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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蕴侠中统少将曾寄子弹威胁周恩来,因潜伏过于积极身份被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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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5月,一个阴雨天的清晨,川东濯水小镇的街道还没完全热闹起来,镇上的供销合作商店却已经挤满了人。县里通知,有个会计要去参加“学习”。这位会计姓刘,大家只知道他勤快老实,记账极严,不少熟人还替他打抱不平:“这样的人也要学习啊?”谁都没想到,这个每天扛着算盘的人,真实身份竟是当年重庆有名的中统少将特务郑蕴侠。

有意思的是,把他一步步推上风口浪尖的,既不是枪战,也不是密谋,而是他那几乎挑不出毛病的“积极工作态度”。要看清这件事,就得把时间线往前推几十年,从他年轻时的选择讲起。

一、黄埔出身,又当特务,又敢寄子弹给周恩来

1907年,郑蕴侠出生在重庆一个典型的官宦家庭。祖父、父亲都做过地方官,家里不算权倾一方,却也算得上“读书做官”这一套路子走得顺畅。少年时代,他对军阀混战心里很不痛快,跑去上海学法律,希望能走一条“法律救国”的路,算是有点书生的理想。

毕业后,他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这一时期的黄埔,已经名将辈出,阶下多是有志之士。周恩来曾在黄埔担任政治部主任,黄埔师生之间那种既严厉又有感情的关系,在当时很典型。郑蕴侠后来回到重庆,心里对“黄埔出身”颇有几分骄傲,也自认不是那种只混饭吃的人。

但是,历史走向有时候拐得很急。国民党三大后,陈立夫出任中央党部秘书长,“蒋家天下,陈家党”的格局逐渐定了型。陈立夫组织“青天白日团”,大量网罗拥有专业背景、出身可靠的青年干部。郑蕴侠既有法学出身,又有黄埔履历,很快就被看中,走上了中统这条路。

从事特务工作,需要广泛的人脉,更需要黑白两道都能打交道。陈立夫要求中统骨干加入青帮,既是控制手段,也是方便派遣。郑蕴侠入帮后,出入帮会场所,和袍哥头目攀上关系,为他后来在川渝地区活动,铺平了不少路。



起初,他的工作以宣传和组织为主,捧的也就是个中层职位。抗战爆发后,国共合作暂时形成,明面上对共产党太过激烈的动作不好布局,他也就没什么露脸机会。等到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国民党内部矛盾尖锐,对外抗战、对内防共并行,特务系统才开始频繁出手。

1941年初,“皖南事变”发生。在这场震动全国的军事事件中,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在转移途中被重兵包围,九千余人伤亡惨重。1月17日,国民政府发布通告,将新四军污蔑为“叛军”,宣布取消番号,并强令重庆各家报刊刊登这份通告,以制造舆论压力。

周恩来此时在重庆主持工作,他明确指示《新华日报》拒绝刊发诬蔑通告,并组织撰写揭露真相的消息和评论。新四军在皖南的遭遇,在他心中是沉痛的记忆,这种颠倒黑白的公文,他绝不肯照抄。样刊刚制好,就被当局特务扣押,中统也得到消息,郑蕴侠便奉命带人去报社“检查”。

他来到《新华日报》社时,周恩来亲自出面接待。表面上看,这是旧日“黄埔同学”之间的见面,实际上则是一场立场截然相反的较量。郑蕴侠语气很客气,称呼周恩来为“周老师”,嘴上说“也是奉命行事”,想把报纸带走了事。周恩来当场拒绝,并严厉斥责他是“黄埔的败类”,要为自己选择的道路负责。

双方僵持许久,郑蕴侠无功而返。事情没有办成,还被当众训斥,他心里那股怨气可想而知。不久之后,他用信封装了两颗子弹,托人送到曾家岩周公馆,以这种近乎拙劣却极具挑衅意味的方式,暗示“再阻拦办事,就只有子弹相见”。周恩来对这种威胁并未在意,次日《新华日报》照样刊发了题为《为江南死国难者志哀》的题词。

