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与闺蜜合开奶茶店,我投6万她允出4万。
结果她妈说:家里凑了4万本金我们出,你的6万正好进货。
我即刻退出合作,她们都愣了
「合同你看过了吧?签完字,钱一到位,咱们下周就能装修了。」
姜丽丽把笔塞进我手里,笑得像朵向日葵。
她妈刘美娟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插话:「雯雯啊,我们丽丽可是把你当亲姐妹,这股份五五开,够意思吧?你出六万,我们出四万,店面我帮你们物色好了,就在步行街黄金位置。」
我捏着那支廉价的塑料笔,笔杆被攥得有些发烫。
合同第三条,白纸黑字:「甲方(姜丽丽)与乙方(冯雯雯)各出资五万元,各占股50%。」
我抬起头:「阿姨,合同上写的是各出五万。」
「哎呀,你看你,较真了不是?」
刘美娟把瓜子皮吐进烟灰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们家呢,出四万现金,另外那一万,算你丽丽姐的技术入股。她在奶茶店打过工,有经验。你呢,出六万现金,正好进货。这不就凑齐了十万启动资金吗?」
姜丽丽赶紧搂住我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雯雯,我妈算过了,六万进货刚好够第一批原材料和设备。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嘛!」
我慢慢松开那支笔,笔「啪嗒」一声掉在茶几的玻璃面上。玻璃底下,压着她们母女俩去年旅游时在奢侈品店门口拍的照片。
01
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混着窗外知了的聒噪,一股脑涌进这间略显闷热的客厅。
刘美娟见我没吭声,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那层热情的笑意像是刷上去的油漆:「雯雯,你是不是觉得阿姨算得不对?你想想,丽丽有技术,这值不值一万?咱们这店以后主要靠她调配口味、培训员工,你这六万拿来进货,那是实打实变成商品,马上就能变现的!」
姜丽丽也帮腔:「对啊雯雯,我妈可是为了咱们好。你看那些开奶茶店失败的,都是因为货备不足或者口味不行。我有经验,保证咱们店一炮而红!」
我的目光从合同上挪开,落在姜丽丽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我们是大学室友,毕业后一起在这座城市打拼。我进了家贸易公司做财务,每天对着数字和报表;她换了几份工作,最后在一家网红奶茶店干了半年,整天朋友圈晒的都是「又研发出新口味」。
上个月,她突然找到我,说想合伙创业,开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奶茶店。她负责产品和运营,我负责财务和行政,股份五五开。我犹豫过,但架不住她描绘的蓝图——阳光、落地窗、清新的绿植、排队购买的年轻人,还有可观的利润分成。
我攒了三年,扣掉房租和生活费,手里正好有六万块钱。她说她也能拿出四万,家里支持一些。我想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挺好。
可现在,我看着这份合同,听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心里那点对友情的滤镜,「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技术入股?」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平静,「合同里没写这一条。而且,丽丽,你在之前那家店,我记得是服务员,不是研发吧?」
姜丽丽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嗔怪地拍了我一下:「哎哟,服务员就不能学啦?我天天看他们怎么弄,早就摸出门道了!这叫偷师,懂不懂?」
刘美娟立刻接上:「就是!我们丽丽聪明着呢!雯雯,你不会是信不过你丽丽姐吧?咱们这么多年姐妹,阿姨可是把你当自家闺女看。这不,连店面我都托关系给你们留好了,步行街那个转角铺,多少人抢破头,年租金十二万,我硬是跟房东说先付半年,给你们减轻压力。」
年租金十二万。半年就是六万。
我的六万,刚好付半年房租。她们的「四万本金」,大概就是付个押金和简单装修?至于进货的钱——难道指望开业后的流水来填?
