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死寂,田英指着我鼻子骂我白眼狼的手还僵在半空。我看着对面脸色煞白的姑父,一字一句地问:“姑父,你养了15年的儿子,是你司机赵磊的,对不对?”
我叫田豆,今年24岁,去年刚从专科学校毕业,现在在城里的一家连锁超市做收银。我家是普通的工人家庭,爸妈一辈子老实本分,没什么大本事,唯一被人提起的“靠山”,就是我那个有钱的亲姑姑田英。
第一章 躲不开的饭局
周三下午,我正在超市收银台忙着扫码结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好不容易送走一波客人,我掏出来一看,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走到员工通道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妈就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豆豆,你姑姑刚才来电话了,说周六晚上在鸿福楼订了包厢,叫咱们全家过去吃饭,说是庆祝你弟弟周阳期中考试进步了,考了全班第十五名。”
我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厌烦。又是这样,但凡周阳有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姑姑就要摆一桌饭局,把全家老小都叫过去,名为庆祝,实则就是为了听全桌人奉承她,奉承她的宝贝儿子,顺便再把我们一家拉出来踩两脚。
“我不去,”我直接拒绝,“周六我要上班,晚班,走不开。”
“你姑姑说了,让你跟店长请个假,说都是一家人,难得聚一次,”我妈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哀求,“豆豆,你就去吧,你爸都答应了,不去的话,你姑姑又要生气了,到时候又要说我们不识抬举,忘了当年她帮我们的恩情。”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我从记事起听到现在,听了整整二十多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二十年前,我爸不听人劝,跟着朋友一起倒腾建材,结果被人骗了,不仅把家里的积蓄全赔光了,还欠了外面十几万的外债。那时候十几万可不是小数目,我爸急得天天睡不着觉,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我妈天天以泪洗面,家里连下锅的米都快没有了。
就在那时候,我姑姑田英,也就是我爸的亲姐姐,站了出来。她那时候已经和姑父周宏一起做了几年生意,手里有了点钱,二话不说拿了十几万出来,帮我爸还清了所有的外债。
从那以后,我姑姑就成了我们家的大恩人,成了整个家族里说一不二的人。
她确实帮了我们家大忙,这点我从来都认。可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就把“恩人”两个字刻在了脸上,不管是家族聚会,还是逢年过节,只要有我们家在的地方,她总要把当年的事拿出来说一遍,总要数落我爸没本事,数落我妈不会过日子,数落我一个女孩子家,早晚是泼出去的水,没什么用。
小时候我不懂事,被她骂了只会躲在我妈身后哭。长大了之后,我才明白,她哪里是把我们当亲人,她只是把我们当成了衬托她的工具,当成了她彰显自己大方、有本事的道具。
尤其是我毕业之后,这种情况变本加厉。
去年我刚毕业,姑姑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姑父的公司做前台,一个月给我开四千块钱,活轻松,还体面。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是不识抬举,我是真的怕了。我太了解我姑姑了,要是我真的去了姑父的公司,拿了她给的工资,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在她面前抬起头了。她会随时随地把我叫过去,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数落我,说我吃她的喝她的,连句话都不会说;她会让我给她端茶倒水,给周阳洗水果送零食,把我当成她家的保姆使唤;但凡我有一点不顺她的意,她就会骂我白眼狼,说她白帮了我们家。
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宁愿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累是累点,但是我赚的是干净钱,花得踏实,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我欠了她的。
可就是因为我拒绝了她的安排,她记恨到了现在。
这大半年来,但凡有家族聚会,她总要拿这件事出来说,说我没出息,放着体面的办公室工作不做,非要去超市给人扫码,丢尽了老田家的脸;说我不识好歹,她好心帮我,我却不领情,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每次都忍着,不说话,我爸妈也陪着笑脸,给她敬酒,说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
可我越是忍,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豆豆,你就听妈的话,去吧,”我妈还在电话里劝我,“你舅舅也去,到时候有你舅舅在,你姑姑也不会太过分。你要是不去,你姑姑回头又要找你爸的麻烦,你爸这几天厂里事多,本来就烦,别再让他受气了。”
我闭了闭眼,心里的厌烦翻江倒海,可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我知道我爸妈不容易,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最怕的就是得罪人,尤其是欠了人情的姑姑。我要是不去,回头姑姑肯定要把气撒在我爸妈身上,指不定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好,我去,”我咬了咬牙,“我跟店长请假。”
电话那头的我妈明显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我几句,说到时候穿得体面一点,别乱说话,顺着你姑姑点,就挂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看着超市里人来人往,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周六的那顿饭,绝对不是什么好宴。我甚至能想象到,饭桌上姑姑会怎么阴阳怪气地说我,怎么拿我和她的宝贝儿子周阳对比,怎么骂我白眼狼。
可我没想到,那场饭局,最终会以那样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彻底掀翻了整个家族的体面,把藏了15年的肮脏秘密,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二章 饭桌上的阴阳怪气
周六晚上,我提前下了班,回出租屋换了件干净的卫衣和牛仔裤,就打车去了鸿福楼。
鸿福楼是我们城里最贵的酒楼之一,姑姑最喜欢在这里请客,用她的话说,这里才有档次,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我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传来了姑姑高八度的笑声,还有王阿姨奉承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主位上坐着姑姑田英和姑父周宏,旁边坐着周阳,正低着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我爸妈坐在靠门的位置,显得有些局促,舅舅刘军坐在我爸妈旁边,正皱着眉喝茶。还有几个家族里的远房亲戚,以及姑姑的几个牌友,都围着桌子坐着,说说笑笑。
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一下。
姑姑田英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撇了撇,连个笑脸都没有,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我们大忙人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架子大,不肯赏脸过来呢。”
我攥了攥手心,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挤出一个笑脸,喊了一声:“姑姑,姑父。”
姑父周宏对着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说了句:“豆豆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姑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嫌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妈赶紧拉了拉我,让我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小声跟我说:“怎么才来?你姑姑都问了好几次了。”
“跟店长请假耽误了点时间,”我小声回了一句,坐了下来,把包放在了腿上。
刚坐下,旁边的王芳就笑着开口了,对着姑姑说:“英姐,你看你家豆豆,越长越俊了。不过说真的,豆豆,你也是,你姑姑好心给你安排那么好的工作,你怎么不去啊?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多舒服,非要去超市站着,多累啊。”
