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四子争孝

列位看官，话说这大明成化年间，楚州府兰台县有一户刘姓人家，家里烧锅的姓朱，乡里乡亲都唤她朱老夫人。这朱氏可不是寻常妇人，她三十二岁那年，天降横祸，丈夫刘老汉在外出贩货的途中遇上山匪，丢了性命，只留下她和四个年幼的儿子。彼时，长子刘伯霖刚满十岁，次子刘仲霖八岁，三子刘叔霖五岁，最小的四子刘季霖还在襁褓之中，刚满月没几日。

一夜之间，顶梁柱塌了，朱氏抱着嗷嗷待哺的幼子，看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儿子，哭得死去活来。可哭解决不了生计，为了把四个儿子拉扯成人，朱氏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硬生生撑起了这个家。那些年，兰台县闹过灾荒，年景差的时候，地里颗粒无收，朱氏就背着最小的季霖，带着三个大的去山上挖野菜、剥树皮，把仅有的一点点粗粮省给孩子们吃，自己整日吃糠咽菜，饿得浑身浮肿却从不喊苦。为了挣口饭吃，她白日里给镇上的富户浆洗衣物、缝补绸缎，夜里就坐在油灯下纺线织布，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十指被针线磨得满是厚茧，寒冬腊月里，双手冻得开裂流脓，也舍不得停下歇息。

她从不让儿子们受冻挨饿，再难也要送三个稍大的儿子学手艺、谋营生，小儿子季霖聪慧，她便省吃俭用，攒下银钱送他去私塾读书，盼着他能识文断字、将来有个好出路。就这样，朱氏熬了整整四十余年，从青丝满头熬成了白发苍苍，脊背也被生活压得弯了，终于把四个儿子都抚养成人，各自有了着落，其中的辛酸苦楚，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且说这四个儿子，长大后境况天差地别，对待老母朱氏的孝心，更是云泥之别，一个比一个让人唏嘘。

长子刘伯霖，在县城里最大的“裕和米行”做三掌柜，手里握着米行的采买大权，家境殷实，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青砖大瓦房，出门有驴车代步，在兰台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伯霖最是好面子，旁人一提孝顺，他总要抢着表现，每逢归家探望母亲，必定赶着驴车，拉着满满两大车东西——上等的精米白面、江南运来的蜜饯糕点、绸缎庄新出的锦缎衣裳，还特意雇了两个伙计搬东西，一路走一路高声吆喝，生怕街坊邻居不知道他给母亲送了厚礼。到了家，他把东西往堂屋一放，搂着朱氏的胳膊就说：“娘，您看这精米，碾得比雪还白，这糕点是京城来的，甜香软糯，还有这锦缎，做身衣裳您穿出去，谁不羡慕咱刘家的老太太！”可他全然不知，朱氏一辈子吃惯了粗粮杂粮，肠胃早就弱得很，那精细的糕点甜腻腻的，吃一口就反胃，身上常年劳作，穿惯了粗布麻衣，那窄袖紧腰的锦缎衣裳，行动起来极不方便，只能叠得整整齐齐收在木箱里，日子久了，都落上了一层灰尘。伯霖放下东西，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拍着衣服起身，嘴里念叨着：“娘，米行里还有好多要事等着我处理，账房还等着我对账，我得赶紧回去，改日再来看您！”说罢，头也不回地赶着驴车走了，留下朱氏望着他的背影，独自叹气，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次子刘仲霖，学了一手打铁的好手艺，在县城东头开了家铁匠铺，打的农具、铁器结实耐用，生意也算红火，手头宽裕，日子过得十分顺遂。这仲霖性子看似耿直，实则也是个爱做表面功夫的，每次回家，从不空手，要么扛着一把自己打制的精铁菜刀，要么拎着一对铁制的暖炉，或是一副沉甸甸的铁拐杖，逢人就说：“我娘操劳一辈子，我给她打最好的铁器，让她享享福，这可是实打实的物件，比啥都强！”可他从没想过，朱氏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那沉重的铁暖炉，她根本搬不动，只能放在墙角积灰；精铁菜刀锋利无比，朱氏眼神不好，根本不敢用；那铁拐杖又沉又硬，拄着硌得胳膊生疼，远不如木拐杖顺手。仲霖放下铁器，连母亲的手都没拉一下，就皱着眉头说：“娘，铺子里还有好多活计，乡亲们都等着我打农具，我得回去赶工，您自己好生歇着！”脚步匆匆，片刻也不停留，仿佛回家送铁器，只是走个过场，给外人看罢了。