我后背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热的,是凉的。
02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调保持平稳,「合同写的各出五万,占股50%。如果丽丽的技术值一万,那是不是应该在合同里明确写出来?技术入股怎么估值,占多少股份,后续如果退出怎么处理,这些都需要写清楚。不然,我这六万出了,万一……」
「万一什么呀!」刘美娟打断我,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声音也拔高了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还没开始干呢,就想着退出?一点魄力都没有,怎么成大事?阿姨是过来人,告诉你,做生意讲究的是信任,是胆识!你看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敢闯敢拼?」
姜丽丽也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埋怨:「雯雯,你以前不这样啊。是不是在公司做财务做傻了,什么都按条款来?咱们是姐妹,是合伙,不是跟公司签卖身契!我还能坑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茶几面,「亲兄弟明算账。越是朋友,越要把条款理清楚,免得以后伤感情。丽丽,你说你在奶茶店有经验,那你能写一份详细的产品配方、物料成本测算表、以及至少三个月的运营推广计划书给我看看吗?还有,步行街那个铺面,租赁合同我能看一下吗?年租金十二万,付款方式、递增条款、免租期这些,具体怎么约定的?」
我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美娟嗑瓜子的动作停了,眯着眼睛看我。姜丽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耐烦?
「雯雯,」姜丽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审问我吗?计划书我脑子里有,还没空写。租赁合同我妈在谈,细节还没定。你非要看这些死东西干嘛?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妈?」
「我不是信不过。」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在投进去我全部积蓄之前,把事情弄清楚。六万块钱,对我不是小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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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块?」刘美娟嗤笑一声,重新抓起一把瓜子,「雯雯,不是阿姨说你,你这眼界得放宽点。六万块,放在生意里,那就是启动资金的一小部分。等店开起来,一天流水说不定就几千上万,你这六万算个啥?眼光要放长远!」
一天流水几千上万?她大概不知道步行街那些奶茶店,除了头部几家,多少在生死线上挣扎。房租、人工、原料、损耗、平台抽成……净利润能到20%就算不错。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一种熟悉的,在职场里面对那些试图在报表上做手脚的同事或供应商时的那种疲惫和警惕,慢慢爬了上来。
只是这次,对面坐着的是我称之为「闺蜜」的人,和她的母亲。
03
「这样吧,」刘美娟像是做了个重大让步,拍了拍手上的灰,「雯雯,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阿姨给你吃个定心丸。这四万本金,我们出!你的六万呢,就当是借给店里进货的,算你……算你借给我们的,给你利息,行不?等店盈利了,连本带利第一个还你!店还是你们姐妹俩的店,股份嘛……丽丽占51%,你占49%,你看,阿姨够意思了吧?」
姜丽丽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对对对!雯雯,这样你总放心了吧?你的钱算借款,有保障!店我来扛大头,你少操点心,等着分红就行!」
借款?利息?51%和49%?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神,那里面闪烁的不是歉意,不是商量,而是一种「我们做出了巨大牺牲,你该感恩戴德」的倨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得逞的得意?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有点疼。
我想起上周,姜丽丽约我逛街,试一条两千多的裙子,爱不释手,最后却叹着气放下,说「等咱们奶茶店赚钱了,我非得把它买下来」。当时我还笑着说,一定会的。
我想起三天前,她给我发微信,说看中一款进口的奶萃机,要一万多,但做出来的奶茶口感绝了,「绝对是爆款利器」。我说太贵了,前期控制成本要紧,可以看看国产的。她回了个「哦」,再没提。
我想起昨天,她催我赶紧准备钱,说铺面抢手,房东只给留三天。
所有的碎片,在此刻被刘美娟那句「你的六万正好进货」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图景:她们或许根本没打算真出四万,或者那四万早就有了别的用途(比如,付那昂贵的租金?)。我的六万,从一开始,就是她们算计好用来填坑的「进货周转金」。而我,不仅出钱,还要接受因为「没出本金」而被稀释的股权,或者干脆变成没有话语权的「债权人」。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不,是空手夺白狼。
大学四年,我们一起逃课,一起失恋痛哭,一起在深夜的路边摊畅想未来。我以为的友情,是风雨同舟,是坦诚相待。
现实却给我上了一课:在利益面前,有些人心里的算盘,打得比最精明的商人还响。
心脏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收缩着,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但奇怪的是,最初的愤怒和寒意过去后,一种异样的冷静,迅速占据了上风。
我在公司里,经手过多少份合同,审核过多少笔有问题的款项,跟多少试图占便宜的合作方扯皮周旋。专业素养和职业本能,在情绪退潮后,浮出了水面。
04
我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的月牙印慢慢褪去。
「阿姨,丽丽,」我抬起头,脸上甚至扯出了一个很淡的,近乎职业化的微笑,「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不过,既然是借款,那我们得签一份正式的借款协议。」
刘美娟和姜丽丽同时一愣。
「借款协议?」姜丽丽皱眉,「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我给你写个借条不就行了?」
「借条太简单了。」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正式的借款协议,需要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逾期责任,还有担保条款。比如,如果店铺经营不善,还不上钱,用什么来做抵押?是用店里的设备,还是……你们家的什么东西?或者,找个担保人?」
