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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苦寻烈士遗孤十年,刚团聚女孩却因车祸离世

女孩给烈士鞠躬献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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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南京军区机关大院里,电话铃急促响起。工作人员快步进屋,小声在许世友耳边说:“司令,上海来电话,说那个孩子的情况,有点变故……”许世友一愣,眉头猛地皱紧,原本粗豪的嗓音压得极低:“啥变故?说清楚!”这一刻,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件压在将军心头多年的事,又要被重新翻开。

要说这件事,还得从1948年秋天讲起。从枪林弹雨,到城市灯火,从战场承诺,到十年苦寻,故事的线头绕来绕去,最终却落在一个瘦小女孩和一位上将的牵挂上。很多年后再提起,知情人仍忍不住叹一句: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一、从济南城头,到战地医院的临终嘱托

1948年9月,济南城头硝烟蔽日。那年,41岁的许世友担任华东野战军攻城兵团的第一指挥,主攻山东省会济南。短短八昼夜,国民党守军十万余人被歼灭,济南解放,华东、华北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这一仗在解放战争中分量极重。

枪声渐渐稀落时,另一处却是另一种紧张。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里,一名胳膊被砍断、身中两弹的战士正躺在血迹未干的担架上,脸色蜡黄,却还睁着眼。医务人员告诉来人,他撑不了多久了。

“司令,他临终前点名要见你。”警卫员站在门口,话说得很低。

许世友快步跨进来,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那个叫郭由鹏的小战士。这个来自华野九纵二十五师七十三团的战士,在济南城头的短兵相接中,端着刺刀,一口气放倒了几个敌人,连敌人都吓得直骂:“这个人不要命了?”

“我是许世友。”他走过去,俯身握住那只尚有力气的手,“我代表全体官兵,向你致敬,你是好样的!”

年轻的战士嘴角微动,眼中淌着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许世友声音放缓:“你若还有什么话,就跟我说。”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外面隐约的脚步声。郭由鹏艰难地吸了口气,断断续续挤出几句话:“许司令……我在上海……有个女儿……先天性心脏病……我还没见过她……”

话说到这里,胸膛猛地一抖,头一歪,人便没了声息。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许世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摘下军帽,立正,向担架上的遗体敬了个标准军礼。他本可以转身离开,把这一幕当作成千上万牺牲者中的普通一例,但他却沉声说了一句:“等咱们拿下上海,我一定去看你女儿。”

这句话后来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足足压了十年。



二、一座大城市,一条模糊线索

时间往前推八个月。1949年5月,华东野战军、第三野战军十六昼夜鏖战,终于把上海从国民党手中夺了下来。霓虹未亮,废墟犹在,城里的人心思复杂,而远在山东的许世友,心里却惦记着那个战士临终前提到的女儿。

那时候,他已经担任山东军区司令员。接到上海解放的消息,他按惯例发去贺电,但贺电之外,还特意托当时参加上海战役的将领聂凤智:“顺便留意一下,上海有个烈士的女儿,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名叫娟娟。能找就尽量找。”

很快,行政区划调整,他又调任华东军区副司令员,离上海更近了一步。这回,他干脆直接找到了上海市公安局局长扬帆,把这件事郑重交代下去:“这是我答应烈士的事,能办到的,就一定要办到。”

扬帆不敢怠慢,把活儿交给了一个老资格警官——钱运石。这个人有点意思,早年在英租界巡捕房、国民党警察局都干过,解放后投身新政权,对上海的里弄弄堂门儿清。按说,这样的人,查个户籍、打听个亲戚,不是什么难事。

偏偏这一次,难得要命。

原因很简单——除了“上海、有个女儿、先天性心脏病”这些模糊信息,别的啥也没有。没有女儿的名字,没有母亲的名字,连烈士生前住哪条路都不知道。战地医院早散了,烈士遗物也找不到一丁点,他只是一个牺牲在济南城头的普通战士。

钱运石只好先往上打报告,让华东军区帮忙查战地医院的记录。但战役结束时,临时医院早就撤空了,伤亡名单上只写着“郭由鹏”,再无其他。

“这哪里是找人,分明是摸黑。”老警官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上海刚解放,户籍制度正要重新梳理,街道改名、工厂停工,千头万绪。他要找的,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真是大海捞针。