来了,我就知道,开场肯定是这句话。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姑姑就接过了话头,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屑:“人家有本事呗,看不上我给安排的工作。我好心好意给她找个轻松体面的活,人家不领情,说什么要靠自己,不想靠家里。我倒要看看,她靠自己,能靠出什么名堂来。一个女孩子家,在超市给人扫码,能有什么出息?”
我低着头,手指抠着牛仔裤的缝线,没说话。
我知道,这种时候,我越是反驳,她就越是来劲,说得越难听。我只要忍着,等她说够了,这事就过去了。
可我不说话,她却不肯罢休。
“你说你,都24了,不小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姑姑看着我,越说越起劲,“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不想着找个好工作,多赚点钱,孝敬你爸妈,就知道瞎混。你看你弟弟周阳,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十五名,老师都夸他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再考个好大学,有出息。哪像你,读了个专科,出来只能给人扫码,丢不丢人?”
坐在旁边的周阳,听到他妈夸他,头都没抬,只是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继续玩着手机。
我爸陪着笑脸,端起酒杯,对着姑姑说:“姐,是我们没教好孩子,让你操心了。豆豆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来,我敬你一杯。”
姑姑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语气依旧不好:“田广,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女孩子家,不能这么由着她的性子来,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你看我家周阳,我从小就管得严,现在不就很有出息?”
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敢再说什么,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坐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看着我爸那副卑微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爸这辈子,老实本分,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因为当年亏了钱,欠了姑姑的人情,就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我妈拉了拉我的手,对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冲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依旧没说话。
可舅舅刘军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姑姑,笑着开口,语气里却带着点硬气:“姐,话也不能这么说。豆豆有自己的想法,想靠自己赚钱,没什么错。在超市上班怎么了?凭自己的力气吃饭,不偷不抢,不丢人。再说了,豆豆一个月赚的钱,够自己花,还能给她爸妈买点东西,已经很懂事了。”
姑姑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看着刘军,语气不善:“刘军,我教育我们老田家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说话?”
“豆豆是我外甥女,我妈是她姥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刘军一点都不怕她,依旧笑着,“姐,你帮了广哥一家,我们都记着你的情,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天天把人家踩在脚底下吧?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踩他们?”姑姑一下子就炸了,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当年要不是我,他们一家早就被债主逼得跳河了!现在我说说他们怎么了?我还说不得了?我养了他们一家,难道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姐,当年你给广哥的钱,广哥后来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了,一分都没少,”刘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情分是情分,可也不能拿着情分,压了人家一辈子吧?”
“刘军!你给我闭嘴!”姑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刘军的鼻子骂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我们老田家的家事,用得着你一个外姓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姑父周宏赶紧站了起来,拉住了姑姑,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好好的吃饭,吵什么?刘军也是好心,你别激动。”
又对着刘军说:“刘军,你姐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来,我敬你一杯。”
刘军看了姑父一眼,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和姑父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姑姑被姑父拉着坐了下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脸色难看得要命,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刚才的事都是我惹出来的一样。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低着头,假装喝茶吃菜。
我坐在那里,心里堵得难受。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姑姑受了舅舅的气,肯定要撒在我身上。
果然,没过两分钟,姑姑就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第三章 骂到脸上的白眼狼
安静了没几分钟,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都是姑姑平时最爱点的菜。
菜上齐了,姑父拿起筷子,笑着招呼大家:“好了好了,都动筷子,别愣着了,尝尝这个鱼,是这里的招牌菜,特意给你们点的。”
大家这才纷纷拿起筷子,勉强挤出笑脸,开始吃饭,包厢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姑姑没动筷子,端着一杯果汁,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不舒服。
我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夹了一口青菜,放在碗里,慢慢吃着。
“田豆,”姑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姑姑看着我,语气冰冷,“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去?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说清楚。”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是我还是忍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姑姑,我不是不去,我是觉得,我自己找的工作,更适合我。我在超市做得挺好的,同事都很照顾我,我也做得很顺手。”
“适合你?什么叫适合你?”姑姑冷笑一声,声音瞬间拔高,“在超市里给人扫码,一站就是一天,一个月赚那三千多块钱,叫适合你?我给你安排的办公室前台,一个月四千,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叫适合你?田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觉得靠自己的力气赚钱,没什么不好的,”我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不想靠着你,被人说闲话。”
“闲话?什么闲话?”姑姑猛地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给我亲侄女安排工作,谁敢说闲话?我看你就是不识好歹!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她咬得格外重,像石头一样,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我爸妈赶紧站了起来,拉着姑姑,陪着笑脸:“姐,姐,你别生气,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豆豆,快给你姑姑道歉,说你错了。”
我妈转过头,对着我使眼色,眼神里满是哀求,让我赶紧道歉。
我看着我妈那副着急的样子,又看着姑姑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凭什么要道歉?
