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 吕宋外海：西班牙首次攻击明朝商船，中西方交手

前面笔者描述了明朝与西方荷兰殖民者交往沟通和冲突以及反制措施，现在我们再来说说早期殖民者中的西班牙在大航海时代与明朝方面的交际。

首次交际

早在洪武二十八年（1395），明朝派遣兵科给事中傅安率 1500 人出使撒马尔罕，这是明朝首次大规模回访中亚。使团遍历西域，在这时间中，明使者与西班牙使者克拉维约在拉马尔罕的皇宫碰面。当时西班牙使者奉国王恩里克三世之命在寻求对抗奥斯曼帝国的盟友。当时明朝使者与帖木儿爆发了激烈的言语冲突；最初按惯例，将明使坐于西班牙使之上（明朝为帖木儿名义朝贡国，位次更高）。帖木儿当场下令：西班牙使移至御座旁，明使贬至下座。传旨：“西班牙国王吾之友也，其使当坐于上；契丹（中国）国主为奸恶贼人，吾之仇也，其使当坐于下”。傅安当场怒斥：“你所统治的领土属于明朝，我们是隶属关系，你已七年不纳贡，应速补贡！”帖木儿恼羞，却未杀使，仅继续扣押。此事件被克拉维约记录在《东使记》）他亲眼目睹：帖木儿刻意抬高西班牙、贬低明朝，公开宣布与明朝为敌、准备东征。明使虽被辱，仍坚持“上国”立场，令欧洲使者震惊。

明使出使西域

西班牙在菲律宾殖民

时间来到1564.11.19：黎牙实比率5艘船、约500正规军人从墨西哥新西班牙出发，横渡太平洋。1565.2.13：抵达菲律宾萨马岛，先武力抢粮遭拒，后改为赠礼结盟，获得补给。3月：相继控制利马萨瓦、保和岛，以“协助抗葡”为借口站稳脚跟。1565.4：征服宿务（首个永久殖民点） 4.27：抵宿务，与首领图帕斯（Tupas） 谈判破裂，炮轰村落、强行登陆。土著抵抗后撤退，西班牙建圣米格尔要塞，并发现麦哲伦遗留的圣婴像，以此建教堂。4月底：图帕斯被迫签约，承认西班牙统治；殖民点定名耶稣圣名村（Villa del Santísimo Nombre de Jesús），为菲律宾殖民开端。6月：派圣巴勃罗号返航墨西哥，打通宿务—阿卡普尔科跨太平洋航线（马尼拉大帆船贸易起点） 以宿务为基地，剿抚并用征服周边岛屿（班乃、内格罗斯等），建小型据点与教堂。推行赐封制（Encomienda），委任土著首领代征贡赋、管理地方 。应对葡萄牙骚扰、土著反抗、粮食短缺，靠墨西哥补给与跨太平洋贸易维持。

殖民者到达海岛

1569：正式设总督、北进吕宋， 8月：腓力二世正式任命黎牙实比为菲律宾首任总督，归新西班牙（墨西哥）管辖。同年：派小分队北上吕宋岛南部，侦察马尼拉（当时为文莱附庸、华商聚集的贸易港）。1570.6：兵临马尼拉（吕宋征服开端）黎牙实比率约100人北上，抵达马尼拉，首领拉贾·苏莱曼（文莱附庸）抵抗后撤退。西班牙焚毁马尼拉城，苏莱曼反攻被击退；西班牙初步控制马尼拉周边。

殖民土著

西班牙军队首次与中国民间发生冲突

明朝隆庆元年（1567）开放月港，闽南商人（被西班牙称为 “Sangleys / 生理人”）大量赴南洋贸易，马尼拉周边早有中国商船往来，商船普遍武装自卫。

1570 年 5 月 8 日，吕宋外海：戈蒂船队（3 艘战船）在前往马尼拉途中，遭遇 2 艘满载丝绸、瓷器、麝香的明朝商船。

西班牙殖民舰队

西班牙主动攻击：西班牙人见商船武装（刀剑、火绳枪、火箭、小炮），判断为可劫掠目标，率先开火并逼近接舷。中国商人奋力抵抗，但西班牙火绳枪战术更优，火力压制后登船俘获两船。中方约 20 人战死，60 余人被俘；货物被洗劫

中国商船

戈蒂带俘虏抵达马尼拉后，黎牙实比得知此事震怒—— 担心触怒明朝、断绝对华贸易，遂释放剩余俘虏，赠予小船与物资，但未归还货物。

此次冲突是西属菲律宾与中国海商的首次武装交锋，开启了此后数百年双方既贸易又冲突的复杂关系。

后续

此事件为民间走私，并未通知明朝政府，在明史中无任何记载，但西班牙方面留下了大量官方航行报告、致国王的书信、政务文书，记录在《1565 年航行报告》，收藏于西班牙塞维利亚西印度群岛总档案馆，英译本收录于《The Philippine Islands, 1493–1898》

书信

核心段落（原文要点 + 中文译文）

1. 冲突经过（戈蒂攻击中国商船）

原文要点：El capitán Martín de Goiti, yendo a la isla de Luzón para descubrirla, se encontró con dos navíos chinos, que venían a comerciar en aquellas partes; y por no saber si eran amigos o enemigos, y por verlos armados, les dio batalla, y los venció, y tomó prisioneros a más de sesenta chinos, y mató a veinte, y se apoderó de sus mercancías, que eran sedas, porcelanas, almizcles y otras cosas de mucho valor.

中文译文：马丁・德・戈蒂上尉在前往吕宋岛探查途中，遭遇两艘前来此地贸易的中国商船。因不知其为友为敌，又见其武装，遂与之交战并获胜，俘获六十余名中国人，击毙二十人，缴获其货物 —— 丝绸、瓷器、麝香及其他贵重物品。

2. 黎牙实比的处置（释放俘虏、安抚华商）

原文要点：Yo, habiendo sabido esto, me pareció muy mal, porque no quería que se hiciera daño a los chinos, por ser gente que venía a comerciar con nosotros, y por ser necesaria su amistad para el comercio que deseamos tener con la China; y por eso mandé que se soltaran todos los prisioneros, y se les diera una barca y provisiones para que volvieran a su tierra, y les rogué que dijeran a los demás chinos que venían a comerciar con nosotros, que los recibiríamos bien, y que no les haríamos daño, y que les daríamos buen precio por sus mercancías.

中文译文：我得知此事后甚为不悦，因不愿伤害中国人 —— 他们是来与我们贸易的，且我们亟需与中国建立友好关系以开展贸易。故我下令释放所有俘虏，赠予船只与补给，让他们返回家乡，并请他们转告其他前来贸易的中国人：我们将善待他们、不加伤害，并以优价收购其货物。

西班牙在马尼拉殖民遗址

1571 年西班牙正式占领马尼拉并且建城后，迅速招徕华商，马尼拉大帆船贸易（中国丝瓷→美洲白银）由此兴起，成为全球贸易重要一环。

后面笔者将继续介绍下一场明朝与西班牙的后续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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