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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表示“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各大平台会有个热搜叫张雪峰死了”,以及自己“最希望的死法是猝死”的张雪峰如其所愿,3月24日心源性猝死。
然而,张雪峰被吹捧的“平民代言人”形象是伪饰。他的成功根植于公共教育信息服务缺失所带来的制度性套利,而非济世善举。他兜售的奋斗价值观本质是新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将结构性不平等曲解为个人能力问题,污名化普通劳动者对基本保障的诉求。其专业指导充满投机性,从未质疑高考制度本身的残酷性,反而正当化与加剧了内卷。他对人文社科及边缘群体的贬损,进一步巩固了新自由主义政治冷漠与保守的父权家庭秩序。所谓“张雪峰现象”,不过是平民阶级在系统性焦虑下的无奈投射,其提供的并非出路,而是饮鸩止渴的幻觉;真正的解决之道在于结构性变革,而非自相残杀的内卷竞争。
作者丨鹅肝酱不加吐司
排版丨Mora
许多观点认为,张雪峰给“普通家庭”的孩子提供了报考的技术性帮助(当然,张雪峰最早做的是考研业务),也就是高考填志愿择校的实用建议,弥补了存在的信息差。很多人最终还以此回避甚至反对对张雪峰代表和鼓动的意识形态进行批判,并有褒奖之意。
这种找补有两种可能立场,我们将分类讨论。
一、救世主还是成功的商人?
第一种认为,张雪峰作为一个有影响力者的其它争议观点,如反对员工问五险一金、“服务业就是舔”、贯穿始终的“功利主义”等,或许是不正确的,但是它这个行业是利好“寒门学子”的善业,他作为公司的创始者和领域顶流,是在做善事。
这里首先需要确定这种“善”意味着什么。我认为,每一个体在社会系统中找到领域做出自己的贡献,那当然都是付出。人们社会性地劳作,这种劳作有值得被认可的“价值”。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张雪峰和其ta名下没有几家公司、网上没有千万粉丝的普通劳工一样,确实都在工作。他雇用的员工也在做这样的事。
然而如果认为这种善的判断具有某种类似“天不生雪峰,万古如长夜”的意义,那可能忽略了催生“张雪峰现象”的经济大背景和这个领域公共服务的低质量。
有博主谈论“张雪峰现象”时指出,国外虽也有等量齐观的教辅行业,然而填志愿的名人却是张雪峰独一个,这源自东大特色:①大体量的经济发展使得非熟练工人家庭也能供养后代接受高中和高等教育,所以催生了他的庞大用户;②但这些高考生在学校根本没有习得其家长也没有的理性选志愿的能力;③在就业市场中人们感到焦虑,因此需要张“画一张社会结构图,避免子女浪费阶级跃升的机会”;④这种焦虑还特别源自东大经济几十年发展中催生的一波一波“热门”;⑤高校虽也会随经济扩大热门专业,但裁撤低就业率专业则存在阻碍,甚至浪费经费编编造数据,这就导致黑箱和信息差。他还指出,东大特有的只考虑省籍、分数、志愿三个因素的简单系统使得张的用户群体异常广大。
但该博主似乎将信息差仅仅归结为数据的不可靠和黑箱,以及高校培训项目随市场调整的低效。然而,还必须指出作为一种公共服务的统一志愿系统的质量奇低。因为数据和故事的真实性与否是焦虑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对于完全不熟悉高校系统的使用者来说,自己检索每一个大学网页来获取信息完全是不可能的。在这样一个公立学校占据绝对支配地位的体系里,张代表的填志愿业务能获得庞大的市场本身就令人诧异。同样情况的法国、德国拥有便捷化操作的志愿系统,公共部门将所有大学今年的培训项目整理进志愿网站,使用者可以便捷地使用筛选功能查找相应的信息:录取率、就业率、录取名额、去年录取结果、高校对应培训项目的公示信息链接都可以找到。对应的,作为招生工作的一部分,高校每年都要定期提供相应信息。这种基础的公共信息服务就足以消化一大批张雪峰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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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本科志愿系统parcorsup页面(机翻)