我只是不想靠她,不想被她一辈子拿捏,不想被她当成保姆一样使唤,我凭自己的力气赚钱,我错在哪里了?
就因为她当年帮了我们家,我就要一辈子对她言听计从,像个奴才一样,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稍有不顺她的意,我就是白眼狼?
我没说话,也没道歉,只是直直地看着姑姑。
姑姑看我不仅不道歉,还敢瞪着她,瞬间就更火了,一把推开我爸妈,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怎么?我说错你了?你还敢瞪我?”姑姑骂得越来越难听,“当年要不是我,你爸妈早就带着你喝西北风去了!你能有今天,都是我给的!现在我给你安排个工作,你都敢拒绝我?你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我吃的穿的,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赚来的,我现在的工作,是我自己找的,我没花过你一分钱!”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她喊了一句。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我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姑姑。
我爸妈脸都白了,赶紧拉我:“豆豆!你疯了!快闭嘴!给你姑姑道歉!”
姑姑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我敢反驳她,随即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姑姑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没花过我一分钱?当年你爸欠了十几万的外债,要不是我拿钱出来,你们家早就散了!你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能读上书,能有今天,都是靠我!你现在居然说没花过我一分钱?田豆,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救你们一家!就让你们被债主逼死!”
她越骂越激动,越骂越难听,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翻来覆去地骂我白眼狼,骂我爸妈没教好我,骂我们一家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浑身气得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周围亲戚们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眼神,看着我爸妈那副卑微又无助的样子,看着姑父周宏坐在那里,皱着眉,却一句话都不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个我藏了好几个月的秘密,那个我一直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深想的,足以掀翻整个家的秘密。
那个关于周阳,关于姑父,关于司机赵磊的,藏了15年的秘密。
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的。
我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说出来,整个家族都会天翻地覆,姑姑和姑父的婚姻会彻底破裂,周阳的人生也会受到影响,整个老田家都会成为整个城里的笑柄。
我不想做那个掀翻桌子的人,我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想惹这么大的麻烦。
可现在,姑姑指着我的鼻子,当着全桌人的面,一口一个白眼狼地骂我,骂我的爸妈,把我们一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她凭什么?
她自己做了那么肮脏的事,藏了那么大的秘密,却在这里道貌岸然地骂我白眼狼,骂我们一家忘恩负义?
她有什么资格?
我看着她,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看着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姑父周宏,一字一句地,开口问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第四章 炸翻全场的那句话
整个包厢里,还回荡着姑姑骂我白眼狼的声音,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看着姑父周宏,他正皱着眉,想要站起来劝姑姑,脸上带着一贯的无奈和温和。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地问出了那句话:
“姑父,你养了15年的儿子,是你司机赵磊的,对不对?”
一句话出口,整个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在歇斯底里骂我的姑姑田英,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指着我鼻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变得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坐在主位上的姑父周宏,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手里端着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白酒洒了一桌子,流得到处都是。
全桌的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姑父和姑姑的身上,又转移到了旁边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周阳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连呼吸都停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姑姑田英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疯了一样,尖叫着扑了过来:“田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血口喷人!我撕烂你的嘴!”
她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打我,我爸妈赶紧冲了过来,死死地拉住了她,我舅舅刘军也站了起来,挡在了我面前,对着姑姑喊:“姐!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怎么好好说?”姑姑疯了一样挣扎着,对着我骂道,“这个小贱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败坏周阳的名声!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我看着她,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点都不害怕了,“姑姑,你敢说,我说的不是真的?”
