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丢尽阴山故土！数十万匈奴人含泪北迁，从此漠南再无匈奴王庭

历史人物传记《汉武双璧——卫青与霍去病》系列连载（52）

两出定襄之战是汉匈全面开战以来，双方最激烈的一次主力大会战。此役，汉军投入了十万精锐骑兵，目的是打残匈奴单于本部。匈奴方面投入的具体兵力不详，大致与汉军数量相当，伊稚邪单于希望通过此战重创汉军，止住匈奴一战不如一战的颓势。此战关乎汉匈两国的国运兴衰，双方都有着强烈的求胜欲望。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战最终以汉军的力战得胜告终。这个结果表明，经过十多年与匈奴全面战争的洗礼，汉军骑兵的战斗力实打实地锻炼出来了，已经具备从正面击败同等数量匈奴骑兵的实力，再不是那支只能依靠长城和边塞防御、只能打有限规模防守反击战的汉军了。

在两出定襄之战中，汉军一共斩杀匈奴精锐近两万人，俘虏两万多人，给匈奴本部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汉武帝把这些匈奴俘虏全部分散安置在长城以内的各个郡县，不仅给他们提供衣食房屋，还赏赐了大量金钱。

对待敌人尚且如此，对待立功将士自然更是毫不吝啬。汉武帝大方到何种程度呢？他居然动用了黄金二十余万斤赏赐有功将士！

汉朝时的一斤约相当于现在的半斤，所以所谓的黄金二十余万斤，以现在的标准，大概就是十多万斤。即便如此，也已经是相当夸张的数额了。

大将军卫青获赏千金，未再增加食邑。此次兵出定襄，汉武帝出动了十万精锐骑兵和几乎所有能征善战的将领，就是希望能像上次奇袭右贤王一样，一战将伊稚邪单于打残。汉军虽然在此战中给匈奴本部以重创，却未能达成战前预定的战略目标，而且损失了前军和右军两支部队，前将军赵信还临阵投降了匈奴。这样的结果显然不符合汉武帝对卫青的预期，所以卫青只获得了赏金，没有增加食邑。

卫青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万户侯了，有没有新的食邑，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算上此次定襄之战，上谷太守郝贤已经连续四次随卫青出征了，累计斩杀和俘虏敌军两千多人，受封众利侯，食邑1100户。

太中大夫张骞以校尉之职跟随卫青出征，给汉军当向导。由于他在单于王庭生活多年，熟知匈奴本部地理，因此总能带领大军找到水草丰美的地方，使大军免于饥渴。加之此前出使西域备尝艰辛，为汉武帝带回了绝无仅有的西域情报，功勋卓著，受封博望侯。

至于初出茅庐的17岁小将霍去病，带着800人就敢深入敌后，一通乱杀，把伊稚邪单于的后方搞了个鸡犬不宁，斩获的敌人首级超过己方兵马两倍有余，里面甚至还有匈奴那边的大人物，表现堪称惊艳，汉武帝大喜过望，封其为冠军侯，取其“勇冠三军”之意，食邑1600户（《史记》所载，《汉书》为2500户）。

得知了苏建的遭遇，汉武帝果然没有为难他，允许他出钱赎罪。苏建如数交了赎金，成为庶民。

汉武帝对苏建的处理结果充分说明，卫青当时的决定不仅完全正确，而且恰到好处。

23年后，苏建的儿子以中郎将的身份出使匈奴，被匈奴扣押。匈奴对其百般威胁和利诱，意欲使其投降匈奴。苏建的儿子誓死不降，被匈奴各种刁难，后被放逐于北海长达19年之久。19年里，苏建的儿子始终坚贞不屈，未辱汉节。

他的名字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没错，苏武苏子卿，位列汉宣帝麒麟阁十一功臣。

“诗仙”李白曾有诗赞苏武曰：“苏武在匈奴，十年持汉节。白雁上林飞，空传一书札。牧羊边地苦，落日归心绝。渴饮月窟冰，饥餐天上雪。东还沙塞远，北怆河梁别。泣把李陵衣，相看泪成血。”

元朔六年的这次两出定襄之战，汉朝方面固然是战果颇丰，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战场上的代价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单提一下战场以外的经济代价。汉武帝出于鼓励汉军将士奋勇杀敌的考虑，大手一挥就是就是二十多万斤黄金的赏赐，但主管全国财政经济的大农令的工作就不好干了。阵亡将士的家属要抚恤，往前方运送兵器战甲和粮草的费用也要结算，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皇帝自然是不管的，但大农令不能不管。后经核算，汉朝政府花光了国库储备的所有钱财和当年全部的赋税收入，仍然不足以应付这场战争的开支。

汉朝方面日子不好过，匈奴那边则更加困难。经此一战，匈奴本部实力大损，基本失去了向汉朝发起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最多也就能在边境搞点小动作。以伊稚邪单于的认知，汉武帝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在做好充足的准备后，汉军肯定还会朝匈奴发动大规模的反击。而他的单于本部减员严重，根本无力应对像上次十万规模汉军的进攻，搞不好剩下的这点家底都得被一锅端了。

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伊稚邪单于一筹莫展之际，上次在战场上临阵倒戈的降将赵信给他提出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妙计。

由于赵信曾经担任过汉军的重要将领，多次参与了对匈奴的军事行动，深知汉军的虚实，因此自打赵信回到匈奴之后，伊稚邪单于就将他视如珍宝。不仅封他为“自次王”（即地位仅次于单于的王），还把自己的亲姐姐嫁给了他。

赵信深感自己寸功未立，对不起伊稚邪单于的恩情，经过没日没夜的思索，终于想出了一个对付汉朝的绝妙好计。他劝伊稚邪单于将王庭远迁大漠以北，汉军但凡想发动对匈奴本部的进攻，就必须穿越茫茫大漠。到时候汉军人疲马乏，匈奴以逸待劳，可获大胜。

这等于是把整个漠南拱手送给汉朝，而且匈奴还将彻底失去冬季赖以为生的生命之山——阴山，人和牲畜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漠北凛冽的寒风和肆虐的黄沙。

赵信的这个计策简直就是人在匈奴心在汉，伊稚邪单于却不疑有他，稍加考虑就选择了同意。

伊稚邪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随后，伊稚邪单于一声令下，单于本部的所有匈奴人开启了一次前途暗淡、生死未卜的大迁徙。

匈奴虽说是游牧民族，一年到头没少搬家，可那是跟随季节和气候进行的，迁徙是为了寻找一个短期内更好的生存之地。这次迁徙却不同以往，是背井离乡前往一个不适宜生存的地方，啥时候还能再回来？没人知道。

几十万匈奴人怀着无比悲伤的心情开启了漫长的迁徙之路。他们收拾好为数不多的家当，驱赶着仅剩的牛羊一路北上，穿越广袤的戈壁沙漠。很快，出发时带的水就不多了。为了确保这支大部队能够安全抵达漠北，伊稚邪单于不得不派出大量斥候骑兵，日夜不停地探查前方的水源地。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老弱病残在迁徙路上死去，大量的牲畜也因缺水和过度劳累而倒毙途中。当他们最终抵达漠北时，实力比出发时又减少了一大截。

就这样，困扰中原数百年的匈奴被彻底赶出了漠南，整个阴山山脉全部被纳入汉朝版图。

历史上，第一次有中原王朝完成这一壮举。

从此以后，漠南再无匈奴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