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的“隐身术”（译者说）

黄 荭

2024年10月14日，法国贝阿恩学院评委会全票通过，将首届玛格丽特·德·纳瓦尔文学奖授予苏菲·玛索于2023年5月出版的《暗河》。颁奖词称这部由13则短篇小说和7首诗歌交织而成的文集是“各年龄段女性生命的回响，折射出她们多样的存在及爱的方式”，评委们盛赞这本书“带着新小说派的影子和诗人普雷维尔的印记，文字拿捏到位，在清新和深沉之间切换自如，尽显作者对写作矢志不移的热忱”。

这位1966年11月17日出生在巴黎郊区、14岁因完美塑造电影《初吻》中薇卡一角而踏上璀璨星途的“法兰西玫瑰”在2025年3月19日的颁奖典礼上激动落泪，泣不成声。“没有什么比写东西被人理解、被人倾听更美妙了……对我而言，不去演绎别人的故事，而是把我的感受说给自己听，这非常重要。”谈到文学创作，苏菲·玛索坦言：“写作更难，因为句子不是现成的，每一个句子都要独自去找，而如果是拍戏，有现成的本子，演起来就容易多了。”她非常珍视阅读和写作对她的滋养：“我知道多亏了文学和书籍，为我打开了世界的大门……”这个奖项无疑给予了她极大的鼓舞，看到自己写作得到评委们的一致认可，她也由衷地希望这份美好“能一直延续下去”。

《暗河》是苏菲·玛索的第二本书，从整体上看，和她1996年出版的“半自传体”小说《说谎的女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文学爱好者“藏不住”的写作抱负：对文字的雕琢，对细节的打磨——尽管偶尔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印象——努力去捕捉一个个“决定性的瞬间”、那条在记忆中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一次次隐秘的涌动。《暗河》中20篇长短不一的短篇和诗歌，像一组从女性视角出发的变奏，彼此应和，互为交响。“从电影片场到童年花园，从豪华酒店到荒芜空地，每个场景中的女主角(女儿、少女、恋爱中的女人、母亲或祖母)都以独特的方式诠释着身为女性的命运——无论是通过身体、角色，还是血脉传承。”同样我们也可以把这些文本看作是苏菲·玛索本人的20个剪影，就像法文版封面下方出现的她儿时的照片——半张少女的脸，只看见头发和眼睛。尽管作者在版权页特别强调，坚称这是一部“虚构作品，一切皆是作者的想象”，但眼尖的读者不难看出个中端倪。或许写作之于从商业电影走向作者电影的苏菲·玛索而言，就是聚光灯下的“隐身术”，一个矛盾纠结的捉迷藏游戏，既想藏起来不让人发现，又希望刻意埋下的线索被有心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