有意思的是,困在上海找不到头绪时,关键线索却突然从报纸上冒出来了。

三、从一篇纪念文章,到宁波老宅的旧书信

1949年9月,为纪念济南解放一周年,报纸上刊发了一组战斗回忆文章。某天,翻阅材料的钱运石眼前一亮——其中一篇恰好写到了郭由鹏的英勇牺牲,连当年城头拼刺刀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跑到报社打听作者。编辑说,写稿的人姓林,是郭由鹏当年的同连战友,现在在无锡工作。钱运石二话不说,坐车去了无锡。

面对从上海来的人,老战士林某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回忆起那个战友的身世。他说,郭由鹏老家是浙江宁波人,有一次在部队里,大家围着火堆闲聊,郭由鹏曾拿着一封家信,兴奋地说自己当爸爸了——女儿小名叫“娟娟”。信里还提到,他妻子生活困苦,后来经人介绍,去了上海榆林区的一家纱厂上班,托老乡把孩子留在家里照看。

这一段话,看似简单,却给调查打开了一个缺口。



有了小名“娟娟”,有了“榆林区纱厂女工”的身份,多了一层具体的落脚点。

钱运石立刻回到上海,把情况向扬帆汇报。公安局随即派人对原属榆林区的纱厂进行排查。问题又来了——解放前上海纱厂数量众多,解放后又经历停工、改制,不少厂子关门,工人四散。记录不全,档案不全,连厂房门口看门的大爷,很多都是新换的。

“谁认识一个有个叫‘娟娟’女儿的女工?”这样的问法,注定问不出结果。更何况,当年郭由鹏的妻子,是一个人来厂里打工,初到上海时根本没把孩子带在身边。工友们认识她,却未必知道她的家底。

调查又一次断了线。

不久,新中国成立,上海也进入了另一种忙碌:恢复生产,城市接管,镇压反革命,社会秩序重建,各种急难险重的任务压在公安机关身上。这件事,只好暂时搁在档案夹里。

许世友那边却没忘。有时他在会议间隙,会问一嘴:“上海那边,有没有消息?”得到的回答总是:“还在查。”时间久了,他脾气一上来,在会上重重一拍桌子:“我让扬帆帮我找个人,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话虽然重,事情却仍没眉目。

直到1957年,许世友以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身份去上海开会,这件“旧账”他又亲自翻了出来。

四、一封旧信,带出“秦玉兰”三个字

1957年那次上海会议间隙,许世友专门约见了新任公安局长黄赤波。在会客室里,他开门见山:“我这个人,说话就得算数。上海解放都这么多年了,那孩子还没有消息,我对不起烈士。”

黄赤波当年在红三军团保卫局干过侦查,对这种“疑难杂案”并不陌生。他当场表态:“许司令放心,这事我接过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话说出口,就得硬着头皮去找答案。

黄赤波选了几名业务最老练的干警,组成三人调查小组,换了一个思路——既然上海查不出头绪,那就沿着“宁波老家”往回追。

调查组赶到宁波,在天封塔附近打听,没花太久,就找到了郭由鹏的一位伯父。老人已年近古稀,耳朵有些背,记忆也不算灵光,但他珍藏着两封旧信,是郭由鹏早年从部队寄回的。信封落款上,赫然写着“上海榆林区龙江路”几个字。

更关键的是,老人想了想,又说出一个名字:“他老婆,好像叫秦玉兰。”



这一下,几条关键线索同时浮出水面:

上海、榆林区、龙江路、人妻名秦玉兰。

调查组火速回到上海,按地址挨门挨户打听。龙江路不短,弄堂曲折,敲了许多扇门,总算在一家老房子里,问到了点情况——确实有个浙江来的女工,叫秦玉兰,多年前住在这里,但大约在六年前搬走了,去向不明。

人已经不在此处,但局势明显好转。

到了五十年代中期,上海的户籍管理比解放初期完善得多。只要有姓名、年龄大致范围,再配合原住址,派出所逐个筛查,并非完全无路可走。几番周折,调查组终于在一家服装厂的职工名单里,找到了“秦玉兰”三个字。

接下来,就是一场心理上更难的对话。

五、“我可怜的娟娟啊”——一位母亲难以启齿的秘密

公安干警找到秦玉兰时,她正在厂里干活。看见身穿制服的人走进车间,她明显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到对方说明来意,她一时更慌了。

“我们是代表组织来了解情况的,主要是想打听一下你丈夫郭由鹏、还有你女儿的下落。”调查组的人说得很平和,也先核实了她的身份,尊重她烈士遗属的地位。

问题问到女儿时,秦玉兰眼神游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她……不在我身边。”

“在哪里?”

“给谁带着?”