三子刘叔霖，在县城最有名的“聚贤楼”当厨子，厨艺精湛，煎炒烹炸样样精通，每月工钱不少，还能时常从酒楼带些剩菜回家。这叔霖最会说甜言蜜语，每次归家，都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酒楼里的珍馐美味——红烧肘子、糖醋鲤鱼、蜜汁甜糕，全是酒楼里的招牌菜，一进门就笑着喊：“娘，您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硬菜，都是给您补身子的，旁人想吃还吃不到呢！”朱氏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心里却不是滋味，她年近七旬，牙齿早就掉了大半，肠胃也经不起油腻，那红烧肘子肥腻难嚼，糖醋鲤鱼酸甜刺多，她一口也吃不下，放不过两日，满桌的饭菜就腐坏变质，只能倒掉。叔霖看着母亲没动几口，也不问缘由，放下食盒就说：“娘，酒楼里客满为患，掌柜的催我回去当灶，我先走了，您慢慢吃！”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留下朱氏对着一桌剩菜，暗自神伤，心里凉透了。

街坊邻里见伯霖、仲霖、叔霖每次回家都带着厚礼，出手阔绰，个个都夸这三个儿子孝顺大方，是兰台县少有的好儿郎。唯独提到最小的儿子刘季霖，众人都纷纷撇嘴，满脸不屑。这刘季霖，一直遵从母亲的意愿在私塾读书，一心备考科举，平日里没有营生，手头十分清贫，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别说给母亲送贵重礼物，连像样的吃食都拿不出来。

可这季霖，却是把母亲的苦楚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每日从私塾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赶回家，从不耽搁。进门先给母亲问安，然后挽起袖子，帮着朱氏劈柴挑水、打扫庭院、烧火做饭，把家里的粗活重活全包了。他知道母亲吃不了精细粮食，也咬不动硬食，就每日用粗粮掺着野菜，烙得软软的菜饼，熬得稠稠的小米粥，煮得烂烂的山药芋头，端到母亲面前，轻声说：“娘，今儿个的粥熬得久，您慢慢喝，不硌牙，也不反胃。”朱氏吃饭时，他就坐在一旁，给母亲夹菜，听母亲念叨往日的苦日子，讲私塾里先生教的道理，讲同窗间的趣事，逗母亲开心。夜里，他怕母亲孤单，就坐在炕边陪母亲唠嗑，给母亲揉肩捶背，舒缓她常年劳作落下的筋骨疼痛。冬日里天寒，他先把母亲的炕烧得暖暖的，再用自己的双手给母亲捂手捂脚，从不让母亲受一点寒。

旁人笑他穷酸，说他没本事给母亲买好东西，白养了他一场，连件绸缎衣裳、一盘点心都送不起。季霖听了这些闲话，从不辩解，只是依旧每日守在母亲身边，做着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满是真心的小事。他心里清楚，母亲要的从来不是金银珠宝、山珍海味，而是儿女的陪伴和疼惜。

可常言道患难见真情，孝顺与否，遇上难事便知分晓。这年冬日，天寒地冻，朱氏因早年操劳过度，风寒入骨，旧疾复发，一日在院子里晒衣服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就动弹不得，卧床不起，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

消息传到三个哥哥耳中，伯霖、仲霖、叔霖先后赶回家探望。

长子伯霖进门，看着卧床不起的母亲，眉头微皱，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炕边，语气敷衍地说：“娘，您摔着了，我给您留下这锭银子，您雇个老妈子伺候您，米行里事务繁忙，我实在走不开，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说罢，连母亲的额头都没摸一下，也没问母亲疼不疼、饿不饿，转身就匆匆离去，之后一连十几日，都没再登门，只是偶尔派伙计送点米面，再也没露过面。

次子仲霖紧跟着赶来，手里拎着一把新打制的铁拐杖，往炕边一放，粗声粗气地说：“娘，我给您打了副拐杖，等您好了能拄着走，铁匠铺里活计堆成山，我得赶紧回去赶工，不然耽误了生意，损失不小。”说完，扭头就走，全程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仿佛这副铁拐杖，就能抵得过所有照料。

三子叔霖也提着食盒来了，里面装着酒楼里的剩菜，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娘，我给您带了好菜，您躺着慢慢吃，酒楼里离不开我，我得回去当灶，改天再来看您。”说完，脚步不停，转眼就没了踪影，满桌的油腻饭菜，朱氏连看都不想看。

