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Commun | 吉林大学付云贺/叶聪发现多囊卵巢综合征的“隐形推手”

多囊卵巢综合征是育龄期女性最常见的内分泌代谢疾病，临床表现为高雄激素血症、排卵障碍和卵巢多囊样改变，常伴随胰岛素抵抗和肥胖等代谢紊乱。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证实肠道菌群失衡与多囊卵巢综合征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但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如何影响宿主代谢、进而推动疾病进程，背后的分子机制仍不清楚。

2026年3月31日，吉林大学付云贺教授、中国-日本联合医院叶聪、吉林大学中日联合医院王申通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题为《唾液酸通过调控肠道菌群介导的胆汁酸代谢和FXR激活加剧小鼠多囊卵巢综合征》的研究论文。该研究揭示了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唾液酸在多囊卵巢综合征发病中的关键作用，为临床干预提供了新的潜在靶点。

研究团队首先对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粪便样本进行代谢组学分析，发现患者粪便中N-乙酰神经氨酸（即唾液酸）水平显著升高，且与疾病严重程度和胰岛素抵抗呈正相关。在脱氢表雄酮诱导的多囊卵巢综合征小鼠模型中，外源性唾液酸处理加剧了小鼠的胰岛素抵抗、动情周期紊乱和卵巢组织损伤，表现为囊状卵泡增多、黄体数量减少以及血清睾酮和黄体生成素水平升高。通过抗生素清除肠道菌群或粪便菌群移植实验证实，唾液酸对病情的加剧作用完全依赖于肠道菌群的存在。

进一步对小鼠肠道菌群进行分析发现，唾液酸处理显著促进了肠道中唾液乳杆菌（Ligilactobacillus salivarius）的扩增。值得注意的是，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粪便中该菌的丰度同样升高，且与唾液酸水平呈正相关。体外实验证实唾液酸可作为碳源促进唾液乳杆菌生长。将唾液乳杆菌定植于小鼠肠道后，同样加剧了脱氢表雄酮诱导的多囊卵巢综合征表型。

机制研究显示，唾液乳杆菌的扩增增强了肠道菌群的胆盐水解酶活性，导致结合型胆汁酸尤其是牛磺熊去氧胆酸水平显著降低。补充牛磺熊去氧胆酸或使用胆盐水解酶抑制剂均可逆转唾液酸对病情的加剧作用。结合型胆汁酸的减少解除了对肠道法尼醇X受体的抑制作用，导致该受体过度激活及其下游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15/19水平升高。通过药理学抑制或肠道特异性敲除法尼醇X受体，均可阻断唾液酸的致病效应。

研究还发现，法尼醇X受体的过度激活会抑制肠道中白介素-22的生成。给予重组白介素-22可显著改善唾液酸处理小鼠的多囊卵巢综合征表型。机制上，白介素-22通过激活STAT3信号通路抑制卵巢组织的铁死亡——一种以脂质过氧化为特征的细胞死亡方式。使用铁死亡抑制剂ferrostatin-1或激活STAT3均可起到类似的保护作用，而抑制STAT3则使白介素-22的保护效应消失。

该研究首次揭示了唾液酸通过调控“肠道菌群-胆汁酸-FXR-IL-22”轴促进多囊卵巢综合征发病的完整分子通路，为理解肠道菌群代谢产物与宿主生殖内分泌之间的对话提供了新视角，也为开发针对这一通路的治疗策略奠定了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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