这件事,对郑蕴侠而言,是一种“敢干”的标记;但从历史视角看,却凸显了他那种既有训练又缺乏底线的危险性。这人日后在重庆搞风搞雨,和当年这次碰撞,是有内在联系的。

二、重庆街头的血案,从“沧白堂”到“较场口”

抗战结束,1945年之后,重庆虽不再是战时陪都,却仍是政治角力的焦点。表面是“和平建国”的口号,背地里各方势力斗争更为激烈。这个阶段,郑蕴侠把精力几乎全部放在“对内镇压”上,对共产党人、民主人士下手,更加放肆。

1946年1月,蒋介石在多方压力下,同意在重庆召开政治协商会议。民主党派、各界代表纷纷入渝,多数人都抱着一线期待,希望通过协商避免全面内战。重庆各界成立“陪都各界协进会”,沧白堂成为会议主要场所之一。

就在这里,郑蕴侠奉陈立夫之命,组织了大批特务混入会场。他们假扮普通听众,接连几天在现场起哄、辱骂发言人,甚至殴打与会群众,打砸桌椅,制造混乱。表面看像是“群众不满”,实则是精心策划的破坏。会议正常进行不下去,社会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这就是后来被称作“沧白堂事件”的根源。

紧接着,2月初,协进会等19个团体计划在重庆较场口举行大规模群众集会,呼吁和平、呼吁宪政。这场集会本有希望凝聚更多民意,但陈立夫得到消息后,下令必须阻止。执行人,还是郑蕴侠。

集会当日,人山人海。民主人士李公朴登台准备发言,刚开口不久,几名特务突然冲上台,将他推倒在地,拳打脚踢。会场一片混乱,人群惊叫四起,更多特务趁机混进场内,逢人就打。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更刺眼的一幕发生在现场另一侧。郭沫若当时担任政治部第三厅厅长,与不少民主人士同在重庆工作,他在混乱中认出了带队滋事的郑蕴侠,下意识指着他喝问:“又是你!”话还没说完,对方抬手就是一拳,将他打翻在地。据后来回忆,这一拳打得极重,眼镜碎裂,眼眶受伤,险些酿成大祸。

直到周恩来、冯玉祥等人赶到,强烈交涉,暴行才被迫停止。这次“较场口血案”中,李公朴、郭沫若、陶行知、马寅初等60余人被打伤,在当时社会上造成极大震动。可以说,重庆街头的这些血案,把所谓“和平协商”的遮羞布当众撕破,也把郑蕴侠推到公开的对立面。

从这两起事件可以看出,他在中统体系里,不只是一个写写材料、跑跑情报的官员,而是一个敢于直接领人下手,以暴力方式破坏政治活动的骨干。也正因为这些记录,在他日后的审判中,被列为重要罪行。



时间推到1949年。内战大局已定,解放军节节推进,到年底,重庆成了国民党在西南的最后据点之一。杨森受命组建“新编反共救国军第一军”,准备苟延残喘。郑蕴侠以中统少将特派员兼该军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忙着走县跑乡,利用自己与帮会的关系,在东山、西山拉拢哥老会、土匪,组建所谓“游击纵队”。

但形势已不允许他们折腾太久。重庆解放前夕,撤退的机会越来越少,飞机票更是紧俏。

三、吉普车抛锚、化身小贩:八年潜伏从“逃亡”变成“躲着活”

1949年,重庆战局已近尾声。郑蕴侠只分到一张飞往台湾的机票。面对年迈的母亲、妻子、女儿,他一时间也有犹豫。老母亲不愿舍乡,女儿抱着他哭着央求一家人一起走,他口口声声说“军人服从命令”,却又不得不强行把家人送上车。很多年后,他回忆这一幕,仍觉得是“万般悔恨”的开端。

处理完家事,他回到办公室,照例烧毁机密文件,销毁档案。随后带着两名侍卫和司机,乘一辆美国吉普车准备赶往成都登机。按原计划,只要能赶上航班,他就可以离开大陆,去台湾继续那套生活。

命运却在半路拐了弯。车开到半途突然抛锚,司机下车检查一阵,找不到缘由,干脆找个借口溜走了。没有司机,既修不好车,也开不动车,郑蕴侠意识到,这趟飞机多半赶不上。多年以后,1982年他去拜访这位当年的司机,才知道对方早已投向解放军,是刻意让车“瘫在路上”的。

