里拎着自己的袋子,明显在买东西——还是会有人走过来问东西在哪。或者直接省略问号,开口就是"厕纸走到底右转"。
久了就形成条件反射。开始无意识记录:当时穿什么、怎么站着、问的人是谁、他们看见你之后脑补了什么。档案自动归档。
但有个规律她发现了:越是让她感到自在的地方,越容易被当成员工。家附近杂货店的女店员每次喊她"mija"(西班牙语"我女儿"),不知道她做什么,也不关心。有人不会只给你指货架,会直接带你走过去。这些地方照顾人,不需要你先证明什么。
反而是她凭本事挤进去的场合,进门之前往往已经有人告诉她"你是什么"。所以她带着这个预设走进去,不自觉地调整。即使不该调整的时候。
这次阿尔伯克基之行,她把这种惯性也带进了会议室。
她讲了什么:法院AI的"土法炼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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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主题是"法院该不该自己培养AI能力"。她拿自己当案例——不是咨询公司做的PPT,是实打实从一线运营长出来的东西。
陪审团资格聊天机器人。用AWS Textract(亚马逊文档识别服务)处理文件。十一年陪审团使用记录的数据管道。还有一个流产的自动化项目:她以为是AI技术问题,最后发现是供应商数据质量太差,根本喂不进模型。
civic tech(公民科技),从运营侧长出来,给试图理解"AI到底对法院意味着什么"的人看。她写了好几个月,建了好几个月,但这是第一次站在全国法院管理者面前,真人现场,讲她做了什么、学到了什么。
讲完之后人没散,留下来问问题。后来真有法院跟进,问怎么启动自己的AI项目。
但回到酒店门口那个瞬间——棒球帽、墨镜、帮陌生人拉门——没人问她是不是主讲人。
两个世界的切换成本
她对比过这两种场景。杂货店的舒适,来自"被看见"本身不需要前置条件。专业场合的紧张,来自进门之前身份已经被预分配。
这不是谁做错了什么。是系统性的认知捷径:人脑依赖标签节能,而某些标签(性别、年龄、穿着风格)被训练成了"非专业人士"的触发器。
她在技术圈见过太多类似的错位。女工程师被当成产品经理,产品经理被当成运营,运营被当成行政。每次都要花额外精力"校准"对方的预期,才能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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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演讲有个细节她没写进 slides(幻灯片):测试麦克风时,她下意识把墨西哥衬衫下摆塞进裤子,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式一点"。这个动作她后来才意识到——即使在完全属于自己的场域,身体记忆仍在替别人调整。
技术民主化的另一面
她做的陪审团AI项目,核心诉求其实是降低门槛。让普通人不用懂法律术语也能查资格,让基层法院不用等IT部门排期就能处理文档。
但技术民主化的悖论在于:建造工具的人,往往最清楚"被排除在外"是什么滋味。她花了很多时间设计对话流程,确保聊天机器人不会用"请致电书记员办公室"把人踢走——因为她自己被踢走过太多次。
那个流产的供应商数据项目,最后写成案例分享时,她特意强调了"问题识别比技术选型更重要"。很多法院急着买AI解决方案,但没意识到自己的数据根本不堪用。这个洞察来自她亲自踩坑,不是看报告。
会后有人问她:怎么说服领导支持这种实验?
她的回答是:先做出来,再要资源。用周末和晚上搭原型,证明可行之后,审批流程会自己变短。"但前提是你得愿意承担前面那段没人看见的投入。"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那个门口的场景——你愿意承担多少次被误认,才能换来一次被认真倾听?
演讲结束后的反馈表里,有人写:"终于听到一个讲自己怎么失败过的。"她猜,这种共鸣可能来自共享的某种经验:不是技术失败,是"在场却不被看见"的失败。
现在她还在记录那些"被当成员工"的时刻。最新的条目是:阿尔伯克基酒店门口,棒球帽,帮拉门,对方说谢谢。然后各自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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