刘美娟的脸色「唰」地变了,手里那把瓜子差点掉地上:「抵押?担保?雯雯!你……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防贼呢?!」
「阿姨,您别激动。」我依旧维持着那个微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正常的商业流程。就像您说的,做生意要讲规矩。六万块是我的全部积蓄,我谨慎一点,也是对自己负责,对吧?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嘛。」
我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姜丽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站起来:「冯雯雯!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合伙了?找这么多借口!我们家诚心诚意跟你合作,你倒好,又是要看合同,又是要计划书,现在连借款协议抵押担保都出来了!你当我们是什么?银行借贷还要看征信呢!你这是侮辱谁?」
「侮辱?」我终于收起了那点虚假的笑意,眼神冷了下去,「丽丽,提议把我的出资从‘入股’变成‘借款’的,是你们。我只不过顺着你们的意思,提出规范化操作的要求,这就叫侮辱?那你们试图用一份股权不清、权责不明的合同,套走我六万块钱去填你们的资金缺口,这叫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美娟也「腾」地站起来,指着我,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什么叫填资金缺口?我们那是为你好!怕你压力大!你个小姑娘,怎么不识好歹?心眼这么多,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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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好?」我缓缓站起身,身高上我并不占优,但挺直的背脊和冷然的眼神,让我第一次在这对母女面前不落下风,「为我好,就是在合同里埋坑?为我好,就是让我出最多的钱,占最少的股,或者干脆变成债主?为我好,就是在我提出合理质疑的时候,给我扣上‘斤斤计较’、‘没魄力’、‘心眼多’的帽子?」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可笑的合同,扫过姜丽丽气急败坏的脸,扫过刘美娟那张因算计落空而扭曲的面孔。
「阿姨,丽丽,」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客厅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见,「我在公司,是财务主管。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审核合同,控制风险,确保公司的钱花在刀刃上,不被坑。我看过的合同陷阱,比你们见过的奶茶配方可能还多。」
姜丽丽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她大概只记得我是她那个好说话、有点内向的室友冯雯雯,却忘了毕业这几年,我在这座城市的钢筋丛林里,摸爬滚打,早已不是那个轻易会被情怀和友情绑架的傻姑娘。
刘美娟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
05
「所以,」我抬手,拿起了茶几上那份合同,指尖捻着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基于我的专业判断,以及今天我们沟通的情况,我认为这个合作项目,存在重大风险和不公平条款,不符合我的投资原则。」
我拿起那支掉在桌上的塑料笔,在姜丽丽和刘美娟愕然、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乙方签名栏旁边。
然后,我用力,在那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清晰的、决绝的声响。
画完,我把笔轻轻放下,像是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流程。
「合作取消。」我说,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我的六万,不会投进来。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拿起自己放在沙发角落的帆布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冯雯雯你给我站住!」姜丽丽尖利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耍我们玩呢?!店面我妈都去谈了,我们都计划好了!你……你让我怎么办?」
我回头,甩开她的手。她的指甲在我胳膊上划了一下,有点刺痛。
「怎么办?」我看着她又急又怒,甚至有些狰狞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姜丽丽,从你们开始算计我那六万块钱该怎么‘正好’进货的时候,这个合作,就已经死了。」
「算计?谁算计你了?你把话说清楚!」刘美娟也冲了过来,挡在门口,胸口起伏,「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别想出这个门!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啊?给你股份你不要,借钱给你利息你不要,你非要我们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是吧?」
她们一左一右,堵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愤怒、指责、道德绑架,如同潮水般涌来。若是以前那个看重友情、害怕冲突的冯雯雯,或许会心软,会妥协,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
但此刻,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悲哀。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解锁。手指滑动,调出一个界面,然后将屏幕转向她们。
那是一个录音界面,上面显示着清晰的波形图,和一个正在跳动的计时器。
00:21:37
时间,正好是从我进入这个客厅开始。
姜丽丽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美娟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到破音:「你……你录音?!冯雯雯!你竟然录音!你想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停止键,然后点击保存。文件名自动生成,带着日期和时间。