眼看大道已堵,他干脆炸毁汽车,带着两个侍卫折返,准备去大足,联络自己之前拉起的两个游击纵队。一路上却听到散兵传来的消息,说这两支队伍早被解放军一击溃散,官兵四散而逃,队伍名存实亡。



前路断、后路绝,他只好临时改道,打算去金堂,投靠杨森的第二十军。不料赶到金堂一户彭姓人家借住时才得知:二十军已经起义,成都也宣告解放。此时三人结伴行走,目标太大,反而危险,他只好将美式武器变卖,散伙另寻出路。

郑蕴侠独自搭车前往成都,打算拜访亲戚王元虎,这位亲戚曾任川康边防军第三师师长。等在新都见到人时,王元虎告诉他:“你咋个不早些来,我把你名字添到起义名单里。”看似一句玩笑,却点明了现实:早一步投降,身份就能改写;晚一步,就成了通缉对象。他心中一惊,吃完中饭,悄悄离开。

在成都,他通过暗号找到一家由哥老会控制的客栈暂住。此时城中散兵游勇不少,新政权设立军官会,专门登记旧军官情况,查得越来越紧,多人被捕。他估算形势,认为继续留在成都已不安全,于是打算南下云南,再想办法走出国境去缅甸投靠李弥残部。

为此,他先去安乐寺附近的金银市场,把随身携带的金条兑换成银元与人民币。就在交钱的当口,一队解放军端着枪冲进市场,高喊“站住,不许动!”他腿肚子直发抖,以为自己的特务身份暴露。结果这队人是来整顿市场秩序,查金银交易的。

他被带到看守所,关押了八天。白天扫地劳动,晚上接受学习教育。审讯时,他只说自己做小生意,需要兑换银钱,把事情讲得简简单单,没有暴露背景。由于当时没有确切证据,他被释放了。谁也想不到,前脚刚出门,重庆方面追捕特务的人员就带着照片赶到成都,错过了一次当场抓捕的机会。

逃过这一劫,他更加警觉。为了有个可以遮掩身份的“职业”,他听说大足出产的铁货在云南很受欢迎,于是回到大足,挑了四五十斤剪刀、铁锁、门扣等货物,跟着小贩步行前往云南方向。扛着沉重担子,一走就是十来天,到了川黔边境的毕节。

刚进城就看到街上都是解放军,客栈里一打听才知道:黔西一带土匪一度攻占县城,工作人员和部队暂时撤到毕节,云南方向交通中断。他连夜权衡利弊,觉得继续向前风险太大,一旦被牵扯到“匪变”中,可能被当成策划者,索性原路返回,放弃出境的念头。



绕了一大圈,他决定去涪陵。那里哥老会势力强,只要凭以前的堂口关系,混口饭吃不难。更关键的是,谁也想不到他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离重庆并不算多远的地方。对他而言,这种“绕远路再折回”的打法,是一种常用的反侦察策略。

到了涪陵,他通过码头袍哥的介绍,进一家制衣厂做临时工,剪线头、搬布匹,夹在工人里并不起眼。三个月后,川东总工会成立,开始在各厂开展诉苦大会,每个人都要讲自己的身世。轮到他发言时,总是显得紧张,前后矛盾的地方多了一点,厂里干部看在眼里,心里打了问号。他察觉气氛不对,赶紧找厂长结算工资,再次溜走。

这时候,湘西、鄂西一带正在大力剿匪,山中躲藏已不再安全。他权衡一圈,想到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从水路下行到湖北宜昌,再转道南方,伺机前往广州,再寻找机会出境。为了方便行动,他通过袍哥关系找了一条小木船搭乘。

船上,他遇到一对山东夫妻。两人抗战时避难来到濯水,现在分到土地,准备回乡探亲。一路闲聊,他打听到濯水这个地方地处偏僻,消息闭塞,社会关系以乡里宗族为主,新政权刚刚建立,基层工作正在铺开,既有管束,又保留了不少旧习惯。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样的小镇看上去比大城市更安全。

