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出品、必属精品!
本文来自于公众号《校尉讲武堂》
引子:
作为自封的非著名战略分析员,二犹联手偷袭波斯并炸死哈梅内伊之后,校尉就应该以伊朗为切入点,写写最近的中东局势,以及背后的中美博弈。
![]()
不过最近总是懒懒的,加上相关观点,在历史发文中都有详细的分析。因为主要观点并未发生变化,似乎也就没有重复的必要。
架不住后台有朋友问,就单独聊聊吧。
万字长文,且读且珍惜。
正文:
老读者应该有印象,很久以前,关于中东打以,校尉就设想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反美反以的中东地方武装联手打以。
比如2023年10月阿克萨洪水行动之后,哈马斯、真主党、胡塞武装、伊拉克民兵对以色列的围攻,部分进攻还波及到了美军航母编队与军事基地。
这是中东打以的初级阶段,也是历史上巴以冲突最常见的表现形式。美军虽然免不了被殃及,但并非主要目标,美军也很识趣,通常报复的规模都不大,并没有借题发挥。
至于美军为何这般识趣,后面再具体讲。
第二阶段,是反美反以的中东国家联手打以。
这是中东打以的高级阶段,历史上也发生过,那就是大家熟悉的几次中东战争。
正因历次中东战争都没能取得理想的结果,对于发动中东打以的第二阶段,中东各国并不敢轻易尝试,包括策动本轮中东打以第一阶段的伊朗。
这也是自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中东打以长期陷入低潮,只能在第一阶段低位徘徊的根本原因——以国家形态参战,不仅要面对以色列的军事压力,还很可能遭到美国的报复,虽然这种报复未必以美军直接参战的形式出现,但依然超出了中东国家的承受能力。
啰嗦一句,中东打以从第二阶段跌落到第一阶段的转折点,其实是第四次中东战争。
1982年的第五次中东战争,其实是占尽优势的以色列疯狂报复黎巴嫩,阿拉伯国家根本不敢掺和,伊朗当时正和伊拉克打得热闹,也不可能干预。
臭名昭著、再次暴露以色列国家恐怖主义真实面目的贝鲁特大屠杀,就发生在这次战争中。如果不是以色列占尽优势,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历史惨案。
![]()
因为以以色列欺软怕硬的德性,如果没有掌握绝对优势,他们是不敢这么干的——当然,这话反过来也成立,只要掌握了优势,以色列的国家行为就不会有什么道德底线。
![]()
![]()
关于这点,正如最近披露的杜鲁门日记所述:我发现犹太人非常非常自私……当他们掌握权力,在残害弱者方面,希特勒和斯大林都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客观评价,对犹太人的了解,欧洲白人和美国白人要比我们深刻得多,毕竟他们才是老邻居。
由此可见,美国政客并非不知犹太人的本性,不过随着犹太资本对美国政坛夺舍式的渗透,今天的美国政界精英,不管是代表建制派的拜登还是代表反建制派的懂王,看来是很难摆脱犹太资本的控制了。
说到这里,顺便更正一个观点。原来一直认为,懂王与以色列、犹太资本是虚与委蛇,现在看来,懂王大概率也已经被夺舍。
当初之所以误判,是因为原来一直没有懂王上过萝莉岛的公开报道。不过从最近的迹象来看,懂王不但上过萝莉岛,而且很可能玩得比我们想象的要花得多。
在这方面,深受中华传统文化、传统道德熏陶的中国人,是永远想象不到的。
再次借用杨洁篪的话:我们把你们想得太好了!
这句话,不管是国家外交还是商务往来亦或是个人交往,都可以成为今后与二犹打交道的警世恒言。
校尉从来不是阴谋论者,但在面对二犹的时候,校尉从来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最险恶的阴谋论来揣测他们的动机——即便如此,校尉依然误判了懂王,可见东方思维与西方思维的差异有多大。
因为中东战争的结果一次不如一次,同时也是在美国的威逼利诱之下,中东反以联盟逐步瓦解。埃及、沙特、阿联酋、约旦以及当时的伊拉克,这些主要的阿拉伯国家纷纷倒向美国,不再谋求与以色列正面抗衡,同时也就彻底放弃了通过击败以色列、收复巴勒斯坦赢得穆斯林世界领导权甚至重新统一阿拉伯国家的想法。
阿拉伯国家集体躺平,这就给了刚刚经历伊斯兰革命的伊朗一个绝佳的机会——扛起中东打以、反美的大旗,占据道德高地,与逊尼派争夺底层信众、争夺在穆斯林世界的主导权。
就跟历史上将什叶派信仰打造为立国根基一样,反美、反以,也成为了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立国根基,同时也是其政权合法性最主要的来源。
但伊朗又承受不起与以色列直接进行大规模军事对抗的后果,因此,伊朗支持下烈度有限的中东地方武装联手打以——哈马斯、真主党等势力对以色列的武装袭击,便成为了最主要的打以方式。
校尉一直说,人都有强烈的思维惯性、行为习惯以及由此产生的路径依赖,国家同样如此。伊朗再次拥抱什叶派信仰,其实就是在复制历史上的生存经验。
历史对于我们的影响,其实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反之,自我思辨、自我突破、打破思维定式、摆脱路径依赖,不管对于个人还是国家,都是最为艰难的修炼过程。
评论历代王朝时,中国人最喜欢引用的一句话,就是得国正不正。
所谓得国正不正,其实就是这个国家建立之初的思想共识,能否团结更多的国民、能否经得住历史的考验,它就是凝聚国家意识的精神内核。
但对于经历过巴列维时代西方文化冲击的伊朗来说,什叶派信仰+反美反以的思想共识,既难以团结说服那些被西化的城市精英,也不能适应冷战后期大起大落的历史大势,尤其是在最近十来年才启动的百年变局。
向历史要生存智慧没错,但一定要进行适当的改造,以契合现在的历史条件,否则就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
凡事皆有因果,深入了解一下伊斯兰革命之后伊朗的经历,就会很自然地发现,立国精神的自我冲突、自相矛盾,才是一切磨难的源头。
一场不彻底的伊斯兰革命,注定了伊朗无法统一思想——这就是武统的意义,只有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武力统一,才能打破旧时代的思想窠臼,形成全新的思想共识。
展开来说,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一定是为国家注入精神共识的历史伟人,并且这种精神共识能够与时俱进、不断升华、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比如先秦诸子为中国注入的文化基因,秦始皇为中国注入的大一统基因,李世民为中国注入的尚武基因,毛泽东为中国注入的自立自信自强基因,邓小平为中国注入的开放务实基因……
有点发散,回到正题。
话说校尉总是忍不住把议论文写成散文,也是拔剑难平块垒高了,抱歉、抱歉!
