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我在餐厅等了三个小时。
等来的是他和女同事的热搜。
他回家后只说了一句“应酬而已”,婆婆催我赶紧生二胎。
我没吵没闹,默默拟好了离婚协议。
“三十天,”我说,“够你考虑,也够我重新活过来。”
他开始慌了。
送花、道歉、写保证书,甚至哭着说已经和她断了。
01
结婚纪念日,我在餐厅等了三个小时。
对面那束提前订好的玫瑰已经有些蔫了,服务员第三次过来给我添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冲她笑了笑,说再等一会儿。
手机里躺着三条微信,都是我发过去的,没有回复。
一条是下午五点:“老公,餐厅订好了,还是咱们第一次约会那家,记得吗?”
一条是六点:“路上堵车的话别着急,我等你。”
一条是七点:“还来吗?”
现在是八点十五分。
我打开同城热搜,第一条就是“林氏集团项目经理林昊与女同事亲密就餐”,配图九宫格,高清无码。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我上个月给他买的灰色衬衫,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笑得花枝乱颤。第三张图,他的手正帮她擦嘴角。
评论区有人说:“这不是林昊吗?听说已婚啊。”
有人说:“女的是他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叫周雨欣。”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叫服务员买单。
“女士,您点的菜还没上呢。”
“不用了。”我扫码付了那壶茶钱,“那束花,帮我扔了吧。”
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婆婆从客房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小妍,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昊呢?”
“应酬。”
“哎呀,男人嘛,工作要紧。”婆婆缩回脑袋,“记得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给我炖汤呢。”
我没说话,坐在客厅等。
十一点二十三分,门锁响了。
林昊进门,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什么日子?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又到什么恋爱纪念日了?小妍,咱们都结婚七年了,孩子都六岁了,别老整这些虚的。”
“你没看到我发的消息?”
“忙,没顾上看。”他走过来想亲我,被我偏头躲开,“行了行了,下周补上。对了,明天妈要的汤你别忘了炖,她最近血压高,得喝清淡点的。”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谁发给你的?”
“同城热搜第一名,需要谁发?”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同事聚餐而已,拍照片的人真无聊。周雨欣就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小孩儿,刚毕业不懂事,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用手帮她擦嘴?”
“她嘴角沾了东西自己没发现,我提醒一下不行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林昊,咱们结婚七年,你帮我擦过嘴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卧室门开了,婆婆披着衣服出来:“吵什么呢?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了?阿昊回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妈,吃过了。”
婆婆看向我:“小妍,不是我说你,男人在外面辛苦一天,回家还要受你的气?不就是晚回来一会儿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了八度:“离婚?你疯了吧?就因为我儿子晚回来一会儿?夏妍,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是让你这么作践的!”
林昊皱着眉头:“小妍,别闹。”
“我没闹。”我的声音很平静,“三十天,你可以考虑,也可以找律师。三十天后,如果不同意,我会起诉。”
“你凭什么起诉?”婆婆叉着腰,“我儿子又没家暴又没赌博,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林昊:“需要我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小区门口,你才承认?”
他的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还有,”我转向婆婆,“妈,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等他吗?”
“为什么?不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纪念日吗?”
“是我们结婚七周年。七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同一家餐厅,他求婚的。”
婆婆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那又怎么样?结婚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这些?阿昊工作那么忙,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体谅了七年。”我拿起包,“协议放在这儿,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你站住!”婆婆拦住我,“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酒店。”
“有家不回住酒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我从她身边绕过去:“那是您的事。”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走廊里喊:“阿昊,你快追啊!真让她走了?明天谁给我炖汤?”
