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志》里曾记载过梁子正讲述的一段旧事,说的是一位名叫路当可的术士,其人法术精妙,行事颇有章法。
梁子正说,自己的父亲曾在商水县做主簿,而路当可的父亲路君宝正是当时的商水县令,两家常有往来,他自幼便常见路当可修习法术,所言所行皆有章法,绝非旁门左道,故而对其本事深信不疑。
可这番说法,到了滕彦智口中,却全然不同。
滕彦智是路当可的外甥,自幼便常伴舅舅左右,对路当可的过往知之甚详。
他常与人说,路当可的法术并非家传,而是早年远赴蜀地,拜入隐世高师门下习得,至于路君宝,不过是路当可的叔祖,梁子正将辈分与师承混为一谈,实在是错得离谱。
滕彦智年少时,也曾对法术心生向往。那时他与一众堂表兄弟凑在一起,皆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总觉得身怀法术便能护身避祸,行走世间无所畏惧。
一天,几人结伴找到路当可,围在他身边软磨硬泡,只盼着舅舅能传授一个简单易行、日常可用的小法术,不求降妖除魔,只求能护得自身周全。
路当可彼时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闻言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满脸期待的晚辈,眉宇间并无半分欣然,反倒添了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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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以为法术是寻常技艺,想学便能学?谈何容易。”
滕彦智与兄弟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不解,只当舅舅不愿轻易传授,正要再开口央求,却听路当可继续说道:“我这一生,行事恪守规矩,待人接物庄敬自持,哪怕片刻之间,也不敢生出半分轻慢懈怠之心。即便如此,修行路上仍三次遭遇生死厄难,险些丢了性命。今日便给你们讲其中一桩,也好让你们知晓,法术之道,从不是护身的捷径,反倒步步皆是凶险。”
众人闻言,皆是敛了神色,屏息凝神听着,院中一时只剩风吹竹叶的轻响,气氛悄然沉了下来。
路当可闭上眼,似是在回忆那段过往,片刻后才缓缓睁开,语气平静地讲起了往事。
那是几年前的秋天,他途经严州地界,一路行至一处村落。
当时天色渐晚,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村落里炊烟袅袅,倒有几分烟火气。
行至半路,他忽然想起此处有一位旧友方氏,早年曾有过几面之缘,性情豪爽,便索性转道前往方家拜访。
方氏见了旧友来访,自是欣喜不已,当即备下酒菜,拉着路当可在院中落座,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日头已然西斜,暮色渐渐笼罩了村落,院中光线昏暗下来,唯有桌上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就在二人聊得投机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分焦灼的呼喊。
方氏起身查看,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身着锦缎、面色焦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形魁梧,眉宇间带着几分豪强之气,正是这村里的大户叶氏。
叶氏一见到路当可,便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惶恐:“先生便是路真官吧?久闻先生法力高深,今日得见,实乃万幸。”
路当可微微颔首,心中已然猜到对方来意,却并未多言,只静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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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在一旁叹了口气,替叶氏说道:“路兄有所不知,叶氏家中有一女,年方及笄,容貌秀丽,尚未许配人家。可近一年来,却被妖魅缠上,整日昏昏沉沉,不省人事,时而痴笑,时而哭闹,模样十分骇人。”
叶氏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悲痛:“这一年来,我遍请各地术士前来作法,可那些人要么刚入家门便被邪祟搅乱心神,仓皇离去;要么摆下法坛,尚未施展法术便被破了章法,无一例外,全都铩羽而归。我实在无计可施,听闻先生途经此地,便厚着脸皮托方兄引荐,只求先生能出手相助,救救小女。”
路当可此时已饮了不少酒,脸颊微热,头脑却依旧清明。
他看着叶氏焦急的模样,又念及方氏情面,虽知此事棘手,却也不便推辞。
他沉吟片刻,淡淡说道:“我虽饮了酒,作法倒也不妨事,且随你去看看。”
叶氏闻言,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当即引着路当可往家中而去。
一路之上,叶氏不断叮嘱,说那妖魅十分凶悍,让路当可多加小心,路当可只是颔首应着,心中却已暗自戒备。
不多时,便到了叶府。
府中庭院宽敞,却处处透着一股阴冷之气,秋风穿过回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与寻常人家的暖意截然不同。
路当可步入府中,只觉周身气息凝滞,隐隐有邪祟之气萦绕,心中已然明了,这妖魅绝非等闲之辈。
叶氏将路当可引至内院,连忙吩咐丫鬟将女儿唤出。
片刻后,只见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位少女走了出来。那少女身着素色衣裙,身形纤细,待走近了,路当可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少女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莹白,端丽秀雅,宛若月下芙蓉,世间罕见。