然而大多高考填志愿的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意向的学校和专业的培养计划(一个标注了毕业需要修完的课程的文件)是什么,因为很多学校多年未曾更新自己的公示网站。学院介绍自己开设的本科课程的网页同样申论性大于实用性。很多省份的培训项目汇总是通过一些定期纸质出版物来完成,在信息化的时代这是多么笨重,而且也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更令人费解的是,高校自己也很在意分数线和录取状况,这些数据甚至成为绩效考核的一部分,也一直在公示,可以想象行政人员每年也要给这些数据存档。可见,制作一个透明便捷的统一信息公示平台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
所以该博主总结:“所谓张雪峰现象,就是有少数企业擅长搜索公开的教育信息,给学生提供简单明确的报考建议。”所以只要这个公共服务的质量还是如此,哪怕没有张雪峰,还会有其他雪峰来进入这个赛道。与其说张是这种“制度性信息不对称下的公共服务替代市场”的开创善人,不如说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他幸运赶上了这个热钱潮。
因此,哪怕抛开他作为老板的盈利本质,以及他收费项目的价格,张仅仅从事这个行业本身也不能使他配得上各种“善”,因为还要考察他除此之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是必须考察被试图分开来看的他表达的各种争议观点。因为,同样从事这个行业的咨询员,不同的人可以在互联网运营中输出不同价值观。同是打破信息差,既可以批评不平等与内卷模式,也可以鼓吹之、神话之。这种选择就相对而言自由,因而具备规范评价资质。
下文将反驳的第二种观点是:张的价值观及受此影响的行业是对普通家庭的现实主义拯救,他的功利是“清醒的冷静“。也就是说,不仅盛赞张的信息服务行业本身,也盛赞他的价值观。
二、新自旗手,加强阶级飞跃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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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开始走红的张在某知名综艺节目上,说自己最反感求职者问五险一金交不交,还表示养老保险交的钱很低,“如果你进入职场的目标,是为了在退休以后,拿退休金生活的人,你也就没啥追求了”。在一个需要司法解释来规定劳资协议免社保的约定无效的东大,我们都知道不交五险一金的公司满地都是,张的这种表态无疑是在输出他自己后来大肆宣扬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精英观念,毫不避讳地蔑视追求基本劳动保障权益的工薪阶级。后来他成名后出了一个“澄清视频”,其中称自己的公司没有发生过劳动争议案件,福利好,但仍为自己当时的言论做解释:员工首先要想自己为公司贡献什么,作为求职者应该利用这种提问的机会,表示自己渴望通过成就在公司内获得升迁,才更容易被面试官录取。
如果说张雪峰后来的风格有网络作秀炒作的原因,而未必是其本人的思维底色,那么早期在这个综艺节目上的表态足以说明他的立场:一个人若只想平淡度过自己的一生,退休后有养老金保证,而没有像他那样刻薄地奋斗而朝着猝死奔跑,那就是错误的。在张的价值体系里,好像只有走向猝死的内卷生活方式是唯一可以接受的。
因此,若有人要称张为普通家庭的希望,这绝对是不合适的。张充其量只是在一场平民根本无法胜出的近乎于赌博的新自由主义飞跃神话游戏里,让接近他的、购买他产品的一部分人,稍微学懂了一些游戏规则(即补上信息差)。我们都知道权力和金钱这些“传统资本”也自然而然在家庭的场域里转化为文化资本,而将进入高等教育的筛选转变成特权层的再生产,大部分平民在这里只是陪跑罢了。
张如果真为普通家庭着想,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拒绝接受这种新自由主义歧视。新自由主义将要求基本保障的生活的权利污名化为“懒惰”与“不思进取”,将公共福利、基本人权与社会财富分配的问题消解为个人能力的配得问题。张在了解信息差后从未质疑这些东西的底层逻辑,反而在顺从它,甚至还构成了这个系统巩固自身的宣传的一部分:公共部门、企业和媒体永远在论证,弱者不配获得体面的生活,其遭遇的结构性不平等是自然而然、不可置疑的。