电梯往下走,我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变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今天。
那天他也迟到了,我在餐厅等了四十分钟。他跑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单膝跪地说:“小妍,以后每一个结婚纪念日,我都陪你过。”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昊发来的微信:“小妍,回来吧,妈血压上来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好好说。”
我按灭屏幕。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酒店大堂。我走到前台,要了一间大床房。
“住几天?”前台小姑娘问。
我想了想:“先订一个月吧。”
刷卡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儿子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夏妍妈妈,下周一的家长会您来还是林昊爸爸来?上次他说工作忙没来成,这次希望能见到您。”
我回复:“我来。”
办完入住,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这座城市万家灯火,其中有一盏,我点了七年,从明天开始不用点了。
手机又震,这回是来电,林昊的。
我接通,没说话。
“小妍,”他的声音放软了,“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但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周雨欣是项目组成员,我请她吃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别多想好不好?回来吧,儿子半夜醒了要找妈妈。”
“林昊。”
“嗯?”
“咱们第一次约会,吃的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等了十秒,挂断电话。
窗外的夜景真好看,比餐厅里那束蔫了的玫瑰好看多了。我忽然想起,结婚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城市的夜景。
每次都是急着回家,急着做饭,急着带孩子,急着等他回来。
从明天开始,可以不用急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
第一天:住酒店,面试投简历,联系律师。
想了想,又加了一条:给儿子买他爱吃的草莓蛋糕,放学接他。
备忘录保存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三十天,也许是我七年来最清醒的日子。
手机又亮了,是儿子用他奶奶的手机发来的语音:“妈妈,你去哪儿了?奶奶说你生气了,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气了?等我长大了帮你打他!”
我听完,回了一条:“妈妈没生气,妈妈出来办点事。明天放学去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儿子回了个“好”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堆小爱心。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我对自己说:夏妍,三十天后,你要让儿子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妈妈。
不是那个在家里等着、熬着、忍着的妈妈。
是那个七年前,在餐厅里等着被求婚时,眼里有光的夏妍。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电话吵醒。
是林昊打来的。
“小妍,你在哪个酒店?我去接你。”
我看了眼时间,坐起来:“不用,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
“找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行了,别闹了。一晚上够了啊,妈血压高,昨晚差点没睡着,你回来给她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愣了一下:“我道歉?”
“对啊,你大半夜跑出去,邻居看见了怎么想?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靠在床头,忽然觉得特别想笑,于是就笑了。
林昊在电话那头愣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止住笑,“林昊,我再说一遍,三十天。你要是觉得我在闹,那就等三十天之后再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周律师吗?我是夏妍,对,好久不见。想咨询点事儿,离婚方面的。”
周律师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开了家律所,专打离婚官司。约好下午两点见面后,我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三十四岁,眼角有细纹,皮肤暗沉,头发随便扎着。我上次认真化妆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三年前的公司年会。
今天没空想这些。
我先回家,趁林昊上班、儿子上学、婆婆去公园晨练的空档,把结婚证、房产证、银行卡、存折全都找出来,拍了照,原件装进包里。
正要走,婆婆回来了。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就拉下来了:“哟,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我没说话,继续收拾。
“我跟你说,昨天阿昊把事儿都跟我说了。不就是一张照片吗?那个周什么,我也见过,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阿昊就是照顾照顾。你这么闹,万一闹到单位去,阿昊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我把最后一本证件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婆婆见我不吭声,声音又高了两度:“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夏妍,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嫁进来七年,我给你带孩子、做饭,把你当亲闺女待,你现在因为一张照片就要离婚?你有没有良心?”
我抬起头看她:“妈,您帮我带孩子、做饭,我每个月给您三千块钱买菜,另外两千是零花钱。去年您做手术,我请了半个月假在医院守着,林昊就签了个字。您对我不错,我都记着,但一码归一码。”
婆婆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昨晚林昊的声音:“周雨欣就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小孩儿,刚毕业不懂事,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我按了暂停。
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你录音?”
“妈,您儿子有没有问题,您心里清楚。这三十天,咱们各过各的。三十天后,您再来跟我说良心。”我把手机装回口袋,“对了,晚上我去接浩浩,晚饭不用做我的。”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周律师的办公室。
她看了我带来的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推了推眼镜:“夏妍,你这情况,如果协议离婚,财产分割会比较简单。但如果你怀疑他转移财产……”
“我确定。”我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这是上个月我查的,我们共同账户里少了二十万,他说是借给他表弟买房了,但表弟那边我问过,只收到五万。”
周律师挑了挑眉:“剩下的十五万呢?”