「没什么。」我把手机收回包里,拉好拉链,动作不急不缓,「职业习惯。谈重要的合作,或者涉及资金往来,保留沟通记录,很正常。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她们惨白如纸、写满惊恐的脸。
「毕竟,口说无凭,不是吗?」
我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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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在拉开门的瞬间,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死寂的客厅,「忘了告诉你们,我上个月刚考下注册会计师,目前正在帮一家连锁饮品品牌做财务顾问,做尽职调查。步行街那个铺面,年租金市场价是九万八,而且房东要求年付,从不接受半年付。你们说的那个‘托关系’拿到的‘黄金位置’,要么是信息有误,要么……」
我拉开门,楼道里的穿堂风吹了进来,带着夏日的燥热。
「就是你们在撒谎。」
06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里可能传出的一切声响——是歇斯底里的哭骂,是气急败坏的砸东西,还是母女俩面面相觑的恐慌和懊悔,都与我无关了。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了两秒。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已经灭了,昏暗的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光。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清明。
刚才在里面的对峙,像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役。我用我的专业、我的冷静,以及那堪称杀手锏的录音和最后甩出的信息,成功地守住了我的防线,并且给予了对方精准而致命的反击。
但这胜利,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友谊彻底死亡后的空洞感。
我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拐角时,我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压抑的、模糊的争吵声,还有瓷器摔碎的脆响。
我脚步未停,径直下楼。
走出单元门,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柏油马路被炙烤后的味道。我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浇灭了一些心头的燥郁。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姜丽丽的微信。
「雯雯,你什么意思?录音?你还知道铺面租金?你调查我们?我们这么多年姐妹,你就这么对我?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字里行间,依旧是质问和指责,甚至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愤怒,唯独没有歉意,没有解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回复,可能会试图沟通,可能会因为「多年姐妹」而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我点开她的头像,进入资料页,然后,果断地拉黑。
接着,是刘美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挂断,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坐在便利店外的塑料椅上,慢慢地喝着剩下的半瓶水。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马路对面,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正在搞促销,几个年轻女孩举着色彩斑斓的饮料杯,笑着自拍。
曾经,那也是我和姜丽丽幻想过的画面。
现在,只剩讽刺。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周总(醇茶之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传来:「小冯?难得你主动打电话,尽职调查有进展了?」
「周总,打扰您。」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如常,「关于步行街区域铺面的租赁市场情况,我这边核实到一些新的信息,可能对我们评估目标店铺的租赁成本有帮助。另外,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私人小奶茶店的合作邀约,我已经明确拒绝了。资金安全风险过高,合作条款存在严重不公。」
电话那头的周总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简短地说:「嗯,谨慎是对的。把你的新发现整理一下,发我邮箱。对了,下周一上午的财务模型会议,别忘了。」
「好的周总,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再次感受到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心。这才是我的世界,由数字、逻辑、合同条款构成的世界。清晰,冰冷,但安全。它不跟你谈感情,只讲规则和利益。而规则,恰恰是保护弱者(或者说,保护守规矩的人)的最有力武器。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新区,创业大厦。」
回到公司,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审核报销单据,核对供应商发票,准备下周的预算分析会材料。数字和表格填满了我的视线和思维,让我暂时从上午那场闹心中抽离出来。
快下班时,坐在隔壁工位的同事小苏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雯姐,你听说了吗?楼下投资部今天炸锅了。」
「怎么了?」我头也没抬,继续核对着一份采购合同。
「他们之前不是想投一个什么网红奶茶品牌吗?就是‘蜜语甜心’那个。尽调做了一半,发现创始人他妈,就是那个管财务的,把加盟商的投资款挪去给自己闺女买公寓了!账做得那叫一个烂,窟窿一大堆!今天下午投资总监拍着桌子骂人呢,说明天就要发律师函,追究那对母女的法律责任!」小苏说得眉飞色舞,「啧啧,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连加盟商的钱都敢动,活该!」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蜜语甜心?好像……姜丽丽之前打工的那家网红奶茶店,就叫这个名字?