三个哥哥，个个家境殷实，个个能说会道，可面对病重卧床的老母，没有一个肯留下来贴身照料或者说接老母回家照料，全是虚情假意，敷衍了事。唯有老四刘季霖，当即放下书本，跪在母亲炕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眼泪直流，哽咽着说：“娘，您别怕，有我在，我伺候您。”

他当即跑到邻村，请来了最有名的郎中，郎中诊脉后说，朱氏是旧疾加摔伤，需卧床静养百日，每日要敷草药、揉筋骨，饮食必须清淡软烂，还要有人贴身照料，不然怕是难以痊愈，还容易落下终身残疾。季霖听了，把郎中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当即决定搬到母亲的屋里住，日夜不离左右，悉心照料。

从那以后，季霖彻底放下了私塾的课业，一心扑在母亲身上。每日天不亮，他就起来熬草药，把草药熬得浓浓的，放温了，轻轻给母亲敷在摔伤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揉按，生怕弄疼母亲。到了饭点，他熬最软烂的小米粥、山药糊，把粗粮饼掰碎了泡在粥里，一口一口喂给母亲吃，母亲吃不下，他就耐心哄着，一口一口慢慢喂。夜里，朱氏腿疼得睡不着，时不时呻吟，季霖就整夜坐在炕边，给母亲揉腿、捶背，睡觉的时候就在母亲的屋子里支了个小床，伺候母亲喝水吐痰，自己合眼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母亲卧床不能起身，大小便都在屋里，季霖不嫌脏、不嫌臭，每日端屎端尿，给母亲擦身、换洗衣物，把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也打扫得清清爽爽，从没有一丝怨言。他手头清贫，没钱买贵重的补品，就去山上挖一些温和的野菜、草药，给母亲调理身体，把自己仅有的一件厚棉衣，盖在母亲身上，自己却穿着单薄的旧衣，冻得手脚冰凉也不在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过了一个多月，朱氏在季霖的悉心照料下，终于能拄着木拐杖慢慢下地走动了。可季霖却熬得眼眶发黑，面容憔悴，瘦了整整一圈，双手因为常年劈柴、熬药、照料母亲，布满了裂口和厚茧，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这天，季霖刚给母亲熬好粥，邻居家的汉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喊：“季霖，不好了，你家仅有的那只老山羊，掉进后山的沟里了，那可是你家唯一能挤奶、卖羊毛换钱的牲口，你快去看看！”这只老山羊，是季霖家最值钱的物件，平日里挤羊奶给母亲补身子，剪了羊毛还能换点银钱抓药，对清贫的季霖来说，无比珍贵。

恰巧此时，刘伯霖、刘仲霖、刘叔霖三个哥哥，闲来无事一同来探望母亲，听到这话，伯霖摆了摆手，一脸不屑地说：“不过一只老山羊罢了，值不了几个钱，丢了就丢了，大哥给你银子，再买一只就是，别耽误了伺候娘。”仲霖也跟着附和：“就是，一只羊而已，没必要费那力气，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叔霖也在一旁搭腔：“二哥说得对，别为了一只羊，怠慢了娘，我们生意忙，先回去了。”三个哥哥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个个都表示愿意出钱，可没有一个肯动身，帮着季霖去救羊，说完就转身要走，全然不顾季霖的难处。

季霖看着三个哥哥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埋怨，只是跟母亲轻声说了一句：“娘，我去把羊救回来，很快就回来陪您。”说完，扛着锄头、拿着绳索，就往后山跑去。那山沟又深又陡，荆棘丛生，季霖不顾危险，下到沟里，挖土填路、砍除荆棘、搭架拉羊，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老山羊救了上来。他自己满身泥泞，衣服被荆棘划破，手掌磨得通红，还渗出血丝，狼狈不堪地回到家。

朱氏坐在院子里，看着季霖疲惫狼狈的模样，想到三个儿子的虚情假意，再看着小儿子的真心实意，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一把拉过季霖的手，紧紧攥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满是酸楚与温暖。

又过了些日子，朱氏身体彻底痊愈，精神也好了许多。这天，她把四个儿子都叫到堂屋，当着众人的面，从里屋搬出一个陈旧的红木匣子，这是她丈夫留下的唯一物件，里面装着祖辈传下来的一块暖玉、一对银镯子，还有她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十几两碎银子，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伯霖、仲霖、叔霖一看红木匣子，眼睛瞬间亮了，个个都往前凑，盯着匣子里的物件，垂涎欲滴。三个儿子你争我抢，互不相让，全然不顾母亲的感受，只想着瓜分家产。