“不知道。但今天早上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最近三个月,某商场女装专柜刷了八次,总额四万多。”
“有购买记录吗?”
“没有,我没收到过任何衣服。”
周律师笑了:“行,这事儿我来查。你那边呢?工作有打算吗?”
“在投简历,约了两家面试。”
“孩子呢?”
“我要。”我看着她的眼睛,“房子我也要,那是婚前我爸妈帮我付的首付,婚后贷款也是我还的。他的钱养家,我的钱还贷,银行流水都有。”
周律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没问题。夏妍,你这情况,打官司稳赢。但你要是想快,就等他出轨的证据。现在这些消费记录,不够。”
“我知道。”我站起来,“周律师,我不急。三十天,刚好够我找个工作,也刚好够他露出尾巴。”
从律所出来,我看了眼手机。
林昊发来十几条微信,从“你在哪儿”到“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妈说你回家拿东西了,你别乱来”。
我没回,直接删了聊天框。
下午四点半,我到了儿子学校。
浩浩从校门口跑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真的来接我啦!”
我蹲下来抱抱他:“说了来接你嘛。走,吃好吃的去。”
“爸爸呢?”
“爸爸加班。”
浩浩撇撇嘴:“爸爸老加班。妈妈,我们去吃披萨好不好?”
“好。”
吃披萨的时候,浩浩忽然问我:“妈妈,奶奶说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爸爸不陪你?”
我放下叉子:“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奶奶说你不懂事,爸爸工作那么辛苦,你还跟他闹。”浩浩眨着眼睛,“妈妈,什么是闹啊?”
我想了想:“就是……妈妈想让爸爸多陪陪咱们,但爸爸没时间,妈妈有点难过。”
浩浩点点头,用沾满芝士的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妈妈不难过,我陪你!”
我笑了:“好。”
晚上八点,我把浩浩送回家。
林昊已经回来了,看见我,脸色复杂。婆婆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就哼了一声。
浩浩跑过去找奶奶,我把书包放好,转身要走。
“夏妍。”林昊叫住我,“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你跟我进来。”
我们进了卧室,关上门。林昊深吸一口气:“小妍,我知道错了。照片的事,是我的问题。周雨欣那边,我明天就跟她说清楚,以后保持距离。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林昊,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她到什么程度了?”
他眼神躲了一下:“就是……吃了几顿饭,聊聊天。没别的。”
“没别的?”
“真的没别的!”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银行流水。某商场女装专柜,近三个月消费四万二。你买的什么?送谁的?”
林昊的脸色变了。
“我……”他张了张嘴,“那是给客户买的礼品,公司报销的。”
“好。”我又拿出另一张纸,“这是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上个月十五号,周五晚上,某酒店,消费八百九。公司也报销?”
林昊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小妍,我……”
“别叫我。”我打断他,“林昊,你不用解释。我说了,三十天。这三十天里,你想清楚,财产怎么分,孩子怎么办。我也想清楚,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我拉开门,走出去。
婆婆在客厅探头:“阿昊,她……”
“妈,您早点睡。”我冲她点点头,“我先走了。”
“你还走?!”婆婆站起来,“夏妍,你真要闹成这样?”
我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妈,您儿子刚才在卧室里跟我说,他跟那个女同事只是吃了几顿饭。您信吗?”
婆婆愣住了。
我笑了笑,推门出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见婆婆的声音:“阿昊,她说的是真的?”
林昊没回答。
晚上十点,我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开始改简历。
手机亮了,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查到了,周雨欣,二十二岁,林氏集团实习生,三个月前进的公司。另外,那十五万的去向也查到了,转进了一个叫周建国的账户,是周雨欣的父亲。”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回复:“证据保留好,三十天后用。”
发完,我继续改简历。
凌晨一点,我终于把简历投了出去。三家公司,两家行业龙头,一家创业公司。职位都是我以前干过的老本行——市场策划。
关了电脑,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浩浩用他爸的手机发来的语音,声音小小的:“妈妈,你睡了吗?我刚才偷偷哭了,因为想你了。但是奶奶说男孩子不能哭,我就没哭了。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回了一条:“妈妈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就回来。浩浩乖,妈妈爱你。”
浩浩回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我想起七年前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也有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比林昊还高两千。后来怀孕,婆婆说她可以帮忙带孩子,让我别太累。然后我辞职了,想着等孩子大一点再回去。
再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这七年,我成了林太太,浩浩妈妈,就是没有再做夏妍。
三十天后,我要把夏妍找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面试电话。
“夏女士您好,这里是创想传媒,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请问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面试吗?”