因为,真正要解决的不是那百分之几的阶级飞跃的希望,而是整个阶级生存境况的改善。作为一个拥有上千万粉丝的公众人物与媒体运营者,张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接受不平等,或者更恰当地说他没有提出解决方案;他不仅没有指出问题,他甚至还在加剧问题。
三、错报的专业,连改良都无
哪怕顺从接受目前的“千军万马”的竞争现状,张所给出指导与方案也“不科学”与“低效”。例如,2020年前后,张曾向考生推荐土木工程等专业,并以城镇化进程及房地产行业发展为依据,认为相关专业就业机会较多。然而我们都知道,随着该行业自2021年后进入调整期,该专业相关行业需求下降。然而,若真正了解各国城市化基本的路径及东大土地财政运作(哪怕只是表象)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个热门很快就要走进自己的泡沫。
而所谓“热门”现象根植于投资和剩余价值在不同的经济部门间的转移,利润率的趋缓会自然地驱使“热门”的转移。这种高速发展的热钱流无疑会催生出一批“白手起家”的新精英,他们不可否认地崛起自他们的原生圈子,而成为众人的“楷模”。他们的高层级消费不需要远方的媒体来宣传就能刺激到平民家庭的神经,让大部分缺乏社会保障网的不稳定人口的焦虑更加严重。而在特定的劳工力量状况下,这种焦虑无法走向有效行动与广泛的阶级自救,人们转而接受新自由主义提供的毒药饮鸩止渴:打破头也要争取那百分之几的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每个人都像赌场的玩家那样相信自己能成为那个赢家。
再退一步,纵使不再谈论高考如何类似一场赌博,我们将它视作所谓“凭本事”来比拼的竞赛,也能意识到,高考从来不是想教会学生真正的知识,其本质纯粹是一场比出高下的考试。那么一个理性的、懂得算计的社会,应该想办法让这种竞赛的成本降到最低。因为就算在自身优胜略汰的自我辩护的逻辑里,高考也不可能成为社会发展本身的目标,它只是一个中间环节,是一种应降则降的环节里的浪费。
以此为前提,一个省份的所有高中,全部实施正常双休、开放教室供学生自愿选择晚自习、保障多样性课程与活动、教师正常工作的制度,与实施之后跳楼率奇高、卫生环境堪忧、心理健康状况恶劣、人际关系紧绷、教师过劳的衡火化制度,实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它们都通过考察个人“学习能力”完成了筛选。而显然,前者的成本更低、人道悲剧更少。张从未质疑过这种以牺牲健康与不知多少条鲜活生命为代价的高考工厂制度,并且一直鼓吹之。当然,在东大,张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而这也是可悲与可怕之处。
因此,有人说张在“改良”,实在是天方夜谭。张的信息差产业本身的一个社会成因,恰恰是无休止的封闭式学校教育导致的考生欠社会化。Ta们不知道六个高考科目的真题卷子和练习题里没有他们未来需要做出的理性选择所需要的信息,但ta们却被各种神话洗脑相信这就是他们18岁之前应该考虑的唯一东西,而社会的变迁是不需要在意的。后来ta们意识到不对已为时已晚,然后就发现了张雪峰,有的还付出了金钱,但却未必买到了想要的未来。
在这个方面最起码的改良,至少要批评这种高伤亡率的无效竞争。而且平民的后代最多,ta们自然也是这种伤亡中最多的:无产阶级的后代想要健康活下去!张作为一个聪明的商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欠社会化是他生意的来源。他若真拥有为平民着想的信念,他最应该支持的是让中学放松管制,给学生留出社会化的时间,并且将固定有限的教育资金投入支持有效的社会化项目中,而不是给病入膏肓的内卷再添一把火。
张在内卷上的说教就是随处可见的最典型的“你不吃学习的苦,你就吃工地的苦”。但首先讽刺的是,张难道不知道自己2020年还在推荐的土木专业毕业生大部分都要去吃“工地的苦”吗?在训斥一个连麦的学生抱怨自己不想卷的视频里,张在训斥完之后提到自己在商场中遇到外卖员与餐馆服务员起冲突,虚伪地感慨一番底层何苦为难底层后,接着刻薄地表示“你有没有考虑过,当年你上学的时候你有机会呀,你同学人家最后上了大学...吹着空调...”