路当可一生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出众之人,心中暗自惊叹,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连忙收敛心神,暗道自己修行多年,竟还会因容貌而动念,实在不该,当即凝神静气,运转心法,压下心中那一丝杂念。
可就在此时,那原本安静依偎在丫鬟怀中的少女,忽然猛地挣脱了搀扶,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奋力朝着路当可扑了过来,动作迅猛,全然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弱,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簇拥着,势 不可挡。
路当可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方才那一丝失神,竟让他失了先机。
他连忙侧身避让,脚步仓促,险些被少女撞到。
那少女力道极大,扑空之后并未停歇,依旧朝着他追来,口中发出细碎的怪响,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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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当可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已然被鬼魅盯上,此刻不宜硬拼,当即转身,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佛堂奔去。
佛堂之中供奉着佛像,自有几分正气,可暂避邪祟。他脚步匆匆,身后少女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刮得他后颈发凉。
一路奔至佛堂门口,路当可连忙闪身而入,反手关上房门。
他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息,心中暗自后怕,方才那一瞬间的疏忽,险些着了道。
门外,少女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片刻后,传来一阵抓挠门板的声响,尖锐刺耳,良久之后,那声响才渐渐远去,周遭恢复了寂静。
路当可定了定神,知道这只是暂时脱身,那鬼魅并未善罢甘休,自己被困在此处,绝非长久之计。
他推开佛堂门,见少女已然离去,便寻来叶氏,沉声道:“此魅修为不浅,寻常法术难以压制,需寻一处洁净安静之地,我要上奏天庭,祈求神明降罚。”
叶氏闻言,连忙点头,亲自引路:“先生随我来,府中西边有一处小园,园内有一间堂屋,四周种满巨竹,僻静清幽,平日里少有人去,最为洁净。”
路当可跟着叶氏穿过回廊,来到西边小园。果然如叶氏所言,园内翠竹成荫,枝叶繁茂,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倒有几分清雅之意。
园中的堂屋古朴简洁,门窗完好,屋内陈设简单,一尘不染,与府中其他地方的阴冷之气截然不同,确是作法的好去处。
路当可心中稍安,当即让叶氏等人退下,独自留在堂屋之中。
他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朱砂、符纸、毛笔等法器,一一摆放在屋内的案几上,又整理好衣襟,正准备提笔绘制奏章,上奏天庭。
可就在他指尖刚触碰到毛笔的瞬间,忽然觉得头脑一阵昏沉,眼前阵阵发黑,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不过片刻,便彻底失去了知觉,瘫倒在案几旁。
陷入黑暗的瞬间,路当可心中大惊,他修行多年,心志坚定,从未有过这般毫无征兆的晕厥,显然是那鬼魅暗中作祟,以邪术迷了他的心智。
失去意识后,他并未彻底沉沦,耳边依旧能听到细微的声响。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闭目凝神,仔细感知周遭的一切。
只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悬在虚空之中,没有半分依托,身下的坐处摇晃不定,颠簸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裹挟着,不断移动。
他能感受到周身有细密的枝叶缠绕,硌得肌肤生疼,细细分辨,竟是园中的翠竹枝叶,自己竟被鬼魅缚在了竹丛之间。
路当可心中又惊又怒,却动弹不得,只能强行运转心法,试图挣脱束缚。
可那鬼魅的邪力极强,他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紧密,周身的寒意也愈发浓重,仿佛坠入冰窖。
不知过了多久,约 莫一顿饭的功夫,那股裹挟之力忽然消散,他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周身酸痛无力。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在堂屋之中,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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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狼藉,案几上的朱砂、符纸散落一地,毛笔断成两截,桌椅歪斜,门窗之上、地面之上,到处都是污秽之物,腥臭之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哪里还有半分洁净可言。
路当可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已然明了,那鬼魅不仅缚住了他,还故意以污秽之物玷污作法之地,断了他上奏天庭的路子,手段阴狠,可见一斑。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鬼魅盘踞叶家已久,根基深厚,自己此番仓促前来,又失了先机,此刻已然落入下风,若是继续留在叶府,恐怕只会更加凶险。
