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衣篮转身回屋,路过书房时,脚步没有停。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这盏灯、这个家、这个人,
明天开始,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刚把衣篮放下,门铃响了。
我出去开门,顾渐先我一步。
门外站着的人,脸上泛着红晕,明显喝了不少酒。
看到顾渐就笑了:“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顾渐下意识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她没回答,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直到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我,才愣了一下,“嫂子也在啊。”
她身后的肖集一把扶住她,冲我解释:“小乔,她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家,她说非要来这边看看。”
成宴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目光扫向顾渐,语气也变得生硬:
“顾渐,你媳妇儿还在家,你不知道避嫌吗?”
顾渐愣了一瞬,皱着眉头回了一句:“你把人灌成这样往我家送,让我避嫌?”
“我灌的?还不是你自己发什么恢复单身朋友圈!”成宴冷笑一声,侧身让开半步,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
“行,你清高,你正经。为你醉酒的人,我送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玄关两侧。
空气里像结了层冰。
肖集夹在中间,尴尬地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吵了,晚晚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我站在客厅中央,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
太默契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们碰杯的声音,我还真信了他们的水火不容。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和肖集、成宴之间的感情,才是无缝可钻的。
最仗义的时候,我甚至跟他们两个都结过婚。
我父母早逝,爷爷忙。
是他们俩填满了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
小时候难怪,都是肖集陪我。
成宴还替我挡过人贩子的刀。
对我来说,他们比亲人还亲。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这最铁的三角,变成了现在这样?
大概是刚上高中,许婧晚出现那年开始吧!
圈子外,忽然组成了新圈子。
我渐渐的成为不被重视的边角料。
只有需要我帮忙时,他们才会想气我……
我收回目光,没再看他们。
有些裂缝,不是今天才有的。
只是我今天才愿意看见。
“你们来得正好,有件事请你们当面见证。”
我走到茶几,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一式两份,我已经签好了。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当面看看清楚。”
顾渐的表情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主动当着肖集和成宴的面提离婚。
是在向他们证明——我能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眼里带着点得意。
“小乔,”他走过来,语气带点安抚,“这事咱们私下说就行,不用——”
“既然嫂子都拿出来了,”许婧晚忽然开口,“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搬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渐皱了下眉,许婧晚没看他,只是看着我,表情无辜:
“这房子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你总不能一直住着吧?”
我愣了一下。
房子,写她的名字?
我下意识看向顾渐。
他却避开我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翻涌起无数画面。
搬进来那天他牵着我的手说“这是我们的家”。
买房时他说“手续我来办你不用操心”。
我开开心心地负责选窗帘选沙发选餐桌……
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一趟一趟跑家居城挑回来的。
这里的布置,都是按他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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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在乎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可我没想过,属于我们夫妻的婚房,会写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协议,笑了一声。
“现在就走。”
“小乔……”顾渐往前一步。
“明天九点,民政局。”我没回头,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换鞋,开门,一气呵成。
走廊的灯亮了又暗。
等电梯时,我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有你的啊,比当初我求她领证时还配合!”
笑声混着说话声,在门后闷闷地炸开。
我站在电梯口,听着这陌生的故事。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想象中平静。
直到上了出租车,手机才震了一下。
顾渐发的消息:
房子的事,我会跟你解释……
你乖些,先找个地方住,过几天我去接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过几天来接我?
说得好像我只是出去买了个菜,等会儿就回来一样。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不用了,顾渐。不用你来接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时候,顾渐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到我下车,把烟掐了,走过来。
“昨晚去哪儿了?”他问。
“爷爷家。”
他点了点头。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忽然伸手想碰我的头发,我偏头避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收了回去。
“小乔,”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和,“你在肖集和成宴面前给我留了面子,我心里有数。”
“至于房子……”他顿了顿,“晚晚当时要在本市落户,需要名下有房产。我心想就是挂个名而已。你本来就是下嫁,我觉得你不会在意这些,就没跟你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不会在意?
他把我的婚房,送给了别的女人。
用一句“你有钱,不会在意”就带过去了?他不是觉得我不会在意。
他是根本不在乎我在意不在意。
“总之,房子你是有居住权的!”
“离婚后,你先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他继续安排:“等我这边处理好了,再接你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
到现在,他还以为这一切,我都是在配合他演戏。
“走吧,”我没接他的话,转身往民政局里走,“办手续。”
他跟上来的脚步很快。
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
签字、按手印、交照片。
工作人员终于把钢印压下,“咔”的一声轻响。
离婚证拿到手里,薄薄的一个小本,和结婚证差不多,只是颜色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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