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当年在陕北插队落户的四大金刚，他们心里有一个小遗憾

知青岁月：当年在陕北插队落户，谁都想不到我们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张俊祥是一名老三届初中生，1969年1月中旬，他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和数百名北京知青乘坐知青专列离开北京，一路风尘仆仆，下了火车坐汽车，最终坐着生产的毛驴车来到了陕北延安地区一个叫贺家峁的小山村，张俊祥他们四名男生被分派在贺家峁二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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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峁是延川县最偏僻、最贫穷、最落后的一个小山沟，贺家峁周边没有河流，村子里没有水井，靠天吃饭，当时地里的越冬麦苗长得稀稀落落，就像一蓬蓬枯草，用火柴都能点着。贺队长说小麦亩产不过百斤，社员们一天的工分值不过一毛钱。村子及周边几乎没有树木，经常刮大风，乡亲们的生活很苦。

贺家峁除了穷，还缺水，听传言说，过路人乞讨吃的，社员们愿意给，但若要讨要水喝，没人愿意给。乡亲们平时都将雨水、雪水扫入自家水窖里，用锁锁上，饮用水可是贺家峁乡亲们的命根子，比金子都珍贵。

因为分在二队的四名知青都是男生，社员们就说张俊祥他们是四大金刚。他们四人住在了队部里的一孔土窑里，贺队长的婆姨帮他们做饭。起初他们吃不惯窖水，就让贺队长借来两付担子，让贺队长领他们去三、四里路以外的马家沟挑井水。三里多路基本都是崎岖的山路，挑一趟水一个来回要一个多小时，那种苦累，简直是难以言表。

在贺家峁插队的日子，是张俊祥一生中最艰难，也最温暖的时光。黄土地的贫瘠，农活的繁重，生活的困苦，一次次考验着他们的意志。耕地、播种、收割、放羊、修梯田，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的熟练麻利，他们学会了所有陕北农民干的农活，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老茧，皮肤晒得黝黑粗糙，从城市少年变成了地道的陕北后生。而比农活更难熬的，是饥饿与匮乏，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从未感受到孤独与冷漠，因为陕北乡亲们用最淳朴、最炽热的善意，温暖了他们苦涩的青春。

那个年代，乡亲们自己吃不饱，却宁肯饿肚子，也要把仅有的一口粗粮、一个团子塞给知青们。地里最繁重的农活，他们抢着干，把轻松的农活留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孩子。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想着给知青们端一碗过去。夜里天冷，乡亲们亲自动手编草帘子，送给知青们挂在土窑洞门口遮挡风寒。这些没有华丽语言的照顾，这些发自内心的疼爱，像一缕缕暖阳，照进了张俊祥他们的心里，让他们在这片荒凉的黄土地上，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张俊祥常常在晚间望着漫天繁星，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贺家峁的乡亲们做点什么，报答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而贺家峁最大的难题，依旧是吃水问题。看着乡亲们为了一瓢水愁眉不展，看着水窖里浑浊日渐减少的存水，张俊祥和其他三名“金刚”心急如焚。他们下定决心，要为乡亲们解决吃水的难题。

第一次探亲回到北京，他们没有买零食、买衣物，而是省吃俭用，凑钱买了钢钎、大锤等打井工具，千里迢迢带回了贺家峁。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凭着一股韧劲，凿开黄土层，就能在坚硬的岩土上打出一口水井，让乡亲们喝上甘甜的井水。

整整两个冬季，寒风呼啸，滴水成冰，张俊祥他们顶着刺骨的北风，在黄土地上挥汗如雨。一锤锤砸下去，钢钎在岩土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手掌震得流血，胳膊累得抬不起来，他们挖开了好几处地方，可坚硬的岩层如同铁铸一般，任凭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凿开。看着磨钝的钢钎，看着布满老茧的双手，他们第一次感到了无力，打井的愿望，暂时落空了。