当机立断,路当可不再犹豫,连忙唤来在外等候的仆人,让其备好肩舆。
他强忍着周身的不适,快步走出叶府,坐上肩舆,吩咐仆人即刻离开,越快越好。
仆人不敢耽搁,抬着肩舆一路疾行,路当可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知道,那鬼魅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此番逃离,只是暂避锋芒,若不彻底将其制服,不仅叶氏之女难以得救,自己日后也必受其扰。
一路行出十余里地,夜色渐深,月光洒在林间小道上,树影斑驳。
就在此时,前方隐约出现一座道观,飞檐翘角隐在林木之间,灯火微弱,却透着几分安宁之气。
路当可心中一喜,当即吩咐仆人停下,前往道观借宿。
道观不大,只有寥寥几位道士,见路当可一行人深夜到访,虽有疑惑,却也热情相迎,将其引至客房歇息。
躺在道观的床榻上,路当可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精神也渐渐平复。
他知道,道观之中供奉三清,正气充盈,鬼魅不敢轻易靠近,此处倒是个安全之地。
休整片刻,路当可起身走出客房,来到道观的庭院之中。
夜色深沉,繁星满天,北斗七星高悬天际,熠熠生辉。他整理好衣襟,缓步走到庭院中央,面朝北斗,恭恭敬敬地焚香,而后俯身跪拜,一拜,再拜,三拜……接连百拜,神色肃穆,口中默默忏悔自己此前的疏忽,祈求上天明察,为自己主持公道,惩治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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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毕,他起身回到客房,取出备用的法器,重新绘制奏章,而后在庭院中焚香焚化。奏章化作一缕青烟,扶摇直上,消散在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两日,路当可便留在道观之中,静心调息,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感应上天的旨意。
道观之中清静无为,道士们晨钟暮鼓,诵经之声不绝于耳,正气愈发浓厚,路当可心中的焦躁也渐渐散去。
两日后的清晨,路当可静坐房中,忽然心中一动,隐隐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感应,似是上天已然听闻了他的诉求。
他当即起身,唤来道观中一位年长的道士,吩咐其前往叶氏村落,探查情况。
那道士领命而去,一路快马加鞭,待到午后时分,方才返回道观。
道士面色凝重,快步走到路当可面前,躬身行礼道:“先生,情况果然有变。”
路当可抬眼,语气平静地问道:“如何?”
“弟子前往叶氏村落,远远便看到叶家方向浓烟滚滚,待走近一看,才知是一场大火。”道士缓缓说道,“那火正是从叶家西边小园的堂屋燃起,园中成片的翠竹尽数被焚毁,火势凶猛,一路蔓延至山后的高林,叶家门前的数十间房屋,连同村中的土地小庙,全都化为一片灰烬,满目狼藉。”
路当可闻言,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上天已然为他主持公道,那鬼魅作恶多端,终遭天谴,这场大火,便是对其的惩戒。
当下,路当可不再耽搁,辞别道观众人,带着仆人再次前往叶府。
此时的叶府,早已没了往日的阴冷之气,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息,却也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府中上下,男女老少皆聚在庭院之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相互道贺,气氛热烈。
叶氏见到路当可前来,连忙快步迎上,对着路当可深深一揖,语气激动:“先生!多谢先生出手相助,小女终于醒了!”
路当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只见叶氏之女站在叶氏身侧,面色虽还有几分苍白,眼神却已然清明,不再是此前那般空洞诡异,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与寻常少女无异。
叶氏拉着女儿,让其向路当可行礼道谢,少女乖巧地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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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当可摆了摆手,温声道:“不必多礼,且说说你这一年来的经历,也好让我知晓那鬼魅的底细。”
少女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后怕,缓缓开口,讲述起这一年来的遭遇。
“一年前,我独自在房中刺绣,忽然见到一位白发老翁走进房中,自称是来为我做媒的。那老翁面容和善,言语恳切,起初我并未在意,可他却接连数日前来,不断劝说,我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又过了几日,那老翁再次前来,手中捧着几盒金银珠宝、绸缎聘礼,说是男方送来的聘礼,让我收下。没过多久,便有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被迎入房中,老翁说这便是我的夫君,不由分说,便让我与那少年拜堂成亲。”
“次日,那少年便带着我前往他的住处,拜见他的父母。那住处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宛若仙境。家中除了少年的父母,还有十余人,皆是少年的伯叔长辈,对我倒也还算客气。”
“那白发老翁便是少年的祖父,他年纪最长,在家族中颇有威望。一日,他将众人召集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家受叶氏香火供奉,已有数世之久,叶家待我不薄。如今你们这些晚辈,却肆意妄为,强娶叶家之女,行此不义之事,日后灾祸必及于我,为何不另寻他人,非要为难叶氏?’”