“你放屁!”姑姑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煞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却依旧强装镇定,对着我骂道,“田豆,你就是因为我骂了你几句,你怀恨在心,故意编出这种谎话来污蔑我!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污蔑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有证据。”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姑姑尖叫着,“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今天跟你没完!我告你诽谤!”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僵在椅子上的姑父周宏,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整个桌子都震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正在疯闹的姑姑,都瞬间停了下来,不敢再出声,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我从来没见过姑父这个样子。
在我的印象里,姑父周宏,一直都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人,不管姑姑怎么发脾气,怎么嚣张,他总是笑着打圆场,从来不会生气,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对谁都很客气。
可现在的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一样,脸色黑得吓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戾气,和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田豆,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姑父,我说,你养了15年的儿子周阳,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生父亲,是你的司机赵磊。”
姑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桌子,才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都在发抖。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周阳。
周阳早就放下了手机,整个人都懵了,坐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恐惧,看着我,又看着他爸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姑父又转过头,看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敢看他的姑姑田英,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田英,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姑姑的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要不是我爸妈扶着她,她早就摔在地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姑父,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摇着头,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说:“老周,不是的,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故意的,她是因为我骂了她,她怀恨在心,故意编谎话骗你的,你别信她……”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姑父猛地吼了一声,声音里的戾气,吓得姑姑浑身一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摇头。
“田豆,”姑父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还有一丝期待,期待我是在说谎,“你说你有证据,什么证据?你拿出来。”
我看着他,心里的不忍越来越重,但是我知道,事到如今,我必须说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出了那个铁一般的证据,那个任何人都反驳不了的证据。
第五章 铁一般的血型证据
我看着姑父,一字一句地开口:“姑父,三年前,我爷爷生病住院,大出血,需要家属献血,当时全家都去了医院,对吧?”
姑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对,有这事。”
“当时,你说你是O型血,姑姑也说她是O型血,对吧?”我看着他,继续说,“当时我也在场,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记错。”
姑父又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对,我和你姑姑,都是O型血,这个很多人都知道。”
“那好,”我看着他,继续说,“姑父,你应该知道,初中生物学里就教过的血型遗传规律,两个O型血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O型血,绝对不可能是A型、B型,或者AB型血,对吧?”
这句话一出口,姑父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
他是做建材生意的,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这么基础的血型知识,他肯定是知道的。
全桌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周阳的身上。
姑姑田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的慌乱,已经藏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姑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阳的血型,是A型血。两个O型血的父母,绝对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姑父,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不可能!”姑父猛地喊了一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胡说!周阳的血型,怎么可能是A型?不可能!”
“我没有胡说,”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三个月前,我妈因为子宫肌瘤,在市人民医院住院做手术,我天天去陪护。周六那天,我去护士站拿我妈的化验报告,正好碰到赵磊带着周阳去拿中考体检的报告,市人民医院是区里指定的中考体检医院,对吧?”
姑父僵在那里,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
“当时赵磊在接电话,周阳把体检报告放在了护士站的柜台上,去旁边接水,”我继续说,“我正好在旁边,无意中扫了一眼,体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周阳的血型,是A型。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和姑姑,都是O型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姑父摇着头,身体晃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你看错了!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我看着他,语气坚定,“我当时反复看了好几遍,绝对没有看错,周阳的血型,就是A型。姑父,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带着周阳去医院查血型,随时都可以,这个是骗不了人的。”
姑父看着我,又转过头,看向周阳,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破碎的绝望。
周阳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姑父,又看着姑姑,颤抖着声音问:“爸,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是你们的儿子?”
“阳阳,你别听她胡说!”姑姑终于反应了过来,哭着对着周阳喊,“她是骗你的!你是爸妈的亲生儿子!绝对是!”
“那我的血型,为什么是A型?”周阳看着她,哭着问,“你和我爸,都是O型血,为什么我是A型?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姑姑瞬间语塞,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时候,舅舅刘军突然开口了,看着姑父,语气沉重地说:“姐夫,豆豆说的血型的事,是真的。三年前叔叔住院献血的时候,我也在场,我也记得清清楚楚,你和我姐,都是O型血。两个O型血的人,确实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这个是医学常识,骗不了人的。”
王芳和其他几个亲戚,也纷纷点头,小声地说:“对,当时我们也在场,确实是,英姐和周老板,都是O型血。”
所有人的话,都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姑父的心上。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看着桌子上洒出来的白酒,一句话都不说,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姑姑田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没有了之前的忍让,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彻底的绝望。
“田英,”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我问你,周阳,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姑姑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摇着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血型这个东西,是铁证,是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只要去医院一查,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她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你说话啊!”姑父猛地吼了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盘子碗,都震得哗哗响,“我问你!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周阳到底是谁的儿子!”
姑姑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依旧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看着她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说的话,是真的。
姑父养了15年的宝贝儿子,真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包厢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姑姑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周阳压抑的抽泣声。
姑父坐在那里,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流了下来。
这个54岁的男人,这个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从容不迫的男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我的心里,也堵得难受。
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他这辈子的骄傲,这辈子的念想,都碎了。
他疼了15年,宠了15年,当成命根子一样的儿子,居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着瘫在地上哭的姑姑,又想起了她刚才指着我鼻子骂我白眼狼的样子,心里的那一丝不忍,瞬间就消失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自己做了错事,藏了15年的秘密,凭什么要我们一家,一辈子活在她的恩情里,被她踩在脚底下,随意辱骂?
她有什么资格?