作为一个信息收集公司的老板,张难道不知道广大私企里的92白领在他猝死的年纪广泛面临优化吗,然后转为灵活就业人口,成了他瞧不起的没考上大学就活该不如他的“不努力者”吗?张自己作为本科肄业的学历造假网红,心安理得地说自己就该过得比别人好,他在自己的优胜略汰的逻辑里够格吗?若是没赶上高考改革后的热潮和公共服务空缺,41岁的张雪峰可能是一个在35岁就被他公司优化,出来跑外卖、跑滴滴的“大学生”,然后哪天在工作途中被一个像他一样的暴发户网红说进了视频,成了“教育”“不懂事“小孩的谈资。
四、社会和平民不需要人文社科吗?
张的这种说教让人不由得想到一个漫画《好家长,坏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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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好家长,坏家长》(좋은 부모 나쁜 부모,2018)
如前所述,张雪峰的发家源自平民阶级在新自由主义时代的焦虑,他的解法只是饮鸩止渴,真正的出路在于社会的改变。这就涉及制度的知识,也就是涉及人的知识:我们需要研究者发现社会如何运转、问题出在哪;我们需要从业者把关于社会的关切做进人们的日常生活里,让社会能够真的改变;我们需要公共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具有人文关怀和问题意识,具体的工作中能够为平民服务。这些东西不是一腔热血就足够完成的,有心人需要相应的知识与技能才能做得又对又有效。当然,目前东大的大学教育里的相关培训质量是奇低的,值得更多的笔墨去大加批判。
但我们仍然可以说,创造一个让劳工能过得更好的社会,需要的不是赚快钱的“热门专业”让百分之几的人飞跃成新精英。或许当今大学制度里的“人文社科”总体上在践行自己应有的职能时几乎是失败的,但是这种改变需要的仍旧是人文社科领域的知识和从业者。
因此这里就必须考察一下张在高考之外的其它暴论。
首先是著名的新闻学已死(2023年6月):“如果我是家长,孩子非要报新闻学,我一定把他打晕昏死过去,给他报一个别的。”这种发言哪怕不谈他表现出家庭暴力嗜好(毕竟可以概括为所谓“说话夸张”),但是逻辑是不变的:家长有正当权力阻止考生填报自己想上的专业,而且可以使用非平等协商的强迫方式来行使这种权力。
随后,在同年12月,张又表示文科全都是服务业,就是舔,“给爷笑一个”。事后引发争论,他自己发微博自嘲公关道歉,自己也是服务业,让大家笑一个。这个后来公关的话也算是少见的一个正确定位,前面的分析可知,张自己的产业就是公共服务空缺诞生的市场化信息咨询服务。
但是,在这样一个市场化的环境下,只有人文社科领域的行业是在“取悦”上位者吗?张倡导的要青年放弃一切个人意志、涌向“热门专业”赚热钱作经营,这不也是在取悦市场吗?非要讨论舔不舔,当代不占有生产资料的城市人口就只能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展现得像有待高价购买“实现价值”的商品,寻求自身的劳动力同生产资料结合、同资本结合,才能获得自身的生活资料。在资本主义市场和权力-科层制面前,所有专业不都是一样地要讨好上位者吗?倘若张真的做到了像他自己标榜的那样“敢说真话”,他就应该把这种事实说完,而不是创造了一种无产阶级不集体占有生产资料还真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幻觉。他称批评残酷竞争的教育制度的人是“非蠢即坏”,这个词更适合用在他自己身上。