但张俊祥没有放弃，他带着三名伙伴，走遍了贺家峁的沟沟坎坎，实地考察，反复调研，还到梁家河大队取经，终于找到了新的办法，他们计划在东沟（泄洪沟）里修筑拦水坝，建一座小型水库，积蓄雨水，既解决乡亲们的吃水问题，又能缓解农业生产用水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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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冬季，张俊祥他们“四大金刚”带头扛起工具，冲向了东沟。消息传开，两个生产小队的乡亲们纷纷响应，男女老少齐上阵，镢头、铁锹、扁担，成了最有力的武器。黄土地上，人声鼎沸，号子声声，大家顶着寒风，挖土、运土、筑坝，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偷懒。

又是两个冬季的奋战，冰冷的寒风刮过脸庞，粗糙的工具磨破手掌，张俊祥和乡亲们一起，起早贪黑奋战在工地上，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一口窖水，累了就在土坡上歇一会儿。1975年雨季前，拦水坝顺利合拢，雨水源源不断地汇入水库，平静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那一刻，贺家峁的乡亲们欢呼雀跃，不少老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从此，乡亲们再也不用为吃水发愁，牲畜饮水、洗衣做饭、农田灌溉的难题，都得到了缓解，那座小小的水库，成了贺家峁的生命之源，也成了张俊祥他们青春里最骄傲的印记。

1975年秋后，命运再次眷顾了这个踏实肯干的北京青年，张俊祥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即将离开贺家峁步入大学的校门。消息传来，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不舍之中。离开那天，乡亲们都自发地来到村口送行，大伯大妈们拉着他的手，眼眶通红，一遍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一声声说着舍不得。有的乡亲塞给他煮熟的鸡蛋，有的递上自家蒸的白馍，黄土坡上，站满了送行的人群，一声声叮咛，一句句祝福，让张俊祥泪流满面。他深深跪拜在黄土地上，向这片养育他的土地告别，向这些待他如亲人的乡亲们告别，心里默默承诺：贺家峁，我一定会回来的。

大学毕业后，张俊祥被分配到林管局工作，成了一名国家干部。身在城市，身居领导岗位，可他的心，却始终牵挂着远在陕北的贺家峁，牵挂着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们。之后的日子里，他常常想起贺家峁的黄土坡，想起乡亲们期盼的眼神，想起当年没能打成的深井，张俊祥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执念：一定要为贺家峁的乡亲们钻一眼深水井，让清清的井水永远流淌在这片土地上。

岁月流转，时光匆匆，当年的“四大金刚”渐渐老去，张俊祥也过上了安逸的退休生活。退休后的第三年，他就联系上了当年一起到陕北插队落户的其他三名同学，四人凑了一万块钱，带着沉甸甸的心意，再次踏上了前往陕北的路。他们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想象着为乡亲们打出深井的场景，想象着乡亲们喝上井水时的笑容，一路风尘仆仆，奔向魂牵梦萦的贺家峁。

可当他们抵达延川县，赶到当年的贺家峁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曾经的土窑、水窖、拦水坝，都淹没在灌木荒草之中，整个贺家峁村，因为扶贫搬迁，早已人去村空，乡亲们都搬到了条件更好的新村，过上了崭新的生活。看着空荡荡的村庄，看着长满荒草的黄土坡，张俊祥和伙伴们沉默了，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们千里迢迢带来的资金，他们心心念念多年的打井愿望，终究没能实现，成了他们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站在贺家峁的黄土坡上，张俊祥久久不愿离去。风吹过耳畔，仿佛还能听到当年乡亲们的欢声笑语，还能听到挑水时的脚步声，还能听到修筑水库时的号子声。这片黄土地，承载了他最青涩的青春，记录了他最艰难的岁月，也珍藏了他最温暖的回忆。乡亲们的淳朴善良，像黄土一样厚重，像山泉一样清澈，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一生的牵挂。

来到新村，村里的老人们还都记得当年的四大金刚，乡亲们还记着他们的好。张俊祥他们为村里的老人送到礼物，到乡敬老院献了爱心，才依依不舍离开了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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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井的愿望虽然落空了，可那份情，那份爱，早已深深扎根在黄土高坡之上。当年的知青少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可贺家峁的山，贺家峁的水，贺家峁的乡亲，永远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那段知青岁月，那段黄土情缘，如同镌刻在岩石上的印记，成为了张俊祥一生中最珍贵、最难忘的篇章，也成为陕北黄土地上一段温暖人心的回忆。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