“那少年闻言,却不以为然,朗声说道:‘我乃明媒正娶,有媒人说合,有聘礼为证,婚礼完备,合情合理,有何可惧?’众人听了,也纷纷附和,全然不将老翁的话放在心上。”
“这一年来,父亲多次请来术士作法,每次听闻术士到来,少年与他的家人便会齐聚一处,合力对抗。那些术士法力浅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往往刚一出手,便被他们挫败,狼狈离去,他们也因此愈发肆无忌惮。”
“直到先生到来那日,老翁听闻是路真官前来,神色大变,对众人说道:‘我久闻路真官法力通神,修行深厚,绝非此前那些术士可比,此番我们怕是在劫难逃了。’众人听了,也都面露惧色,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唤我,说先生叫我过去。我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违抗,便跟着那人前去,少年与他的家人也都跟在身后。一路行至书院附近,那人忽然停下,笑着对我说道:‘路真官夸你容貌秀丽,让你过去相见,还不快去?’说罢,便簇拥着我朝着先生的方向奔去。”
“后来我被先生引至佛堂,不久后便被送回房中。我回去之后,将事情的经过告知老翁,老翁听后,连连叹息,神色黯然:‘事到如今,已是无力回天。若是能将路真官除去,倒还能保全自身,可如今他法力高深,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灾祸已然不远了。’”
“我们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商议对策,忽然间,屋内毫无征兆地燃起大火,火势迅猛,浓烟滚滚,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屋舍。老翁见状,捶胸顿足,失声痛哭:‘灾祸终究还是来了!’说罢,他用力将我推出门外,厉声说道:‘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家覆灭!’”
“我被推出门外,回头望去,只见那富丽堂皇的屋舍、亭台楼阁,在大火之中迅速坍塌、焚毁,不过片刻,便化为一片焦土,那些少年与他的家人,也都消失在火海之中,不见踪影。而我,也在此时猛然清醒,恢复了神智。”
少女说到此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后怕:“后来我才知晓,那白发老翁,并非凡人,而是村中土地庙的土地神。他受叶家香火多年,却因家族晚辈的贪婪不义,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路当可听完少女的讲述,心中感慨万千。他一生修行,见惯了妖魔鬼怪,却从未见过这般因贪婪而自食恶果的鬼魅。土地神本应守护一方百姓,却因纵容晚辈作恶,最终引火烧身,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可悲可叹。
他看向叶氏,温声道:“令爱已然清醒,那鬼魅也已遭天谴,化为灰烬,此后叶氏便可恢复安宁,不必再受其扰。”
叶氏闻言,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当即备下厚礼,想要赠予路当可,以表谢意。路当可却婉言谢绝,他此番出手,本是出于道义,并非贪图财物,如今邪祟已除,心愿已了,便不再多留,辞别叶氏,转身离去。
讲完这段往事,路当可看向眼前的晚辈们,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此事的前因后果,你们都已听清。法术之道,本是用来匡扶正义、惩治邪祟,而非用来护身取巧、肆意妄为。那土地神一族,便是因心生贪念,行不义之事,最终自取灭亡。而我,不过是因一时失神,便险些遭其毒手,险些酿成大祸。”
“修行之路,如履薄冰,需时刻心怀敬畏,庄敬自持,不可有半分轻慢与贪念。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这般凶险之道,岂是你们这些心性未定的晚辈,能够轻易涉足的?”
滕彦智与一众堂表兄弟听着舅舅的话,看着他眼中的凝重与感慨,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此前对法术的向往与好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们这才明白,舅舅并非不愿传授法术,而是深知其中凶险,不愿他们误入歧途。
众人皆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久久未能平复。
滕彦智后来常与人说起这段往事,每次提及,心中都满是感慨。
他说,舅舅路当可一生修行,恪守本心,历经三次厄难,却始终坚守正道,从未动摇。
而那日,舅舅本还要讲述另外两段遭遇厄难的经历,可话未说完,便因年事已高,猝然离世,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参考《夷坚志》 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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