再浅谈张引出的新闻学问题。张随后提及这个话题明显地将自媒体从业者同新闻传播专业本身划等号,张似乎也没有勇气指出媒体行业里最“舔”却又最体面的就业出路,就是进入庞大的官媒系统。在一个魏永征称之为“公民有自由,媒体归国家”的地方,痛斥新闻学专业本身就是反智的。我们本身就一直在被鼓励不去考察我们平时的信息是如何被制造生产的、我们不再讨论新闻伦理和传播媒介的问题、我们学会习惯这个被特意筛选过的信息包围的环境,这正是最大的问题所在。目前的媒体行业是有很大问题的、很多高校的研究是直接反对新闻学的,而要解决这个的真正的新闻学甚至还没有诞生。一个怀揣着新闻理想的考生,或许在报考前对现状仍怀有滤镜,但ta或许能在亲身体验中重新定位与事实相符的个人判断,并且还有可能不是理想幻灭,而是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成为一个处境越来越艰难的调查记者,为需要真相的社会做出自己难能可贵的奉献。这一定要好过ta被家长打晕报考了一个热钱专业,然后在自己的余生对新闻行业患有“巴黎综合症”,向身边的人描述自己从未实现过的、因而只能是未经检验而完美无缺的“新闻理想”。
而且毫不意外的是,张雪峰在各种场合都默认并且强化性别分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污名化职业女性,并且在很多场合都将“嫁人”表述为一个女性的归宿。他也污名化性多元群体,他“调侃”一个在作文中写到同性恋社会话题的咨询者是“心中是狗屎,看谁都是狗屎”。(相比之下,同被视作语言犀利的考研英语教师刘晓燕在讲解单词“gay”时则表示“不要乱说别人的坏话”,这就高下立判)张雪峰完全就是在复读主流顺直父权制霸权意识形态,并且把这一套东西和他的新自由主义成功学结合起来。
五、结语
因此,哪怕我们认为张从事的行业填补了信息服务的空白,他也是那个能找到的最糟糕的从业者。他的口无遮拦只是在表达有害的刻薄偏见和社会问题的错误解决方案。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教育咨询行业网红,本可以至少尊重劳动者、在现存框架下对高考制度做有限批判、在社会观点上少一些偏见。而这些最低限度的东西张统统都没做到,他一直以“教师”的名头作为自己鄙夷的媒体从业者,给社会带来有害而让人忽视问题的观点。
张的这种被称为“功利主义”的成功学意识形态,本质上是新自由主义的社会问题“解法”以及社会再生产的意识形态话语。他让我们把严重的社会问题简化为优胜略汰的个人配得问题,我们污名化无罪的平凡、正当化不公的特权和歧视,将人类的基本体面生活需求踩在绩效考核和资本增殖的脚下。
这种成功学和他挣钱的领域——“考学“的新自由主义性质是密不可分的。考学向焦虑的平民灌输阶级飞跃的幻梦,将阶级生存焦虑转化为个体竞争的动力,而消解避免了作为整体的阶级行动。这正是新自由主义最致命的地方,它瓦解了我们对公共生活的想象力,我们在威逼利诱之下不再构想一个新社会的,我们越来越刻薄地接受二战种族灭绝后脱胎换骨的“阶级社会达尔文主义”,幻觉般地将它视作平民可以抓住的“无可奈何充满血泪苦难”的拯救。
可以说,营销人张雪峰之猝死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了反对精英新自由主义成功学神话的最好论据,或许在这个意义上,他作为一个互联网符号才拥有被铭记的意义:追求内卷之人终被内卷所害。张本人是这个残酷世界的投机成功者,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个过劳死的世界的牺牲品。
但是,另一种世界是值得渴望的,也是可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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