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城郊的老院子,门口有块半亩地的菜园,是我爸生前种的,后来他走了,我就接手过来,每天下班都去摆弄摆弄,种点黄瓜、番茄、生菜,既能解馋,也能图个念想。
菜园挨着邻居老王家的后墙,两家做了十几年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虽说不算多亲近,但也从没红过脸,直到他非要把家里的厕所,挪到我家菜园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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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去年夏天发生的,老王说他家老厕所漏水,修不好了,想在自家后墙根重新砌一个,可他家后墙根就紧挨着我家菜园的篱笆,中间也就半米的距离。
我一开始就不同意,跟他说:“老王,你这厕所挪在这,味儿全飘我菜园里了,我种的菜还怎么吃?再说,这距离太近,也不合规矩啊。”
老王却满不在乎,拍着胸脯说:“放心,我砌的厕所密封好,肯定不跑味儿,再说就占我家的地,跟你家菜园没关系。”我还想再争辩,他却已经雇了人,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挖地基、砌墙,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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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拦着,他还跟我急了,说我小题大做,邻里之间这点小事都不肯通融,甚至放话说:“我就放这了,你有本事就去告我。”
看着他那蛮横的样子,我心里又气又急,我也咨询过村里的干部,干部说两家地界清楚,老王确实没占我家的地,只能调解,没法强制让他挪走。
调解的时候,老王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顶多给我赔两百块钱,让我别再纠缠,我没要他的钱,这不是钱的事,是他太不讲理,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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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蹲在菜园边上,看着刚冒头的黄瓜苗,又看了看隔壁正在施工的厕所,越想越窝火。
硬来肯定不行,我一个普通人,耗不过他,可就这么忍了,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以后这菜园也没法种了,厕所的味儿一飘过来,菜全得废。
正犯愁的时候,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在院子里种薄荷,夏天一到,整个院子都是薄荷的清香,而且薄荷的味儿特别冲,能盖住各种异味。
我突然眼前一亮,既然他能在我菜园边上建厕所,那我就能在菜园边上种薄荷,薄荷长得快,味儿又浓,看他还能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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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城郊的农资市场,专门找那种长得壮实的薄荷秧,老板说薄荷好养活,沾土就活,而且越割长得越旺,我干脆一次性买了8斤,装了满满两大袋子,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回到家,我就沿着菜园挨着老王厕所的那一侧,挖了一条半米宽的沟,把薄荷秧一株株栽进去,浇足了水。
老王路过的时候,看到我种薄荷,还嗤笑了一声:“你种这玩意儿有啥用?还想盖住厕所的味儿?痴心妄想。”我没理他,只是低头专心栽薄荷,心里憋着一股劲,等着看他后悔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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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确实长得快,才过了一个星期,就冒出了嫩绿的新叶,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沟边,风一吹,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就飘了过来。
一开始,老王还没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厕所砌好后,很快就投入了使用,可没过几天,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薄荷的长势越来越旺,枝叶都快长到老王厕所的墙上了,那股清凉又冲鼻的薄荷味,顺着厕所的通风口飘进去,再混合着厕所本身的异味,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比单纯的厕所味更难闻,老王每次去厕所,都得憋着气,出来后半天缓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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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难受的是,薄荷的味儿不仅飘进了厕所,还飘进了他家的后屋,他家后屋正好对着厕所和我的薄荷地,一开窗,满屋子都是薄荷味,浓得让人头晕。
他媳妇跟他闹,说这味儿太冲,没法做饭,没法睡觉,甚至连孩子都不愿意待在后屋。
老王一开始还想忍着,把厕所的通风口堵上,可堵上之后,厕所里更闷更臭,根本没法用,他又想把薄荷拔掉,可那是我家的地,他没资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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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跟我商量,让我把薄荷移走,说愿意再给我加钱,我笑着说:“老王,我种薄荷是在我自家的菜园里,没占你家的地,也没妨碍你什么吧?就像你当初说的,邻里之间,这点小事别太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老王彻底扛不住了,薄荷长得越来越茂盛,味儿也越来越浓,他家后屋根本没法住人,厕所更是成了“禁地”,一家人只能挤在前屋,连正常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
他媳妇天天跟他吵架,说当初不听劝,非要把厕所挪在那,现在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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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老王就主动上门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蛮横,低着头,语气卑微地跟我求饶:“兄弟,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劝,把厕所挪在你菜园边上,你把薄荷移走吧,我马上把厕所拆了,挪到别的地方去,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了。”
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我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其实我也没想真的刁难他,只是想让他知道,做人要讲规矩,要懂得尊重别人,不能只顾着自己方便,就不顾别人的感受。
我跟他说:“老王,邻里之间,互相体谅是应该的,你早这么说,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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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听了,连忙点头,当天就雇了人,开始拆厕所,我也没为难他,等他把厕所拆完,挪到了他家另一边远离我家菜园的地方,我就把靠近他家的那一排薄荷移栽到了菜园里面,只留了一小部分,既能驱虫,也能装点菜园。
后来,老王每次见到我,都主动跟我打招呼,还经常给我送点他家种的蔬菜,一个劲地跟我道歉。
这件事之后,我们两家的关系反而比以前好了,平时互相帮忙,相处得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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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邻里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遇到矛盾的时候,硬碰硬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不如换个方式,既不伤害邻里感情,也能维护自己的权益。
就像我种的那8斤薄荷,没有争吵,没有冲突,却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
现在,我家的菜园依旧生机勃勃,黄瓜藤爬上了篱笆,番茄结满了枝头,薄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每次我在菜园里忙活,都能想起这件事,也明白一个道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懂得尊重别人,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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