我握着电话,心跳快了几拍:“方便,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得去买套正装了。
衣柜里那些七年前的衣服,早就不合身了。
面试比我想象中顺利。
创想传媒的人力资源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我的简历后,抬头问我:“七年空白期,为什么现在想回来工作?”
我实话实说:“结婚生子,当了七年全职妈妈。现在想重新开始。”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问起我以前做过的案子。好在我提前做了准备,把七年前参与过的项目复盘了一遍,又查了创想近半年的案例,提了几个自己的想法。
面试结束时,她站起来跟我握手:“夏女士,您的专业底子还在,但我们还需要看看您和团队的磨合。下周二有个小项目,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试试稿。”
我说方便。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特别好。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老。
三十四岁,七年空白期,又怎么样呢?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林昊。
我接起来:“什么事?”
“你在哪儿?”
“外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夏妍,你昨晚没回家,今天早上浩浩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说你出差了。你觉得我能骗他多久?”
我看着街对面的咖啡店,说:“那就别骗。等他放学,我去接他,跟他说清楚。”
“说什么?说你妈要跟我离婚?”
“对。”
“你疯了?”林昊的声音高了八度,“他才六岁,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那你说我该说什么?”我问他,“继续骗他,说他妈只是出差了?等他发现我搬出去了,再也不回家了,再告诉他?”
林昊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林昊,我不想让浩浩在谎言里长大。他没那么脆弱,比你想的懂事。”
挂了电话,我去商场买了套正装,又理了个发。理发师问我剪多短,我说剪到肩膀,好打理,看起来精神点。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差点没认出来。
剪短了头发,换了身衣服,好像整个人都轻了十斤。
下午四点,我去接浩浩。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绕着我看了一圈:“妈妈,你剪头发啦?”
“好看吗?”
“好看!”他用力点头,“妈妈像电视里的人!”
我笑了,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浩浩忽然拽了拽我的手:“妈妈,爸爸的车。”
我抬头看去,林昊的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脸色不太好。
浩浩跑过去:“爸爸!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林昊摸摸他的头,眼睛却看着我:“上车吧,回家再说。”
我想了想,让浩浩上了车。一路上,浩浩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林昊没吭声,我也没吭声。
到家后,浩浩跑去找奶奶,林昊把我拉到阳台上。
“你今天去哪儿了?”
“面试。”
他愣了一下:“面试?面试什么?”
“工作。”
“你找什么工作?”他的语气有些急,“家里又不缺你那点钱。”
我看着他:“林昊,我找的不是钱,是别的。”
他皱起眉头:“夏妍,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我跟周雨欣吃了顿饭,你就要闹到去找工作?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
“怎么说你?”
“说我要离婚了,说我老婆疯了,大半夜往外跑。”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烦躁,“今天在公司,周雨欣问我是不是因为我她才被骂,我说不是,但她不信。”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妍,算我求你了,这事儿到此为止行不行?我跟周雨欣断了,你回家,咱们好好过日子。浩浩还小,不能没有妈。”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林昊,浩浩有没有妈,跟我回不回家没关系。我永远是他妈。”
“那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我只是因为一张照片?”我打断他,“七年了,你迟到过多少次纪念日?孩子生病你在哪儿?我生日你在哪儿?结婚纪念日你在哪儿?这些我都记着,但从来没说过。因为我觉得你工作忙,觉得男人嘛,应酬多,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不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在餐厅等你的时候,刷到你跟别的女人吃饭的照片。不是工作餐,是她笑你帮擦嘴那种。”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我不是不能忍,是不想忍了。”
阳台上安静了几秒。
林昊的喉结动了动:“所以,你铁了心要离?”