我脑海里迅速闪过刘美娟提起「托关系」时闪烁的眼神,姜丽丽对昂贵设备的渴望,以及她们对我那六万块钱「正好进货」的执着。
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成型。
或许,她们急于拉我入伙,并不仅仅是看中我的六万块钱。她们是不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需要一笔「干净」的资金,来填补某个可能的窟窿?或者,只是想赶在暴雷之前,另起炉灶,金蝉脱壳?
如果是这样,那她们今天的行为,就不止是贪婪和算计,更是……险恶。
我后背再次掠过一丝寒意。幸好,我退出了。毫不犹豫地。
07
下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租住的是一个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干净整洁,但略显冷清。放下包,换上家居服,我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面条在锅里翻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皱了皱眉,大概猜到了是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但没说话。
「雯……雯雯吗?」电话那头传来姜丽丽的声音,没有了白天的尖利,反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讨好,「是……是我,丽丽。我用别人手机打的……你,你别挂。」
我没吭声,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雯雯,今天……今天是我和我妈不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太着急了,说话做事没过脑子。你……你别生气好不好?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点误会就散了呀。」
误会?我扯了扯嘴角。把算计说成误会,这语言艺术,也是登峰造极了。
「雯雯,你在听吗?」她听不到我的回应,语气更急了,「那合同,咱们可以重新拟!就按最开始说的,各出五万,各占50%!你的六万,多出来那一万,算……算我借你的!我给你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算!行不行?」
「还有那铺面,租金……租金是我妈听错了,可能是九万八,年付就年付,咱们一起想办法凑!你别退出,好不好?没有你,我一个人真的不行……咱们的奶茶店梦想,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她说着,真的抽泣起来,听起来伤心又无助。
若是以前,听到她这样哭,我大概早就心软了。可今天,她的眼泪,只让我觉得虚假和疲惫。
「姜丽丽,」我关掉灶火,把面条盛出来,声音平静无波,「没用了。」
「什么……什么叫没用了?」她的哭声停了一下。
「意思就是,我不相信你了。」我端着碗走到餐桌旁坐下,「从你们试图在合同和资金上做手脚的那一刻起,信任就已经崩了。破裂的东西,粘回去也有裂痕。更何况,你们今天的算计,恐怕不止是想占我一点股份便宜那么简单吧?」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连抽泣声都停了。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我听公司同事说,‘蜜语甜心’好像出事了?创始人家里挪用了加盟商的投资款?」我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你之前,是在那家店打工吧?」
「你……你胡说什么!」姜丽丽的声音陡然变调,尖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冯雯雯,你别听风就是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吃了口面条,番茄的酸甜在口中化开,「我只是确认一下,我的判断没有错。跟你们合作,风险不仅是金钱损失,还可能惹上法律麻烦。所以,再见,姜丽丽。不,是别再见了。」
「冯雯雯!你敢挂电话!你……」她在那头气急败坏地叫嚷。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拖入黑名单。
世界再次清净。这一次,应该是永久的。
吃完面,洗了碗,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我没有再想姜丽丽的事,而是开始整理今天周总需要的步行街铺面租赁市场分析资料。同时,我也开始起草一份简短的说明文件,准备明天发给我部门总监和法务部的同事备案。内容很简单:近期有私人合作邀约(餐饮行业),经初步接触,发现对方存在提供虚假信息、合同条款显失公平等风险,本人已明确拒绝并终止所有联系。特此报备,以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或麻烦。
这是职场教会我的另一课:保护自己,不仅要行动果断,还要留痕报备。
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我望着天花板,心里那点空洞感,似乎被一种更坚实的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是庆幸?是后怕?还是……一种成长带来的、略带酸涩的笃定?
我知道,我失去了一段曾经以为很重要的友情。
但我也知道,我避免了一次可能让我血本无归、甚至麻烦缠身的投资陷阱。
更重要的是,我守住了我的底线,用我的专业和能力,漂亮地完成了一次反击和切割。
这感觉,不甜,但很踏实。
08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姜丽丽和她妈再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大概她们也明白,在我这里,已经没有空子可钻了。
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那家叫「醇茶之源」的连锁饮品品牌,正在筹备新一轮的扩张,财务方面的尽职调查和模型搭建工作很繁重,但也让我学到了很多实体行业,特别是餐饮快消行业的财务运营细节。
周五下午,我正在核对一批新设备的采购预算,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月xx日xx:xx收到跨行转账60,000.00元,余额……」
我愣了一下。六十万?不对,是六万。
转账附言只有两个字:「还款」。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姜丽丽把那六万块钱还给我了?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按照她们母女之前的做派,我以为这笔钱就算不打水漂,也要扯皮很久。
我微微蹙眉,立刻登录网上银行,查看了转账方的账户信息。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开户行就在本市。
她从哪里弄来的六万块钱?是刘美娟拿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来源?