船靠宜昌码头时,他意外碰到几个当年的老部属。有个姓张的副官提议,去城里拜访以前的熟人。郑蕴侠心里明白,这些旧关系表面亲近,真正遇到政治审查,一个供出一串并不稀奇。人一多,动静就大,谁出事都可能连累其他人,他以家里急用药为由匆匆离开。

经过一番打算,他决定冒用那对山东夫妻的“亲戚身份”,编出“刘正刚”这个名字,自称是表弟,要去濯水投靠他们,以亲戚为由头落脚。这个设想并不算精致,却很实用:小镇上的人重视乡情,只要演得像,容易取得信任。

到了濯水,他发现“表姐”不在家,干脆坐在门口大哭,既是演戏也是发泄。街坊邻居看他可怜,纷纷劝慰,有人说如今刚分田地,正是需要劳动力的时节,先安顿下来再说。一位姓何的老人见他可怜,就把他带回家,帮他到区里落户,并为他办了摆摊执照,让他做点百货小生意。

从此,昔日的中统少将,变成了濯水街头的“刘会计”之前的“刘小贩”。他卖针线、锅碗、油盐酱醋之类的小东西,话不多,手脚倒是勤快。长期逃亡带来的疲惫,让他逐渐打消继续跑路的念头,在心里默默决定:就这样过下去,不再折腾。



为了彻底融入,他娶了当地一位女子为妻,成了“镇上女婿”。夫妻朝夕相处,妻子总感觉这个人有点怪:识字多,说话谨慎,有时夜里惊醒,却从不提过去,只说“家乡战乱,不想再回去”。1951年土改时,他被划为贫农,还分到了几分田地,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既是现实保障,也是新的“保护壳”。

四、“工作太积极”的特务,会计桌前露了马脚

土改之后,濯水这个偏僻小镇的生活慢慢安定下来。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刻意表现得比别人更积极。刮风下雨也照常出摊,乡里乡亲遇到难事,他能帮的尽量帮。有人让他帮带点货,他从不多收钱。久而久之,“刘正刚老实勤快”的名声在镇上传开。

1956年,国家推进公私合营,小镇上的个体百货摊逐步被纳入合作商店。何大爷在税务所工作,了解政策,也看出他身体一直吃不消来回奔波,便主动提议让他去县城参加会计学习班,回来后到合作商店当会计。对外说,这是对一个贫苦小商贩的提携,对他本人来说,也是从体力活转到脑力活的机会。

郑蕴侠表面推辞,心里其实颇有挣扎。去县城学习,等于把自己放到更显眼的地方,一旦暴露教育程度和思维能力,之前标榜的“没读过几天书”的贫农身份就容易穿帮。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风里来雨里去多年,他的身体也开始吃不消,最终还是选择去了学习班。

学习班上,多数人是真正的农民出身,会算账,却不擅长系统记账。他坐在一堆人中间,几天之后就显出差别:借贷分明,科目清楚,账本写得干净利落,很快就能做出一整套流水账。有时候老师刚讲完例题,他已经默默把后面的题算完,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十来天后,他被正式安排到合作商店当会计。每天对着算盘、账本,他反而觉得顺手。与其说是在学一门新手艺,不如说是在重新拾起过去受过的训练。靠着扎实的基本功,他记账几乎没有差错,连一些老会计也自叹不如。



问题也从这里开始。镇上知道他文化不高,本以为他只能学点简单账目,没想到他记账速度快、准确率高,算起数字来从不含糊。更重要的是,合作社开会时,他发言常常讲得头头是道,会用不少成语,还能从总账谈到分户账,从库存说到流转资金。熟悉他的人听着,只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上级单位表彰先进,点名要他上台交流经验。许多人期待听一个“没读过书的贫农”如何努力学文化,结果台上的“刘会计”讲得条理分明,从制度、流程、责任讲起,既不像现场发挥,更像是有过系统训练的人在做工作汇报。有干部悄悄对身边人说:“这个人不像只念过几页书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讲话时不再那么紧张,反而显出一种训练有素的沉稳,这种“太稳”和他的户口登记、早年自述形成了明显反差。县里负责组织工作的干部听完,决定暗中查一查他的底细,暂时不惊动本人。

