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那是张自忠这辈子最没脸见人的时候。
这就好比从云端直接摔进了泥坑。
在这之前,一提长城抗战,谁不竖大拇指?
二十九军的大刀队,那是把鬼子砍得嗷嗷叫的主儿,《大刀进行曲》唱得连三岁小孩都会。
可卢沟桥那声枪响之后,风向全变了,他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汉奸”、“卖国贼”。
别说出门了,他在家里都坐立难安,甚至躲在屋里掉眼泪,那是真觉得这辈子完了。
其实这倒霉事儿不光他一人摊上,那个年代手里有点兵权的地方将领,大多都有这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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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咱们不看后来怎么着,光盯着这一段倒霉日子看,你会发现张自忠当时的处境,跟那位背了一辈子黑锅的“少帅”张学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现在很多人翻九一八事变的老皇历,张嘴就是骂张学良“不抵抗”,把卖国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可要是把这两个人当时的脑回路扒开来看看,你会发现,当初他们干的那些糊涂事,其实是在算同一笔账。
这笔账,咱们姑且叫它“军阀保命术”。
先瞅瞅张自忠和宋哲元的二十九军。
卢沟桥事变前,这哥俩的表现确实让人看不懂。
手里攥着十万大军,装备也不比蒋介石的嫡系差,结果平津说丢就丢,这锅他们肯定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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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为啥还不肯真打?
因为他们心里有两本账要算。
第一本叫“地盘账”。
二十九军虽然挂着国军的旗号,其实跟南京那边根本不是一条心,属于听调不听宣的那种。
日本人精得很,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拼命搞分化,想弄个“华北自治”。
宋哲元也就顺坡下驴,学起了老帅张作霖那一套——“小事上我不跟你硬顶,大事上我就跟你耍无赖,反正就是拖着”。
他们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既不想跟日本人彻底撕破脸,也不想背上卖国的骂名,就想维持个不统不独的局面,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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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叫“家底账”。
那时候平津地区,想抱日本人大腿的人不少,二十九军内部也被腐蚀得够呛。
为了保住手里这点兵力,张自忠在宋哲元的默许下,甚至可以说是被日本人给忽悠了,私底下跟那个华北驻屯军司令香月清司签了个《香月细目》。
这一招可是走得太臭了。
直接后果就是那个主张硬碰硬的第37师被调走了,整个平津乃至华北的大门,等于自己把门闩给拔了。
很明显,他们低估了日本人的胃口,也太高估了自己的那点小聪明。
结果就是地盘没保住,张自忠的名声也臭了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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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把日历往前翻六年,看看张学良。
1931年那会儿,张学良为啥也不抵抗?
很多人把锅甩给蒋介石那封电报,或者说张学良胆子小。
其实,少帅当时算的,也是那本“保命账”。
头一个原因是“怕被坑”。
两年前的中东路事件,为了从苏联手里收回铁路权,张学良把家底都亮出来跟苏军硬刚,结果输得裤衩都不剩。
当初南京那边喊得震天响,说要支援,结果真打起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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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把张学良打醒了:中央政府靠不住,真打起来消耗的全是自己的血本。
再一个就是“看走了眼”。
张学良跟后来的宋哲元犯了同样的毛病,都没看透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他以为日本人就像以前那样,无非是想占点便宜、搞搞摩擦,没想着真要把东北一口吞了。
再加上当时东北军那点精锐都在关内,关外留守的兵力稀稀拉拉,能打的也就北大营那一个旅。
所以,当蒋介石打出“攘外必先安内”的旗号时,张学良也就顺水推舟,选择了“止损”。
后面的事大家都清楚:东三省全丢了,张学良这顶“不抵抗将军”的帽子,一戴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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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军阀,两次误判,两段让人憋屈的历史。
要是故事就停在这儿,那这俩人谁也别笑话谁,都是历史的罪人。
可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特有意思,它给了张自忠翻身的机会,却没给张学良这张入场券。
张自忠后来咋样了?
南京那边没把路堵死,让他带兵重回战场。
这位曾经被骂成筛子的“汉奸”,为了洗刷身上的脏水,那是真抱着必死的心去打仗。
他把一肚子的憋屈和仇恨全撒在了阵地上,最后在枣宜会战中把命都搭上了,成了全国老百姓敬仰的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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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咱们常说的“浪子回头”,张自忠是用命换回了清白。
那张学良呢?
丢了老家,背了骂名之后,其实他也“醒”过味儿来了。
国民党内部勾心斗角,他策划的长城抗战最后让何应钦给摘了桃子;被逼着去西北打红军,结果也是屡战屡败。
这一切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想打回东北老家,正好共产党也要抗日,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西安事变,说白了就是张学良交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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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脑子一热干出来的,而是憋了很久的爆发。
他搞兵变就图一件事:逼着蒋介石抗日,好让他带兵打回东北,把当年的脸面挣回来。
这笔账他算得门儿清:只有国共联手,只有全面开打,他才有机会带着东北军杀回去,把身上的污点洗干净。
后来事实证明,在促成大家伙儿一块儿抗日这事上,张学良是有大功劳的。
可惜啊,老天爷没让他成为第二个张自忠。
刚把蒋介石送回南京,反手就被扣下了,这一关就是半个世纪。
咱们不妨大胆设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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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当初蒋介石没扣人,而是像对待张自忠那样,给张学良一个带兵打仗的机会,会是啥样?
就凭张学良当时对日本人的那个恨劲儿,再加上东北军那帮人想回家的念头,他大概率会带着部队冲在最前头。
他完全有可能像张自忠那样,用鬼子的血和自己的战功,把“不抵抗”那三个字给抹掉,变成个响当当的抗日名将。
这可不是瞎猜。
张自忠的例子摆在那儿呢:一个背着骂名的军人,一旦有了赎罪的机会,爆发出来的战斗力那是吓人的。
只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咱们现在评价张学良,容易走两个极端:要么盯着九一八骂死他,要么盯着西安事变把他捧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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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是把情绪收一收,客观地看,你会看到一个更真实的张学良:
他犯过大错,那是军阀的局限性和政治上的幼稚病闹的;他也立过大功,那是民族大义觉醒后的孤注一掷。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在乱世漩涡里,想自救也想救国的无奈将领。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没能像张自忠那样,痛痛快快地死在抗日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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