我沉吟片刻,没有深究。钱回来了,是好事。至少说明她们或许还没到山穷水尽、彻底不要脸面的地步,又或者,是怕我手里的录音和我知道的信息,真的给她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拿起手机,给那个转账的陌生账户,回了条短信:「款已收到。借款结清。另,之前的录音及沟通记录我已备份存档,若无必要,不会公开。望自重。」
短信发送成功。我没有等回复,也无需回复。
这件事,到此为止,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周末,我约了另一个大学时期关系不错、但毕业后联系不那么频繁的朋友蒋楠喝下午茶。蒋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性格开朗直接。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不久,蒋楠就眨着眼问我:「听说你跟姜丽丽闹翻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点点头,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略去了录音和「蜜语甜心」的猜测,只说了合同和资金的问题。
蒋楠听完,一拍桌子,咖啡杯都震了一下:「我靠!干得漂亮雯雯!早就该这样了!你是不知道,姜丽丽那人,啧啧……」
她压低了声音:「大学时候我就觉得她有点那啥,爱占小便宜,还特会装。毕业这几年,听说更离谱。朋友圈天天晒高端局,实际上信用卡都快刷爆了。她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到处吹牛说自己有关系,实际上……哼。她们找你合伙?我看就是看你老实,又有点积蓄,想拉你填坑呢!」
我搅拌着杯子里的拿铁,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去了好!这种人,早断早干净!」蒋楠义愤填膺,「对了,跟你说个事,绝对解气!」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就前几天,不是有个网红奶茶店‘蜜语甜心’暴雷了吗?老板卷钱跑路了,留下一堆烂账和讨债的加盟商。听说执法部门都介入调查了。你猜怎么着?有人举报,说老板他妈,也就是管钱的那个,之前还以个人名义,用高息诱惑,从好几个熟人那里借了不少钱,其中就有姜丽丽她妈!好像投了十几万呢!现在血本无归,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两天正到处撒泼打滚,说别人骗她,要死要活的。」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果然……猜对了。刘美娟所谓的「家里凑了四万本金」,恐怕有一部分,甚至全部,就是投到了「蜜语甜心」那个坑里,指望着赚快钱,或者至少是拿回本息。结果暴雷了,本金没了。所以,她们才那么急切地需要我的六万块钱,去启动所谓的「新项目」,一方面想翻本,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想转移注意力,或者……找新的「资金来源」?
她们不仅想坑我的钱,还可能想让我帮她们背锅,或者成为她们下一个「吸血」的对象。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幸亏,我抽身得早,且干净利落。
「活该。」蒋楠啐了一口,「这就叫贪心不足,反噬自身!还想拉你下水,幸亏你机警。」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友尽而产生的淡淡遗憾,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你人生路上的过客,甚至,是给你上课的「反面教材」。
09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我的工作进展顺利,「醇茶之源」的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得到了投资方的认可,项目顺利推进。周总对我的专业和细致表示赞赏,暗示等项目落地,可能会考虑让我参与更多管理层面的工作。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充实和清晰。
一个周六的上午,我正在家里大扫除,手机响了。是一个固定电话,号码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们街道司法所的。
我有些疑惑地接起:「喂,您好?」
「请问是冯雯雯女士吗?」一个客气而严肃的女声传来。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长宁街道司法所调解中心。我们接到一位刘美娟女士的申请,她声称与您存在经济纠纷,希望我们能介入调解。请问您今天下午方便过来一趟吗?」
刘美娟?调解?经济纠纷?