1957年,肃反工作全面开展,本来藏在角落里的问题,一个个浮出水面。通过走访调查、比对资料,当地掌握到一点线索:这个“刘正刚”与重庆通缉的一名特务之间,似乎有某些重叠之处。于是县里通知他去参加“学习”,地点不在镇上,而是在县城集中点。

郑蕴侠到达后,发现只安排了他一个人“单独学习”,心中很清楚,这并不寻常。他大概也明白,长达数年的潜伏岁月已经走到头了。多年逃亡让他身心俱疲,此时与其说在权衡对策,不如说在做心理上的最后挣扎。他在交代问题时,只承认自己曾在国民党机构中任职,刻意不谈重庆街头那些血案,对罪行轻描淡写,试图蒙混过去。

1957年5月19日,重庆市公安局专门组织工作组赶到濯水,将他正式押解归案。算下来,从他在濯水落脚,到被捕,已经整整八年。这八年,既是他依靠伪装和反侦察技巧躲避追捕的过程,也是他从军人、特务变成小镇“劳动者”的过程。

审讯中,他惯用的技巧又一次出现:只讲事件,不讲细节;只谈听闻,不谈亲身参与。试图将自己置于“知情人”而非“直接责任人”的位置。这种处理方式,对普通案件或许还有一点作用,对有系统档案和情报支持的专案组来说,就显得苍白无力。

真正让他彻底放弃侥幸心理的,是一张照片。那是重庆解放前夕,他在办公室烧毁机密文件时,被地下工作者暗中拍下的画面。照片上的场景、穿着、神情,与他口供中刻意回避的部分完全对应。多年之后,他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坦率承认自己当时“心里一震”,不得不服气共产党地下工作能力之高。



案件审理结束后,根据他在重庆组织街头暴力、参与迫害民主人士等事实,法院判处其死刑。从法律角度看,这个判决并不意外。那些血淋淋的记录,摆在案卷里,每一条都不轻。

就在这时,中央作出新的政策调整,提出对“可杀可不杀”的人,原则上“不杀”。十天之后,重庆学田湾体育场举行万人公审大会。许多被告在会上宣判。郑蕴侠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却在大会上得到减刑,从死刑改为十五年有期徒刑,可以说在鬼门关前折返了一次。

服刑期间,他经历了劳改、学习、反思等一系列过程。刑满释放后,组织安排他先在小学任教,后来又调入政协部门,从事整理历史资料的工作。这些年,他写下不少文稿,真实记录了自己所参与、所见闻的那段历史,也算是一种特殊的“补课”。

2009年,郑蕴侠病逝,终年102岁。长寿本身并不能洗清过往的罪行,却让人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生横跨清末遗绪、民国军阀混战、抗战、内战、新中国成立后几十年,几乎把20世纪中国的大变局走了个遍。他晚年曾在电视采访中哽咽说:“不是我的命大,是中共的政策伟大,中共给我的再生啊。”这句话听上去颇有感慨,也折射出一个曾经的特务,在时代洪流面前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回过头梳理他的经历,可以看到几条清晰的线索:一是早年受过良好教育,黄埔出身,若走正路,本可成为一名有作为的军政干部;二是投入中统之后,在重庆等地亲自参与暴力破坏活动,沧白堂、较场口的血案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三是在大势已去之际,他凭借反侦察技巧、帮会关系以及不断更换身份,逃亡多年,最终还是落回法律面前。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濯水潜伏时,为了不露马脚,刻意“工作过头”,勤快到近乎异常;而真正露出破绽的,也恰恰是这种“过于完美”的表现。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那只是“刘会计能干”;对有经验的调查者而言,这却是一个很典型的信号——一个自称没读过几天书的人,却能轻松处理复杂账目,讲起合作社制度有条有理,这本身就不需要太多专业嗅觉,就足以引起怀疑。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人生轨迹也颇耐人寻味:年轻时想“做事”,选错了阵营;中年时“敢干”,却把力气用在对同胞举拳之上;晚年真正静下心来“写材料”,已经是服刑之后的事。功过是非,都写在档案里,写在那一张张当年的报纸和照片上。历史本身不会开口,但时间会把线索一点点整理出来,不急不缓地摆在后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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