“三十天,你自己数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带着点嘲弄的笑:“夏妍,你以为离了婚你能过得多好?七年没工作,房子房贷还没还完,你拿什么养浩浩?”
“那是我的事。”
“你的?”他往前一步,声音高了,“那房子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但房贷咱们一起还的吧?离婚了分一半,你拿什么还剩下的?还有浩浩,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一个没工作的女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别冲动。”
“我想好了。”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林昊,这十五万,你转给周雨欣爸爸干什么用?”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十五万?你查我账户?”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去向。”我把手机收起来,“你表弟说只收到五万,剩下十五万进了周建国的账户。周建国是周雨欣爸爸吧?这算彩礼吗?”
他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婆婆探进头来:“阿昊,吃饭……你们俩还吵呢?”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昊,脸色沉下来:“夏妍,你又闹什么?我儿子下班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我没理她,看着林昊:“三十天,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
身后是婆婆的声音:“她怎么回事?说走就走?阿昊,你倒是拦着啊!”
我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浩浩发来的语音:“妈妈,你怎么又走了?奶奶说你生气了,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我听着他软软的声音,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我没回去。
晚上,我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开始做创想传媒的试稿。
手机不时亮一下,有林昊的微信,有婆婆的微信,我都没看。
十点多的时候,周律师打来电话:“夏妍,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什么?”
“周雨欣的入职记录。她三个月前进林氏集团,比正常招聘流程快了一个月。另外,林昊的出差记录里,有两个周五晚上订的都是双人房。”
我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凉。
“证据够吗?”
“够了。”周律师说,“再等几天,等他再露出点什么。夏妍,你这盘棋,稳赢。”
挂了电话,我继续做试稿。
凌晨两点,我把方案发出去,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林昊发来的一张照片——浩浩抱着我枕头的照片,配文:“浩浩想你了,哭着不睡,非要抱着你的枕头。”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创想传媒的回复:“方案很棒,下周一入职,可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回:“可以。”
下午,我去接浩浩放学。
他看见我,跑过来抱住我,仰着头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住啊?我的枕头给你留着。”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浩浩,妈妈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妈妈和爸爸,可能要分开住了。”
浩浩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妈妈不快乐。妈妈想换个活法。”
他歪着头看我,似懂非懂。
然后他说:“那妈妈快乐吗?”
我愣了一下。
他又问了一遍:“妈妈,你现在快乐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了。
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快乐是什么感觉。
“妈妈现在……”我顿了顿,“妈妈正在努力让自己快乐。”
浩浩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也要努力。我努力让妈妈快乐。”
我抱住他,眼睛有些湿。
回去的路上,浩浩忽然说:“妈妈,爸爸今天又去见那个阿姨了。”
我脚步一顿:“什么阿姨?”
“就是那个……我上次在爸爸手机上看到的阿姨。”浩浩想了想,“爸爸接我的时候,那个阿姨给他打电话,爸爸说晚上去找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浩浩拽了拽我的手:“妈妈,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我低下头看他,“浩浩,晚上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他高兴地跳起来,“那我们打电话跟爸爸说一声!”
“不用了。”我说,“爸爸很忙,我们别打扰他。”
晚上八点,我把浩浩送回家。
林昊还没回来。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哼了一声:“又送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不管了呢。”
我没理她,帮浩浩洗完澡,哄他睡着。
临走前,我在浩浩枕头底下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妈爱你,永远。”
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给林昊发了条微信:“今天周五,玩得开心吗?”
过了半小时,他回:“什么意思?”
我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他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没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急:“夏妍,你发的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没空。”
“那你……”
“林昊。”我打断他,“三十天还剩二十七天。你该玩玩,该约约。到时候咱们民政局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夏妍,你变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笑了一下。
“对,我变了。”
挂掉电话,我给周律师发了条微信:“周雨欣的事,继续查。越多越好。”
她回了个“OK”。
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查下周入职要准备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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