我差点气笑了。真是阴魂不散。
「我和刘美娟女士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我语气冷静地回应,「如果她指的是之前一笔六万元的资金往来,那笔钱已于上个月xx日全额返还至我的账户,有银行流水为证。我们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投资协议,所有资金往来已结清。我不认为有调解的必要。」
电话那头的调解员似乎愣了一下,翻了翻资料:「刘女士提交的材料里,提到您曾答应与她女儿合伙开店,并因此导致她们产生了前期费用损失,要求您承担部分责任……」
「那是她的一面之词。」我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度,「第一,我没有签署任何合伙协议。第二,所谓的前期费用,与我无关,我既未承诺,也未授权。第三,我手头有完整的沟通记录,可以证明是她们单方面提出不公平的合作条款,并试图诱导我出资,在我明确拒绝后合作已取消。如果刘美娟女士坚持声称有纠纷,我建议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届时,我会提交所有相关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调解员大概听出了我的坚决和有条不紊,也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普通的「纠纷」。
「好的,冯女士,您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将您的意见转达给刘女士。如果她无法提供更有力的证据,我们这边也无法强制调解。打扰您了。」
「没关系,谢谢。」
挂了电话,我摇了摇头。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连司法调解这种手段都用上了,想搏一搏,看能不能从我这里讹点钱。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非但不会给她一分钱,如果她再纠缠不清,我不介意真的去咨询律师,看看能否告她一个诽谤或骚扰。
下午,我继续打扫房间,把一些不用的旧物整理出来。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我翻出了一个大学时期的旧相册。
翻开,里面有不少我和姜丽丽的合影。图书馆里并肩看书,食堂里分享一份菜,寝室里对着镜头搞怪……照片上的我们,笑容青涩而真诚,眼睛里闪着光,仿佛未来有无限可能。
我一张张看过去,心里很平静,没有波澜。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最后,我把所有有她的合影,都抽了出来,放进一个旧信封里。然后,连同那个相册,一起放进了准备丢弃的杂物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不堪的。
清理,不仅是打扫房间,也是整理自己的人生。
10
又过了一周,我正在公司加班,准备季度财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蒋楠发来的微信,连着好几条。
「卧槽!大新闻!!」
「姜丽丽她妈,刘美娟,被抓了!!」
「图片.jpg」
「图片.jpg」
我点开图片。第一张是本地一个自媒体公众号的推文截图,标题很耸动:「‘蜜语甜心’爆雷后续!中年妇女涉嫌非法集资,借高额利息诱骗亲友,金额达数十万!」 文章里虽然用了化名,但描述的特征和蒋楠之前说的情况,完全吻合。
第二张图片,像是从某个小区业主群流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有人在议论,说看到警车来了,带走了某栋楼的一个中年妇女,好像是因为经济问题,骗了不少邻居和朋友的钱,还有人去她家砸门讨债。
文字里充满了唏嘘和唾骂。
蒋楠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激动:「看到了吧!真进去了!听说是好几个被她骗了钱的人联合报的案,证据确凿!活该啊!让她骗人!让她算计!这下好了,房子估计都得赔出去!姜丽丽也惨了,有个这样的妈,以后在这圈子里还怎么混?」
我听着语音,看着图片,心里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漠。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贪婪和算计,或许能得一时之利,但终将反噬自身。刘美娟如此,姜丽丽……大概也很难独善其身。她们母女捆绑得太紧了。
我回了蒋楠一句:「知道了。恶有恶报。」
然后,我放下手机,继续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数字清晰,逻辑严谨,盈亏分明。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残酷,但公平。
周末,阳光很好。我独自去了步行街逛街。路过那个传说中的「黄金转角铺」,果然看到门口贴着「旺铺招租」的红纸,旁边还堆着些没清理干净的装修垃圾,看起来萧条得很。租金牌上写的,确实是年租九万八,付款方式面议。
我驻足看了几秒,便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一家新开的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原来是在举办一个本土作家的签售会。我没什么兴趣,正要离开,目光却被书店侧面玻璃窗上贴着的一张招聘海报吸引。
「醇茶之源」(高新区概念店)招聘:
店长(1名):需有餐饮管理经验,执行力强,熟悉财务基本知识者优先。
店员(若干):热情细心,学习能力强。
待遇面议,股权激励。
是周总公司的新店。没想到开在这里。
我看着那张海报,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念头,悄然萌芽。
也许,奶茶店的梦想,未必一定要以那种充满算计和风险的方式开始。也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更稳妥,更长远,更……靠自己。
我拿出手机,对着招聘海报拍了张照,存好。
然后,我转身,融入了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流。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挡,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前路还长。而这一次,我手里握着的,是清清楚楚的账本,和实实在在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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