我看着她,又开口,说出了剩下的话,那些我藏了很久的,所有的疑点。
第六章 藏了15年的蛛丝马迹
我看着瘫在地上哭的姑姑,一字一句地开口:“其实,从很早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姑父抬起头,通红着眼睛,看着我,沙哑着嗓子说:“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姑父,你有没有发现,周阳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我看着他,慢慢说,“你是单眼皮,塌鼻梁,脸型是方的,但是周阳,是双眼皮,高鼻梁,脸型是长的,跟你一点都不像。”
姑父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的绝望,又深了一层。
他肯定不是没发现,只是他从来都没往那方面想过。他一直觉得,周阳是他的儿子,长得像妈妈,很正常,从来都没怀疑过。
“但是,周阳长得,跟赵磊,几乎一模一样,”我继续说,“不管是眉眼,还是鼻子,甚至是脸型,走路的姿势,都跟赵磊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姑父,你天天跟赵磊在一起,你难道就没发现过?”
姑父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想起来了。
赵磊天天跟在他身边,周阳是他天天看着长大的,两个人长得那么像,他肯定不是没觉得眼熟,只是他从来都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从来都没往那个肮脏的方向想过。
“还有,赵磊对周阳的好,早就超出了一个司机对老板儿子的好,”我继续说,“周阳的生日,赵磊记得比你还清楚,每年周阳过生日,赵磊都会给他买限量款的球鞋,一双就要好几千,甚至上万,他一个司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给老板的儿子买礼物?”
“周阳生病发烧,不管是半夜几点,都是赵磊开车送他去医院,挂号,拿药,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比你这个亲爹还上心。周阳在学校里跟人打架,闯了祸,都是赵磊去学校处理,给人赔礼道歉,赔钱,你甚至都不知道。”
“周阳不吃香菜,不吃葱姜,对芒果过敏,不能喝冰牛奶,这些细节,赵磊记得一清二楚,每次带周阳出去吃饭,都会特意跟服务员交代。但是姑父,你有时候,都记不住周阳对芒果过敏,对吧?”
我每说一句,姑父的脸色,就黑一分,身体就抖得更厉害。
这些事,他肯定都知道,只是他一直觉得,是赵磊会来事,会讨好老板,所以才对他的儿子这么上心,从来都没怀疑过别的。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赵磊,才是周阳的亲生父亲。
他对周阳的好,不是讨好,是一个父亲,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发自内心的疼爱。
“还有,姑姑对赵磊的态度,也很奇怪,”我转过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姑姑,继续说,“姑姑,你平时对家里的保姆,公司里的员工,都挑三拣四,动不动就骂人,一点小事不顺心,就要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对吧?”
姑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我,也不敢说话。
“但是你唯独对赵磊,从来都没有红过脸,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前年,赵磊开车,不小心把你那辆刚买的奔驰给刮了,车门都撞凹进去了,修一下就要好几万,换做是别人,你早就把人骂走了,但是你呢?你不仅没骂他,还说没事,走保险就行,还问他有没有受伤,对吧?”
“还有,你经常给赵磊买衣服,买鞋子,甚至连他家里的事,你都要操心,他老婆生孩子,你给了两万块钱的红包,他儿子上学,你托人给他找了最好的学校。姑姑,你对自己的亲弟弟,都没这么上心过,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司机,这么好?”
姑姑的头,埋得更低了,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桌的人,都惊呆了,看着姑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刚才还高高在上,指着别人鼻子骂白眼狼的人,原来自己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藏了这么肮脏的秘密。
“还有,三年前爷爷住院献血的时候,赵磊也跟着去了,对吧?”我看着姑父,继续说,“当时赵磊也说要献血,他说自己是A型血,姑父,你还记得吗?”
姑父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
A型血。
赵磊是A型血,姑姑是O型血,两个人,正好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姑父养了15年的儿子,真的是他司机赵磊的。
这个藏了15年的秘密,终于,被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姑父坐在那里,死死地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浑身的戾气,浓得化不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包厢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赵磊!你给我滚进来!”
第七章 跪在地上的司机
姑父的一声怒吼,像炸雷一样,在包厢里响起。
包厢门口的服务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转身,去叫外面的赵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包厢门口,连正在哭的姑姑和周阳,都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我知道,最关键的人,要来了。
赵磊,这个藏了15年的亲生父亲,终于要露面了。
没过几秒钟,包厢门被推开了,赵磊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和恭敬,显然是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一进门,看到包厢里的场面,瞬间就愣住了。
地上瘫坐着哭成泪人的姑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周阳,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吓人,浑身戾气的姑父,还有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亲戚,整个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僵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看着姑父,小心翼翼地问:“周总,您叫我?有什么吩咐?”
姑父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他凌迟处死。
赵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手也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他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
“赵磊,”姑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我问你,周阳,是不是你的儿子?”
一句话出口,赵磊的脸,瞬间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睁大,看着姑父,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全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赵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鄙夷。
“我问你话呢!”姑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他怒吼道,“周阳,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说!”