一连串问题追上来,她嘴唇发抖,说话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出实情。

现场气氛一下子沉重下来。干警们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位烈士遗孀这些年过得不算容易,可手里握着许世友的嘱托,也不能被一句“说不清”就堵死。

“你放心说,我们只是想完成烈士生前的托付,不会为难你。”有人尽量放缓语气。

终于,在反复劝说下,秦玉兰突然“哇”地哭出声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讲起了那段不太光彩的经历。



原来,解放前后,她一个女人独自在上海纱厂做工,收入微薄,又要挂念在老家的女儿。打听到上海医疗条件好些,便把小娟娟接了过来,希望能给孩子看心脏病。

问题接踵而来。她没有稳定的靠山,厂里工钱不高,房租、口粮、药费一摊开,每一笔都是要命的负担。那几年,丈夫一点音讯都没有,人们私下里都在劝她:“八成是在战场上牺牲了,连信都没,怕是回不来了。你一个女人带着病孩,这日子怎么熬?不如改嫁,找个好男人,还能帮孩子治病。”

话虽然现实,却扎心。秦玉兰犹豫再三,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小学教师。那位老师人品不错,文质彬彬,让她感到久违的温暖。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双方都生了情,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不过,对方有一个条件:不希望婚后再带一个孩子进门。

“你要真想重新过日子,小孩……就送人吧。”这话说得不算狠,却比刀子还难受。

一边是病中的亲生骨肉,一边是一线希望的“新生活”,秦玉兰的心在这两头之间反复拉扯。起初她坚决不同意,可耳边的劝说没停过:“送给条件好的,也算给孩子谋条生路。”

这样一来一回,她终于在情感夹击下失了方寸,做出了那个令她晚年都耿耿于怀的决定。

“我那天到老城隍庙,上香的人多。看到一个穿得挺体面、看上去家境不差的老太太,就……就把孩子交给她了。”说到这里,她又一次哭起来,“老太太说会当亲孙女养,我就……就答应了。”

干警们听到这儿,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简单的埋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你说秦玉兰没良心,她一个女人在绝望里做的选择,又不能全然怪她;你说她只是生活所迫,可把烈士唯一的骨血交给一个根本不知道底细的陌生人,这种糊涂,的确让人摇头。

更糟糕的是,按照旧时送养“规矩”,为了防止将来“寻根问祖”引发纠纷,送养人和收养人一般不会交换过多信息。秦玉兰知道对方姓什么、住哪儿吗?没有。她说:“我只记得那老太太在城隍庙里上香,别的啥也不知道。”

这一下,线索又被堵死了。

调查组回去跟黄赤波汇报,黄局长心里有数:按照正常侦查套路,这条线已经很难再继续往下延伸。消息报到南京,许世友知道后,火气一下子上来,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话虽重,却也只能骂出一口闷气。事情到了这一步,要是换了别人,多半就此搁下了。但许世友不甘心,接连在军区干部会上提起:“我还要继续找。不找到这个孩子,我许世友是不会算了的。”

六、医院走廊里的巧遇,命运像拐了个弯

面对将军的态度,黄赤波也不好轻言“找不到”。他又把卷宗从头翻了一遍,决定换种思路:与其在城隍庙人海里乱翻,不如从那位无名“老太太”的生活轨迹入手。

老太太愿意收养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说明她家庭条件不算差,并且愿意花钱治病。既然如此,总归得经常带孩子去医院检查。那会儿,上海能看心脏病的医院并不算多,只要逐家排查,说不定能撞上。

调查组就按这个推理,拿着介绍信,开着车把上海几家有条件的医院都跑了一个遍。医务科、门诊部,一个一个问:“有没有老年妇女,常年带一个身体虚弱的小女孩来看心脏病,嘴里还说孩子是抱来的?”

这种问法看似笨,却没白费功夫。

在广慈医院,一位老医生突然想起点什么:“有个姓张的老太太,倒是符合你们说的情况。她常年带一个女孩来看心脏病。老太太说,孩子是解放那年从城隍庙抱回来的,亲妈已经改嫁。”

这几句话,几乎把前面所有零散线索串成了一根线。

“那女孩多大?”

“大约十来岁吧。”

“有没有留下病历卡?”