朱氏看着三个儿子贪婪的模样，脸色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厉声说道：“你们三个都给我住口！”

三个儿子顿时安静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母亲。

朱氏眼含热泪，缓缓开口，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你们的爹走的早，我三十二岁守寡，吃糠咽菜，把你们四个拉扯成人，受的苦、遭的罪，三天三夜说不完。我盼的是什么？盼的是你们能真心待我，盼的是老有所依、有人陪伴，不是盼着你们的金银绸缎、山珍海味！伯霖，你送的精米糕点、锦缎衣裳，我吃不下、穿不着，你不过是拿这些东西撑脸面，做给旁人看，何曾问过我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仲霖，你送的铁器拐杖，沉重难用，你只顾着显摆自己的手艺，何曾心疼过我年老体弱，用着不便？叔霖，你送的珍馐美味，油腻难嚼，我肠胃受不住，你只顾着说甜言蜜语，何曾在意过我的身体状况？你们三个，个个家境殷实，却只有虚情假意，孝顺全是做给外人看的排场，半分真心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伯霖、仲霖、叔霖满脸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氏转而看向一旁默默站着的季霖，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慈爱，她拉过季霖的手，把红木匣子紧紧塞到他手里，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季霖，你虽清贫苦读，没有金银送我，没有厚礼孝敬我，可你知道我吃惯了粗粮，就给我熬软烂的粥；知道我怕冷，就给我烧暖炕、捂手脚；我病重卧床，你日夜不离，端屎端尿，不嫌脏不嫌累；家里的羊遇险，你拼尽全力去救，从不抱怨。你做的都是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小事，可每一件都装着真心，每一件都暖在我心里。你这才是真正的孝顺，不是摆阔气，不是装脸面，是实实在在的疼惜，是记挂在心的陪伴！”

说罢，朱氏对着三个儿子，语气坚定地说：“这祖传的暖玉、银镯子，还有我攒下的碎银子，全都归季霖！你们三个，伯霖有米行，仲霖有铁匠铺，叔霖有酒楼的营生，各自都能过得好，往后，好生想想什么是真正的孝顺吧！”

伯霖一听，急得跳脚，大喊：“娘，凭什么？我给您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我最孝顺！”仲霖和叔霖也跟着附和，满脸不服气。

朱氏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凭什么？就凭季霖用的是真心，你们用的是虚礼！孝顺从来不是用钱堆出来的排场，不是做给旁人看的表演，是知道爹娘吃什么顺口、穿什么舒心，是爹娘生病时的贴身照料，是爹娘孤单时的陪伴唠嗑，是把爹娘放在心尖上的牵挂！你们送的东西再贵重，不合我心意，于我而言，一文不值；季霖的粗粮粥、暖心话，看着普通，却比山珍海味、金银珠宝还要珍贵千倍万倍！”

三个儿子听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再看母亲和弟弟。

这事很快传遍了兰台县，街坊邻里听了，再也没人夸伯霖、仲霖、叔霖大方孝顺，反而个个都对刘季霖竖起大拇指，夸赞他是真正的孝子，是兰台县的孝行榜样。那些曾经嘲笑季霖穷酸的人，也纷纷改口，说朱氏养了个好儿子，真心孝顺比什么都强。

伯霖、仲霖、叔霖经此一事，羞愧不已，也彻底醒悟了。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再也不送那些虚浮的厚礼，每日抽空就回家，帮着季霖劈柴挑水、做家务，陪着母亲唠嗑说话，给母亲揉肩捶背，真心实意地照料母亲。季霖依旧每日给母亲做软烂的粗粮饭食，陪母亲读书说话，一家人和和睦睦，朱氏终于过上了真正舒心安乐的晚年。

孝顺之道，贵在真心，不在物质。爹娘操劳一生，所求的从不是儿女的大富大贵、光鲜排场，而是儿女放在心上的牵挂，是病时的照料，是孤单时的陪伴。那些用金银堆砌的虚情假意，终究抵不过一句贴心的问候、一碗热乎的粗饭、一刻暖心的陪伴。唯有发自肺腑的真心，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孝道，才是给爹娘最好的报答。这正是:

寡抚四雏历苦辛，虚华孝礼枉劳神。

温粥伴榻真心在，孝义从非外物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