赵磊的身体,猛地一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不停地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平时沉稳干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从容不迫的男人,在这一刻,像个罪人一样,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你说话啊!”姑父走到他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赵磊被踹得倒在了地上,又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在地上,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养了你15年!我给你工作,给你开工资,我拿你当兄弟,当最信任的人!”姑父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骂道,“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睡我老婆,让我给你养了15年的儿子!赵磊,你他妈还是人吗!”
姑父越骂越激动,又一脚踹在了赵磊的身上,赵磊硬生生地受着,不敢躲,也不敢反抗,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周总,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不关别人的事。”
“不关别人的事?”姑父冷笑一声,指着瘫在地上的姑姑,“那她呢?她有没有错?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了我15年!让我当了15年的王八!你们两个,真行啊!”
姑姑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磊,眼神里满是怨恨,又满是绝望。
周阳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磊,整个人都傻了,眼泪不停地流,嘴里喃喃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不是我爸爸……我爸是周宏……不是他……”
“阳阳,对不起,”赵磊抬起头,看着周阳,眼睛里满是愧疚和痛苦,眼泪也流了下来,“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
这一声“爸爸”,彻底击碎了周阳最后的希望。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赵磊,歇斯底里地喊:“你别叫我!我不是你儿子!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你滚!你给我滚!”
喊完,他猛地推开人群,跑出了包厢,不知道去了哪里。
“阳阳!阳阳!”姑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追出去,却被姑父一把拉住了。
“你想去哪?”姑父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一样,“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着他?”
“老周,我求你了,阳阳还小,他受不了这个刺激,我要去找他,”姑姑哭着哀求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行不行?我求你了。”
“回头再说?”姑父冷笑一声,“田英,你骗了我15年,让我当了15年的冤大头,你现在跟我说回头再说?晚了!”
他转过头,对着跪在地上的赵磊,咬着牙说:“赵磊,你给我滚,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等着,我会让你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赵磊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周总,我错了,对不起。”
“滚!”姑父猛地吼了一声,指着门口。
赵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姑姑,又看了一眼包厢门口,眼神里满是复杂,最终还是低着头,快步跑出了包厢。
包厢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一屋子人,还有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体面。
姑父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不停地流。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第八章 15年前的真相
姑父笑了好久,才慢慢停了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过头,看向姑姑田英,眼神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田英,你跟我说实话,”他看着她,平静地说,“15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一字一句,都别瞒我。”
姑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不停地流,却一句话都不说。
“你不说?”姑父冷笑一声,“好,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15年前,我在外面跑生意,天天不回家,你寂寞了,就跟他搞到一起了?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姑姑猛地抬起头,哭着喊了出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的?”姑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她,“我逼你跟别的男人睡觉?我逼你给我戴绿帽子?我逼你让我给别人养15年的儿子?田英,你还要不要脸?”
“本来就是你逼我的!”姑姑哭着,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把藏了15年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15年前,姑父周宏的建材生意,刚有起色,但是遇到了行业寒冬,资金链出了很大的问题,他天天在外面跑,拉投资,找客户,天天喝得酩酊大醉,很少回家,有时候甚至一连好几天都不回来。
那时候,姑姑和姑父已经结婚快十年了,一直都怀不上孩子。
两个人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姑父的问题,他患有严重的少精症,自然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
可是姑父好面子,大男子主义,死活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逼着医生改了体检报告,对外,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是姑姑的身体有问题,怀不上孩子。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因为这件事,骂姑姑,说她是不下蛋的鸡,说她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家族里的亲戚,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姑姑没本事,拴不住男人的心,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以后老了都没人送终。
姑姑那时候,心里的委屈,没地方说,只能自己偷偷地哭。
她拿着姑父真实的体检报告,去问医生,医生说,自然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想要孩子,只能做试管婴儿。
可是她跟姑父说,姑父根本不信,说自己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生不出孩子?还骂她找借口,骂她不想给他生孩子,死活都不肯去做试管。
姑姑那时候,特别想要个孩子。
一来,是想堵住所有人的嘴,证明自己不是不能生,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二来,是想有个孩子,拴住姑父的心,让这个家,能像个家的样子;三来,是姑父的生意刚有起色,她怕以后姑父有钱了,跟她离婚,她没有孩子,什么都得不到,老了都没人管。
就在这个时候,赵磊出现了。
那时候,赵磊刚从老家出来,到姑父的建材公司打工,做搬运工,年轻力壮,手脚勤快,人也老实,话不多,但是眼里有活。
姑父天天不在家,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都是赵磊过来帮忙干,水管坏了,灯泡坏了,煤气没了,都是赵磊随叫随到。
姑姑心里委屈,没人说话,就经常跟赵磊念叨几句,赵磊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安慰她几句,从来不会多嘴。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走得越来越近。
15年前的那个晚上,姑父又去外地出差了,要去一个星期,姑姑一个人在家,喝了点酒,心里委屈,就给赵磊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忙修一下坏了的热水器。