“那时登记不太规范,详细地址未必记全。”

线索仍不算牢靠,但至少证明,“城隍庙老太太”和“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女孩”确实存在,而且长期在这家医院就医。调查组只好拜托医院:“如果她们再来,请务必通知我们。”

没多久,巧合就来了。

调查组刚离开一个星期不到,张姓老太太又领着女孩来了。医院立刻给公安局挂电话。等警车赶到时,走廊里,一个穿着朴素旗袍的老人正扶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略微有些焦急地等着叫号。

干警们没急着表明身份,而是找个机会与老太太闲聊了几句,问问孩子的情况。老太太说得很实在:女孩是她在城隍庙收养的,亲妈在很早以前就另嫁她人,因为孩子有病养不起,只好狠心送人。

这番话,与秦玉兰哭诉的经历细节对得严丝合缝。

女孩的小名也叫娟娟,年龄正好符合推算。为了谨慎,调查组心里还是留了一手。他们安排老太太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悄悄来到秦玉兰所在厂里的食堂,在职工吃饭时从人群中认人。

张老太太才往人群里瞄了一眼,就指着其中一位正端着饭盆的女工说:“就是她,当年在城隍庙把孩子交给我的。”

至此,这个绕了大半个中国的寻人故事,总算画上了一个清晰的句号——娟娟找到了,被一位姓张的老太太收养,已经在上海安身十年。

七、迟来的相见,来不及的小礼物



1959年的时候,许世友已经五十二岁,在南京军区事务繁忙。接到上海公安局的详细汇报,翻看那几张黑白照片时,这个在战场上几乎从不言“怕”的硬汉,眼眶突然有些湿。

照片上的娟娟,看上去并不强壮,五官却清秀,眼里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神情。许世友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一句:“她身体怎样?”

“心脏病基本控制住了,张老太太对她很好。”汇报的人这样说。

那几年,全国形势吃紧,物资紧张,城市中不少人连口粮都要精打细算。许世友却惦记着,“这孩子是烈士的命根子,不能让她受委屈。”他暂时抽不开身,只能托人从南京带些东西去上海——五斤饼干、五斤糖、一套文具、几块做衣服的布料。以当年的供应情况来说,这份心意已经非常厚道。

过了一阵,又想起南京有名的板鸭,又找人弄来两只,打包寄往上海。对一个将军来说,这些东西不算贵重,但在一个普通家庭眼里,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张老太太听说送礼的,是一位解放军大干部,还特地对娟娟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他的首长也没忘你。”

到了1960年5月,许世友终于有机会因公前往上海。此次行程紧张,他却把其中一项安排得很明确:“要见那个孩子。”

相关部门提前通知了张老太太。那天,老太太牵着娟娟的小手,走进许世友下榻的旅馆。女孩有些局促,低着头,脚尖一点点蹭地,不敢抬头看这位传说中的“许司令”。

许世友看了她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娟娟搂进怀里,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不太习惯的温和笑容:“孩子,见到你了,你爸爸在那边,也该放心了。”

这一句“你爸爸”,说得很重。

说白了,他同郭由鹏并没有太多个人交情,但在他心里,“战场上喊一声‘司令’”,那就是生死相托。如今把孩子抱在怀里,算是把那年在战地医院前说下的话,真正落了地。

转身,他又郑重地对张老太太说:“你做的,是对革命有功的大好事。”这话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在那种年月,一个原本生活宽裕的老太太,愿意接过一个病弱孩子,一养十年,不管什么出身,都值得尊敬。

这次见面并不算长。许世友还有公务,临走前叮嘱:“孩子身体要紧,如果有什么困难,告诉我。”言下之意很简单:他打算长期挂念下去,不把这孩子当“任务”,而是当亲人一样记在心里。

如果事情停在这里,这个故事大概会被当作一段“战友情深”的佳话流传下去。然而命运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在看似圆满的时候,急转了一下弯。



八、自行车的一撞,把十年的牵挂摔碎了

1960年7月的某一天,上海街头车流不多,主要是自行车。那年,娟娟大约十来岁,心脏病已经大大缓解,她也像普通孩子一样,在弄堂里跑跑跳跳。

那天,她和周围的小伙伴一起过马路,具体细节已无从查考,只知道一辆自行车突然冲了过来,车子并不大,速度也谈不上飞快。换了别的孩子,顶多是摔一跤,皮破点血。但对有心脏病史的娟娟来说,这一下惊吓却是致命的。

她被狠狠撞倒在地,旁人赶紧把她送往附近医院。医生紧急抢救,可孩子脸色发白,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抢救无效。

消息传到公安局、又转到熟悉内情的人耳中时,大家一时都愣住了。刚刚好不容易找到,许世友刚把她抱在怀里不久,人就没了。

有人提议:“先别往南京说,司令忙着军区的工作,这消息传过去,怕他受不了。”

