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最近看民国往事方面的书比较多，越来越全面、丰富、真实地走进了那个时代，不再以标签式的方式来理解那段历史。
那是一个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代；那也是一个除旧革新的时代；那是一个军阀混战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各种思潮自由生长的时代；那是一个相信进化论的时代，同时又是一个对旧秩序非常依赖的时代；那是一个想方设法向西方看齐的时代，那又是一个邯郸学步、不断摔跤、只好重走老路的时代。
那个时代很精彩，同时那个时代也很无奈。
一、袁世凯的初心：也是想好好学的
话说袁世凯被选为民国第一任大总统，他的初心也是好的。起初，他也是诚心诚意想全套照搬西方代议制民主。议会像模像样地办起来，他不加干涉；认真的选举搞起来，内阁也组织起来，制度建设像模像样，他都不横加干涉。大家都是初学民主，都是平生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不必大加指责，认认真真学就是了。
可是办起事来，却又处处掣肘，吵成一锅粥。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大家都没有学会妥协，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是真理的化身，于是什么事也办不成。
政治家的正经工作，就是每天吵吵闹闹。
二、动粗见效了
一段时间后，袁项城觉得这样可不是办法——怎么什么事也办不成呢？怎么办呢？于是想起了当年自己乾纲独断、率领北洋时的雷厉风行和一言九鼎。想办什么事，两指宽的条子发出去，没人不闻风响应，一顺百顺。
于是，怎么顺手怎么来——老子不和你们这帮议员磨叽。拿出军阀的那一套办法来：不听话，就给老子来硬的。
奇迹出现了：他一动粗，底下人立即服软。事也办了，也不打嘴仗了，办起事来得心应手、势如破竹、一呼百应。
再回过头来，让国会讨论某一件事，又恢复了老样子：吵吵闹闹，多日不能决议，又是内讧，又是吵嚷。于是没办法，又动粗，又老实了。
看来中国人几千年已经习惯了——不唯实，只唯上；不唯理，只为权。
三、要不，再来个皇上？
于是心思又活络了：要不咱再来一个皇上试试？搞个君主立宪？当然代议制也是要的，议会也可以存在——我不是为了当皇上，只是为了好办事。
可是中国人又相信进化论。进化论一入脑，就再也不能要一个皇上了。于是，他83天就game over了。
虽然皇上没了，可办事的那一套方法、那一套体制，还是老样子。虽然共和了，心里的那一套机制和系统却丝毫没有变——只听拳头硬的。
中央如此，地方上也一样。军阀们照样也发现了这一铁律：武人们只要一动粗、来硬的，一切事办起来都顺畅无比。
于是乎，民主开始走下坡路——从实心要办，到虚与委蛇，再到半推半就，到最后，就拉下脸皮，重新回到了专制独裁的老路。
四、热锅上的蚂蚁
中国人太在乎立竿见影了，却又在往复循环的路子上打转。不是他们不想改变，他们想改变的心情似乎又太急切。这就导致他们在行动上慌不择路，而在耐心打磨上又无所适从，从而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看似一路狂奔，却总在一口锅里打转。
也许，这就是一直往复循环的原因吧：对旧的模式过度依赖，对新的东西又水土不服，不愿意把它们摸索成一套生活方式。只要一觉得不适应，立马抛掉。
就像一个顽固的老年人一样：再高级的智能手机，都没有我的机械键盘好用易懂。于是一切新东西，就永远学不会，永远水土不服。
袁世凯想学民主，结果学成了皇帝；国会吵成一锅粥，最后靠动粗解决问题。
100年过去了，我们学会“妥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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