赵磊过来了,修好了热水器,姑姑拉着他,跟他哭诉自己的委屈,哭诉姑父怎么骂她,怎么对她不好,亲戚怎么在背后说她闲话。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酒,一时糊涂,就发生了关系。
就那一次,姑姑就怀上了。
当她拿着验孕棒,看到两条杠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
她终于有孩子了,她终于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了,她终于不用再被姑父骂是不下蛋的鸡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也害怕过,也慌过,但是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告诉了姑父,说自己调理身体调理好了,终于怀上了。
姑父本来就不承认自己有问题,一听姑姑怀孕了,高兴得不得了,根本没怀疑,还觉得是自己的本事,到处跟亲戚朋友炫耀,说自己要有儿子了。
从那以后,姑父对姑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再也不骂她了,什么事都顺着她,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十个月后,周阳出生了,是个男孩,姑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摆了几十桌的满月酒,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叫了过来,风光得不得了。
从那以后,姑姑的地位,彻底稳了。
她有了儿子,成了周家的功臣,姑父对她百依百顺,生意也越做越大,她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富太太,成了家族里最有钱,最有话语权的人。
而赵磊,也因为做事勤快,人老实,被姑父一步步提拔,从搬运工,变成了他的专职司机,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这一瞒,就是15年。
15年来,姑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怕这个秘密被揭穿,怕姑父知道真相,怕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所以她拼命地赚钱,拼命地抓住家里的财政大权,拼命地在家族里树立自己的威信,就是怕有一天,秘密被揭穿,她一无所有。
她也拼命地对周阳好,把他宠成了一个骄纵的少爷,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的根基。
她也对赵磊格外宽容,格外照顾,一方面是心里有愧,另一方面,也是怕赵磊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毁了她的一切。
15年来,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谎言,维持着自己光鲜亮丽的生活,从来都不敢出一点差错。
她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她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
可她没想到,最终,会因为她骂了我一句白眼狼,被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藏了15年的秘密,彻底掀翻在了阳光下。
姑姑说完了所有的真相,哭得浑身瘫软,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姑父站在那里,听完了所有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姑姑,看了好久,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田英,”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娶了你。”
说完,他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再也没有看姑姑一眼。
第九章 饭局散场,人情冷暖
姑父走了之后,包厢里彻底乱了。
姑姑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不得了。
王芳刚才还一个劲地奉承姑姑,现在却第一个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对着姑姑说了句:“英姐,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你多保重。”
说完,不等姑姑回应,就快步走出了包厢,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一样。
其他几个牌友和远房亲戚,也纷纷找借口,一个个地溜了,没几分钟,包厢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一家人,还有瘫在地上的姑姑。
刚才还热热闹闹,奉承声不断的包厢,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姑姑的哭声。
这就是人情冷暖。
你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捧着你,奉承你;你落难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你连累。
我爸妈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姑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爸叹了口气,走过去,对着姑姑说:“姐,你先起来吧,地上凉。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姑姑抬起头,看着我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满是怨恨,对着我爸吼道:“你别假好心!都是你养的好女儿!都是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是她毁了我的家!我当初就不该救你们!就让你们被债主逼死!”
我爸的脸,瞬间就白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忍不住了,看着她,开口说,“今天这事,是你自己做错了,跟豆豆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豆豆的鼻子骂她白眼狼,骂个不停,豆豆能把这事说出来吗?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凭什么怪别人?”
“我怪她怎么了?”姑姑疯了一样喊着,“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家的事,用得着她多嘴?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姐,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舅舅刘军看着她,冷冷地说,“你这辈子,就觉得自己有钱,所有人都得顺着你,都得听你的,你想骂谁就骂谁,想踩谁就踩谁。你帮了广哥一家,我们都记着你的情,可你不能拿着这个情,压了人家一辈子,把人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今天这个结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跟豆豆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收敛,天天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姑姑看着刘军,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骂出来,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走吧,”我拉了拉我爸妈的手,对着他们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家。”
我爸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姑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跟着我,走出了包厢。
舅舅刘军也跟了出来,我们一起走出了鸿福楼。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堵了好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忍气吞声,再也不用被姑姑指着鼻子骂白眼狼,再也不用活在她的恩情里,抬不起头了。
我爸妈走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脸色很复杂。
过了好久,我爸才叹了口气,看着我说:“豆豆,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你把这事说出来,你姑姑这辈子,就完了。”
“爸,”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她完不完,是她自己造成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再被她指着鼻子骂白眼狼,不想你和我妈,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被她随意数落。她帮了我们家,我们记着她的情,这么多年来,我们对她毕恭毕敬,她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难道还不够吗?”
