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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苏州殡仪馆,张雪峰的追悼会。
门口贴着"谢绝直播"的告示,这是家属的意思。他们希望张雪峰能安安静静地走。殡仪馆里专门给普通群众留了祭拜的地方,遗体告别厅只允许亲属进入。从一大早开始,门外就排起了长队。来的人太多了,有家长,有学生,也有从外地连夜赶来的网友。一个搞教育的人,走的时候这么多陌生人来送,你不服不行。
一位受邀参加追悼会的朋友后来透露了里面的安排。参加追悼会的人统一住在宾馆,凌晨5点50分开始,分三批出发去殡仪馆。整套流程张雪峰的公司团队操办,人虽然多,秩序一点没乱。这家公司的执行力,在老板走了之后依然拉得出来,足以说明张雪峰平时是怎么带团队的。
汪涵亲自到了现场。他是这次追悼会上唯一亲自到场的明星。张雪峰跟汪涵私交不错,张雪峰女儿第一次上综艺的时候,汪涵还帮着照顾。演员张睿托朋友送了花圈,赵丽颖得知消息后也托人送了花圈。除了这些人,李阳也到了现场。来的人数不算特别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关系,不是那种凑热闹的。
追悼会上最让人绷不住的,是张雪峰的母亲。老人家全程被人搀扶着,身体已经撑不太住了。她走到儿子遗体前,一下子就哭出来了。这一哭,在场的人全跟着掉眼泪,没有人忍得住。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41岁的儿子躺在那里,这个画面不用多描述,想一想都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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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峰父亲2022年因病去世。四年之后,儿子也没了。张母接连失去丈夫和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六个字我们写出来轻轻松松,落在一个老人身上就是灭顶之灾。张雪峰1984年出生在黑龙江齐齐哈尔富裕县,家里条件一般,父亲是铁路职工,母亲在菜市场摆摊卖袜子供他读书。富裕县那时候一点都不富裕,2018年才脱贫摘帽。
往回看,张雪峰的身体其实早就亮过红灯。2023年6月,他因为过度劳累,胸闷心悸,深夜被医院收治强制住院。那是身体给他发出的第一次严重警告。但出院之后他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每天直播,每天跑步,根本停不下来。他在微博上不止一次说过累,说想一觉睡过去不再醒。
3月24日中午12点26分,结束直播后的张雪峰在公司环形步道跑步。跑到第4.2公里时突然跪倒,面色发青,呼吸急促。同事马上打120,当场做胸外按压。医院上了ECMO,组织了多学科专家会诊,做了三轮电击复律。下午3点50分,监护仪上的线平了。41岁,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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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2021年高考志愿填报那段时间,他5天对接了400多个家长,总共睡了不到8个小时。员工怕出事,提前准备好了速效救心丸和除颤仪。他手下有500名员工,背后是500个家庭。扛着这么多人往前走的人,哪敢停下来。
张雪峰的离世也把心源性猝死这个话题重新推到了所有人面前。公开数据显示,中国每年因心脏原因猝死的人数高达76万。如果1分钟内做心肺复苏,3到5分钟内用AED除颤,存活率能到50%到70%。但我们国家每10万人AED保有量不到5台,美国超过300台,日本超过700台。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张雪峰出事的办公环境,属于典型的急救盲区。
2026年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诺敏就提出来了——我国AED配置正在从"有没有"往"用得好"转,但急救网络的"最后一公里"还没打通。老百姓不会用、不敢用,设备找不到、联不上,管理也跟不上。"黄金4分钟"不是写在教科书里的概念,对于心脏骤停的人来说,那就是生死线。
聊聊张雪峰这个人。班主任当年说他这辈子顶多考个专科。他用半年时间疯狂刷题,高考考了全县第60名,从东北小县城走进了郑州大学,一所211。2007年北漂,月薪2500,住在海淀区六郎庄村,房间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从那间出租屋起步,他一步步做到了全网五千万粉丝,名下关联十多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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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家的孩子,靠读书翻了身,又拿自己的本事去帮更多穷人家的孩子翻身。2022年开始,张雪峰陆续向黑龙江希望工程、苏州大学、郑州大学等高校捐款,帮助家庭困难的学生。到2024年,公开的捐款数额已经超过1000万。追悼会门外排成长龙的人群,就是对他最好的评价——帮过的人比得罪过的人多得多。
这次追悼会办得干净利落。公司团队从住宿调度到现场秩序全程把控,群众虽多但没出任何乱子。张雪峰从底层做起来,公司员工待遇在业内一直不错,"上4休3"、春节长假,好几次上过热搜。员工们对这个老板的感情是真的,不是嘴上说说。
峰学蔚来总经理武亮公开表示,公司各项业务正常运营,团队稳定,学员和员工权益都有保障。张雪峰走了,但他花十年建起来的东西不会散。那些他帮过的学生,那些因为他的建议改变了人生方向的家庭,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结实的东西。
我们都知道,张雪峰身上有争议。他的很多观点被骂过、被批过,但骂归骂,他确实帮了一大批信息不对称的普通家庭。当高考志愿填报成了一门生意,他是为数不多还愿意讲真话的人。不管你喜不喜欢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从东北小县城走出来的普通人,把自己活成了一面旗。
3月28日这一天,苏州的春天还没彻底暖起来。殡仪馆外面排着长队,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拍照。大家用张雪峰生前希望的方式——简单、安静、体面——送了他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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