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弟弟婚礼那天,我特意从外地赶回来。一大早就在酒店大堂等着,手里攥着那个红包,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两万块钱。我数了三遍才封口,生怕少了一张。
"姐,你来啦!"弟弟穿着笔挺的西装跑过来,脸上全是喜气。
我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好好过日子,这是姐的心意。"
弟弟掂了掂分量,眼睛都亮了:"姐,这太多了吧?"
"应该的,你就收着。"我拍拍他肩膀,心里暖洋洋的。毕竟从小到大,我这个当姐的没少照顾他。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我坐在亲属席上,看着弟弟和弟媳拜堂、敬酒,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妈坐在主桌,一直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弟媳懂事。
可没想到,三天后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妈突然把我叫到房间里。
"你弟结婚,你就没表示表示?"妈坐在床沿上,脸色不太好看。
我愣住了:"妈,我给了啊,两万块钱的红包,婚礼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弟弟的。"
"两万?"妈冷笑一声,"你弟说他没收到你的红包。"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就冲到脸上:"怎么可能!我亲手给他的,他还说太多了!"
"你弟说你就拍了拍他肩膀,根本没给红包。"妈的语气越来越硬,"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外面挣钱了,就看不起我们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给弟弟打电话。妈一把夺过去:"你还想逼你弟说谎?他新婚,你就不能让着点?"
那一刻我真的懵了。我清清楚楚记得给了红包,可妈和弟弟都说没收到,难道是我记错了?可那两万块钱是我从银行取的新钞,我怎么可能记错?
"妈,您相信我,我真的给了。"我的声音都在抖。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没钱就算了,别在这儿演戏。"妈站起来往外走,"你弟媳娘家给了八万八,人家亲戚最少都是五千起步,就你这个当姐的,一毛不拔。"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那个红包我明明给了,为什么弟弟要说没收到?是他真的忘了,还是...我不敢往下想。
晚饭时间,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妈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弟弟和弟媳有说有笑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坐在那儿,饭菜都咽不下去。
"弟,你真的没收到我的红包?"我终于忍不住问。
弟弟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姐,我真没印象。可能是那天人太多,我记混了?"
"你当时还说太多了,怎么会记混?"我的声音有点大。
"够了!"妈拍了桌子,"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闹得鸡犬不宁?"
弟媳在旁边小声说:"姐,要不你再补一个?反正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手机里的照片。婚礼当天我拍了很多照片,其中有一张,正好拍到我把红包递给弟弟的瞬间。照片里,弟弟的手正伸向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旁边还站着弟媳,她的眼睛正盯着那个红包。
我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配了一句话:"这是证据,我问心无愧。"
群里瞬间炸了锅。七大姑八大姨都在问怎么回事,妈在群里骂我不懂事,弟弟一直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准备走。弟弟追出来,塞给我一个信封:"姐,对不起。"
我没接,看着他:"为什么?"
"嫂子说,你在外面挣得多,应该多出点。她说如果我说没收到,你肯定会再给一次..."弟弟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以你就配合她演戏?拿我当傻子?"
"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你就是觉得,反正我是你姐,怎么欺负都行,对吧?"我打断他,"两万块钱不够,你们还想要多少?"
弟弟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我拖着箱子走了,没回头。身后传来妈的骂声,说我不孝,说我冷血。我听着,心里反而平静了。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张照片洗出来,装进相框里。不是为了记恨,而是提醒自己:有些人,即使是至亲,也会为了钱变得陌生。
后来妈打过几次电话,让我回去,说弟弟知道错了。我都拒绝了。不是不原谅,而是心凉了。那两万块钱不算什么,寒心的是,在他们眼里,我的真心还不如一个红包值钱。
过年的时候,我没回家。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饺子,看春晚。手机响了,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有些伤害,说声对不起就能抹平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看清一些人和事。亲情固然重要,但不能成为被伤害的理由。
窗外飘起了雪,新的一年开始了。我关掉手机,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往后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不再委屈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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