“难道就因为她当年帮了我们,我们就要一辈子被她踩在脚底下,连一点尊严都不能有吗?她骂我可以,但是她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你和我妈,骂我们一家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忍不了。”
我爸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我妈拉着我的手,紧紧地攥着,对着我说:“豆豆,妈不怪你。这么多年,妈看着你和你爸,在她面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妈心里也难受。今天这事,就算你不说,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揭穿的,跟你没关系。”
舅舅刘军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豆豆,好样的。舅舅支持你,早就该有人治治她那嚣张的气焰了。她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现在好了,栽了吧,活该。”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
我们打了车,先送舅舅回了家,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回了爸妈住的老房子。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心里很平静。
我不后悔今天做的事。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们一家的尊严。
第十章 尘埃落定,各自归途
那场饭局之后,整个家族,都天翻地覆了。
姑父周宏,从饭局走了之后,就直接去了酒店住,再也没有回过家。
第二天,他就找了律师,起诉离婚,要求田英净身出户,并且赔偿他15年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多万。
田英彻底慌了,天天给姑父打电话,发信息,哭着求他原谅,说自己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他不要离婚。
可是姑父铁了心,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信息也不回,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律师处理。
姑姑藏了15年的秘密,也很快就在整个城里传开了。
毕竟,那天的饭局上,有那么多亲戚和牌友在场,这种惊天的大瓜,怎么可能瞒得住?
没几天,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建材公司的周老板,养了15年的宝贝儿子,居然是自己司机的,所有人都在背后笑话他,笑话田英。
田英一下子,从人人羡慕的富太太,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她的那些牌友,再也不跟她来往了,生意上的伙伴,也纷纷跟她终止了合作,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她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的闲话。
她一辈子最好面子,最看重自己的名声,现在,名声彻底烂了,她连门都不敢出,天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以泪洗面。
周阳,自从那天跑出包厢之后,就失踪了一天一夜,后来被赵磊在网吧里找到了。
知道了真相的他,彻底变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少爷了,变得沉默寡言,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去上学,也不说话,不管田英怎么跟他道歉,怎么哄他,他都不理。
他恨田英,恨她骗了自己15年,恨她让自己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也恨赵磊,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来,却让他当了15年别人的儿子。
他更没办法面对,养了他15年,把他当成命根子一样疼的姑父周宏。
一个15岁的孩子,突然之间,天就塌了,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而赵磊,被姑父开除之后,就失去了工作,他的老婆,也知道了这件事,跟他大吵了一架,带着孩子回了老家,要跟他离婚。
他一下子,变得一无所有,工作没了,家也快散了,名声也烂了。
他去找过姑父,跪在姑父面前,求他原谅,说自己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求他不要为难田英和周阳。
但是姑父根本不见他,让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而我们一家,却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从那场饭局之后,姑姑再也没有给我们打过一个电话,再也没有骂过我们一句,再也没有拿当年的恩情说事。
我爸,也终于挺直了腰杆。
以前,他在姐姐面前,总是抬不起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他终于不用再活在姐姐的恩情里,不用再卑微地讨好她,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我妈,也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姑姑的脸色,不用再每次家族聚会之前,都紧张得睡不着觉,天天在家跳广场舞,跟邻居们聊聊天,过得开心得不得了。
而我,依旧在超市做着收银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过得平静又踏实。
偶尔有亲戚在背后说我,说我太狠心,毁了自己亲姑姑的一辈子,说我就是个白眼狼。
但是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从来都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我只是在她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的时候,掀翻了那张桌子而已。
她自己做了错事,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跟我没有关系。
恩情是恩情,尊严是尊严。
我永远记得她当年帮了我们家的情,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一辈子被她拿捏,被她随意辱骂,连一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月后,姑父和姑姑的离婚官司,开庭了。
因为证据确凿,田英婚内出轨,并且隐瞒了孩子的身世,骗了周宏15年,法院最终判决,两人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周宏分得70%,田英分得30%,周阳由田英抚养,周宏不需要支付任何抚养费,并且田英需要赔偿周宏15年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86万元。
田英拿到判决书的那天,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哭着说自己后悔了,说自己不该那么对我们一家,说自己错了。
我爸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姐,事到如今,好好过日子吧,把阳阳照顾好。”
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爸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心里还是不好受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落到了这个下场,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路是她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她自己吃。
又过了半个月,我在超市上班的时候,碰到了姑父周宏。
他来超市买东西,头发白了很多,人也瘦了,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对着我,点了点头,笑了笑。
我也对着他,喊了一声:“姑父。”
他走过来,看着我,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豆豆,谢谢你。”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谢谢。
“虽然你把这事说出来,让我丢了大脸,也碎了我半辈子的念想,”他看着我,笑了笑,语气很平静,“但是,我也谢谢你,让我不用再活在谎言里,不用再被人蒙在鼓里,当一辈子的傻子。”
“这15年,我总觉得,我有儿子,有家,有奔头,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也好,早点知道,总比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强。”
说完,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拿着买好的东西,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是我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做错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骂白眼狼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的事情,都慢慢尘埃落定。
姑姑带着周阳,搬离了原来的大房子,卖掉了豪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跟家族里的任何人联系。
赵磊也回了老家,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城市里。
姑父的生意,依旧做得风生水起,只是他再也没有找过伴,一个人过日子,偶尔会跟我爸打个电话,聊聊天。
而我们一家,终于过上了平静安稳的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活在别人的恩情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不管欠了别人什么,都不能欠了自己的尊严。
不管别人对你有多大的恩情,你都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去讨好任何人。
恩情要还,但是尊严,更要守。
至于那些骂我白眼狼的人,我不在乎。
我自己的日子,过得踏实,过得开心,就够了。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