于是,娟娟的后事由张老太太和有关部门悄悄料理,外界几乎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小烈士遗孤”,短短一生只在上海弄堂里留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然而,这种事也瞒不了多久。

同年晚些时候,许世友再去上海,照旧问:“那孩子怎么样?身体还好不?”现场气氛陡然一滞,谁都不敢先开口。最终,还是有人硬着头皮,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许世友一听,脸一下子绷紧:“怎么回事?上海这么多好医院,怎么不送去条件最好的?事后为什么不报告?”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干脆变成了吼。

那些年跟他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这个将军发起火来,脾气不小。可就在几句怒问之后,他的声音却突然低了下来,眼里憋了半天的东西终于夺眶而出——这个铁血战将,竟在众人面前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只是低着头,闷声一句:“郭由鹏,兄弟,我对不住你。”

这话里没有修辞,有的只是一个年过半百老军人对牺牲战士的歉意。他明明尽力了,从承诺到寻人,从物资关照到亲自探望,十年心血,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这种无力感,恐怕比战场失利还难受。

九、关于张老太太的另一个结局

娟娟走后,最伤心的,除了许世友,大概就是张老太太了。

孩子养在她手里十年,从襁褓到上学,每一个清晨、每一次发烧,都跟她紧紧捆在一起。到了晚年,娟娟几乎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念想。

如今,人没了,家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恰在这个时候,她在香港的亲戚来信,说那边生活条件还可以,希望她能过去同住,晚年有个照应。她心里也明白,在上海,自己已经没有牵挂了,去香港,也算换一个环境。

问题在于,当时香港仍在英国控制之下,从内地过去并不容易。更麻烦的是,张老太太在旧社会曾经是个有钱人,家族里还有人同国民党军统有过来往。这样的家庭背景,放在当时的审查标准里,算不上“干净”,手续恐怕很难办。

有关部门有些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消息最后还是传到了许世友那里。他的态度很干脆:“一个老太太,又不是反革命,也没什么真正严重的问题。更何况,她还收养过烈士的遗孤,这是功劳。”

他直接对负责同志说:“她要去,就放行。哪个部门管这个,就把我的意见转过去。”

有了这句话,卡在中间的手续很快就通了。张老太太顺利离开上海,去了香港。她走时,身边已经没有那个叫“娟娟”的小身影,但十年的朝夕相处,却不是几张出境手续能抹掉的。

十、一句“我说话就得算数”,背后的重量

这整件事回头看,线索断断续续,转折起起伏伏,说穿了,是一个烈士、一名将军、一位普通母亲和一个小女孩,四条人生轨迹交错的结果。

有意思的是,故事里每个人的出发点,都不算复杂。

郭由鹏临终前,只是一个父亲的本能——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想有人替他照看那个刚出生、还没见过面的女儿。

许世友答应那句话时,战事正急,谁也没想到要用整整十年去兑现。可他偏偏把这当真了,而且是当成“非完成不可”的军令状一样对待。

秦玉兰的选择,说好听是生活所迫,说难听是糊涂,但在当时无依无靠的处境下,她那点私心与软弱,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张老太太则属于旧社会里的“好人”。她有钱,按理说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却偏偏在庙里抱回一个病弱孩子,一养十年,还带着她看病,最后不图回报。

而许世友身上,最难被忽视的一点,就是那种“认死理”的劲儿。有的人,承诺说出嘴就忘了,他却偏偏要记上十年。哪怕军区事务一大堆,哪怕几次线索断了,哪怕最后结局不圆满,他也要一遍遍催、一趟趟问,直到确认“这个孩子确实被找到过,确实有人尽心养过”,他才略稍松口。

从济南城头的那声“许司令”,到上海旅馆房间里那句“孩子,可算见到你了”,中间隔着十余年风云变幻,隔着一场战争的胜利和一个新政权的建立,却也仅仅隔着一个军人的一句承诺。说得朴素一点,就是他认定:对战友说出的话,就要尽量做到,哪怕最后天不遂人愿。

至于娟娟,这个一生只有短短十余年的女孩,命运显得格外残酷。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带着一颗有缺陷的心脏;父亲牺牲时,她还在摇篮里;她还没学会喊一声“爸爸”,就被母亲从城隍庙门口送给陌生人;好不容易病情稳定下来,等来一位久违的“许司令”,又在不久后被一辆自行车撞倒,连一点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大场面的战役故事,也不是一段传奇式的荣誉史,只是一桩夹在那段时代洪流中的“小事”。但正是这种“小事”,让那段岁月里的承诺、牵挂和遗憾,都变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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