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官场上，混出身、资历都是虚的，靠谱的还得是运气

我在故宫博物院工作那会儿，每天骑着自行车从西华门进去，穿过大半个故宫到东华门附近的办公室。路上要经过武英殿、文华殿，那些曾经是大臣们候朝的地方。冬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常想，两百年前的这个时候，多少官员已经穿着朝服，站在这些冰冷的砖地上，等着皇帝召见。他们中有人才华横溢，有人平庸无能，有人家世显赫，有人出身寒微。但决定他们命运的，往往不是这些。

清史档案里有个叫李侍尧的人，让我印象特别深。这人能力一般，政绩平平，放在平时也就是个中层干部的命。可他赶上了好时候——乾隆皇帝正要找人整顿云南铜政，别人都不敢去，他去了。结果呢？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因为“敢于任事”被乾隆另眼相看，一路做到总督。你说这是能力？我看更多的是运气。换成别人去，只要不捅娄子，大概率也是这个结局。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他被选中？

翻开史书，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明朝的张居正，要不是高拱倒台，他能当上首辅？清朝的林则徐，要不是鸦片问题爆发，他能名垂青史？民国的蒋介石，要不是孙中山突然去世，他能迅速崛起？每个时代都有大量能力相当的人，最终站在风口浪尖的，永远是那个刚好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位置的人。

这事儿搁现在也一样。我跟不少体制内的朋友聊过，他们私下都承认，晋升这事儿，七分靠运气，两分靠关系，剩下那一分才勉强算能力。这话说得直白，但仔细想想，还真有道理。

有人说资历重要。没错，熬年头是体制内的基本法则。但你见过多少熬到退休还是个主任科员的？资历只是门槛，不是通行证。没有那个空缺，你再有资历也是白搭。我认识一个副厅级干部，正处级干了十二年，一直升不上去，不是能力不行，是他那个部门的一把手位置一直被人占着。好不容易等到人家退休了，他也过了提拔的最佳年龄。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说出身？那就更靠不住了。现在不是古代，没有门荫制度，你爸是部长也不妨碍你一辈子当科员。何况很多真正的大领导，出身都很普通。我查过不少领导干部的履历，真正世家出身的反而是少数。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学，进了体制，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但同样是一步一个脚印，为什么有的人走到了省部级，有的人走到县处级就停下了？

有人说是能力差异。我承认能力很重要，但你得承认，到了县处级以上，大家的能力差距其实没那么大。能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傻子。真正决定谁能继续往上走的，往往是那些不可控的因素——领导对你的印象好不好，关键时刻有没有人替你说话，组织考察的时候你刚好在做什么工作，甚至是你分管的那摊事有没有出问题。

我研究历史档案发现，古代官员的升迁更是充满了偶然性。有个叫鄂尔泰的，雍正朝名臣，能力确实强，但他能起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雍正刚上台，急需用自己的人替换康熙朝的老臣。鄂尔泰刚好是雍亲王旧部，就这么被重用了。换在康熙朝，他可能一辈子就是个中级官员。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例子。嘉庆年间有个官员叫董诰，此人才华平庸，官却做得很大，做到大学士。为什么？因为他爹董邦达是乾隆朝的名臣，乾隆念旧，把恩泽延续到了儿子身上。可问题是，董邦达的儿子不止一个，为什么偏偏是董诰受益最大？原因很简单：他刚好在乾隆需要给老臣面子的时候，出现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这种靠运气上位的情况，古今中外都一样。肯尼迪能当上美国总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对手尼克松在电视辩论中形象太差。尼克松有经验、有能力、有政绩，但就是在那个关键的四十分钟里，输给了镜头前的形象。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所以我说，在官场上，千万别把运气当能力。你今天顺风顺水，未必是你真的比别人强；你今天处处碰壁，也未必是你真的不行。更多时候，只是运气还没到。

当然，这么说不是让大家放弃努力，都去等天上掉馅饼。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运气很重要，你才更需要做好准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虽然是老生常谈，但确实有道理。你能力不行，运气来了你也接不住；你平时不积累人脉，关键时刻没人帮你说话；你不踏实做事，领导凭什么在考察时为你美言？

我认识一个省厅的处长，当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能力确实强，但每次提拔都差那么一点。他跟我说，那些年他心里特别不平衡，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为什么就是上不去？后来他想明白了，与其抱怨运气不好，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结果呢？赶上一次机构改革，他所在的处室职能调整，需要有人牵头，领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这一下，副厅级的位置就来了。

这不是运气吗？是。但如果他平时工作敷衍，能力不行，领导会想到他吗？显然不会。

所以我的结论是：在官场上，运气是决定性因素，但不是唯一因素。你可以控制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态度，你不能控制的是机遇和偶然。你能做的，就是在运气来临之前，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运气来临时，你能一把抓住它。

这让我想起《人民的名义》里的祁同伟。这个人能力很强，但运气不好，被分配到了偏远地区。后来他为了改变命运，娶了自己不爱的人，走上了靠关系上位的老路。最后的结果我们都看到了。他的悲剧在于，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运气和关系上，而放弃了对自己品行的修炼。

历史官场上，靠运气上位的人很多，但能真正善终的，往往还是那些有能力、有品行的人。运气可以让你上去，但能不能坐稳，还得看真本事。

所以，对于那些正在体制内打拼的朋友，我的建议是：承认运气的存在，但不依赖运气；正视机遇的作用，但更重视能力的积累。该做的事做好，该交的人交好，该学的本事学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命运吧。

毕竟，在官场这个大舞台上，你能决定的永远只有自己的表演，至于观众喜不喜欢，什么时候给你掌声，那真不是你能控制的事。

回头看故宫那些冰冷的砖地，两百年前站在那里的大臣们，有谁想到过自己的命运会被那么多偶然因素左右呢？我们今天的人，其实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