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的另一面——杜牧

一身两面

世人读杜牧，多记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便以为他是端方沉郁、忧时伤世的文人。

殊不知，这位才情卓绝的诗人，一生亦有风月与疏狂。

扬州旧事

木匣密报

大和七年（833年），三十一岁的杜牧来到淮南节度使牛僧孺的幕府，做掌书记。

那时候的扬州，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入夜千灯璀璨，笙歌彻夜，一派温柔旖旎风光。

杜牧白天处理公务，一到晚上，就换上便服出门游玩，几乎夜夜都去。牛僧孺爱惜他的才华，不忍心当面指责他太过放纵，便悄悄派了卫士跟着保护，每天把他的行踪一一记下，密报给自己。

夜泊秦淮近酒家

两年后，杜牧奉调回京，临行前牛僧孺设宴为他送行，席间委婉劝他，年少风流无妨，也要懂得爱惜自己。杜牧起初还想辩解，说自己没有这般行径，牛僧孺只让人取来一个木匣，里面全是卫士的记录，哪晚留宿何处、登楼宴游，记载得一清二楚。

杜牧看了，满脸惭愧，连忙躬身道谢，之后便离开了扬州。

自供平生

十年一觉扬州梦

时隔多年，杜牧再想起那段扬州岁月，写下两首绝句，坦然道出了当年的心境。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扬州十年，恍如一梦，到头来，只落得青楼薄幸之名。满是自嘲，也饱含着对那段肆意日子的感念。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春风十里”四字，自他笔下而来，流传千年，至今动人。

疏狂之外，自有风骨

青灯注兵法

杜牧并不是只懂流连风月的浪荡文人。他从小饱读经史，尤其喜欢钻研兵法，还为《孙子兵法》做过十三篇注解，胸中满是韬略。

二十三岁就写下《阿房宫赋》，谈古今兴亡道理，笔力刚健，气势不凡；面对当时藩镇割据、战乱频发的时局，他还潜心写下《罪言》《战论》《守论》等策论，献上平定藩镇的妙计，被宰相李德裕采纳，最终顺利平定叛乱。

他的一身济世才学，并非空谈。

他有放浪的情怀，更有济世的抱负；有风流的行迹，更有过人的才略。嬉游不曾荒废正事，疏狂从未消减胸襟。

一身两面，自成风流

春风十里扬州路

他的一生，一边忧国忧民，心怀天下；一边流连风月，自遣情怀。

只因他为人倜傥、不拘小节，又深陷朝堂党争的漩涡，纵然满腹才华，却一直被外放做官，满腔抱负难以施展，只好将一腔心事寄托于诗酒山水。

焚稿留诗

晚年，杜牧自编文集，焚毁大半稿件，只留十之二三。年少轻狂的踪迹，不知删去多少。可“十年一觉扬州梦”这两句，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这就是杜牧，一身风骨不改，半生风流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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