第三阶段,是美军正式下场,中东打以转变为中东打美,这也是中东打以的终极形态。
也就是说,中东打以只是过程,中东打美才是最终目标。
当然,这是校尉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与视角,同时基于美国霸权发展趋势与中东地缘政治环境而设定的战略构想,不代表伊朗人也会这么想,更不代表伊朗人会主动追求这样的结果。
实际上,从霍梅尼到哈梅内伊,都只是将反美、反以视为维持政权稳定的政治工具而非真正的战略目标,因而一直将中东打以控制在第一阶段。
这种决策看起来很符合伊朗所处的生存环境与生存逻辑,毕竟,以伊朗的体量,不可能真正战胜美国,而只要美国不倒,伊朗也不可能真正击败以色列。
问题在于,伊朗可以决定自己反美、反以的节奏与强度,却无法决定二犹攻击自己的节奏与强度。
这就是伊朗国家战略最为自相矛盾的地方:既要高举反以反美的旗帜,却又不敢真的将反以反美当成战略目标,反而时时刻刻要保留余地,不敢真的激怒对方,甚至反过来试图通过适当融入对方来换取经济发展的机会。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在这场关于生存与发展的博弈中,伊朗还远算不上狮子。
这种战略决策层面的自相矛盾,一方面导致伊朗始终不能统一内部思想、形成内部合力,只能在高举反美、反以大旗以维持现行政治体制与亲美、亲西方以发展经济之间摇摆,另一方面却又激起了二犹的杀心——一个不断发起挑衅却又没有坚定作战意志的敌人,其实就是最好的武力发泄对象。
![]()
在大国博弈的过程中,对于占据优势的国家来说,保持战略模糊,往往能够赢得战略主动权,但对于弱势方来说,战略模糊往往不会带来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的优势,反而很容易把自己逼入进退两难、捉襟见肘、首鼠两端、顾此失彼的困境。
比如美国的台海政策,以前是美国拿捏中国的命门,现在却变成了美国最大的战略负担。同理,美国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以前是控制世界的道具,现在同样在变成战略负担,中东表现得尤为突出。
但在伊朗的认知中,自己始终是弱势方,美国始终是不能得罪的终极大Boss。
正因如此,虽然本轮中东打以的第一阶段可圈可点,但伊朗在关键时刻的松弛与拉胯,却几乎断送了大好局面——如果不是小内内蛊惑懂王斩首哈梅内伊,重新激化矛盾、扭转趋势的话。
2024年底的叙利亚变局之后,当时很多人都在留言,小霸王还是小霸王,校尉预判的中东打以,甚至连第二阶段都没有开启,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对于这种观点,校尉并不认可,专门写了多篇文章进行反驳。
参见《老子偏要丧事喜办: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再论叙利亚变局》《再论中东打以停不得与叙利亚变局的底层逻辑》《叙利亚的变局,正是新旧秩序交替的表现》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最重要的判据就一条:中东最主要的结构性矛盾并没有改变。
主要矛盾不变,战略趋势就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我们知道,矛盾无非内外两部分。
对于个人来说,往往是内部矛盾决定外部矛盾,因为个体受社会规则的保护,他人很难影响个人决策。当然,被强盗绑架或宗教洗脑是另外一回事,那属于个别特例。
但在国际社会,由于缺乏类似国家司法机关一样的权威执行机构,因此要分具体情况讨论。
对于强势的国家说来,内部矛盾是主因,外部矛盾是诱因,内政决定外交乃是常态。最典型的就是美国,作为美国内政的重头戏,美国选举导致的对美关系变化,几乎可以影响到所有国家的内政运行。
弱势方则正好反过来,内部矛盾反而经常会要服从外部矛盾,因为外部干预力量太过强大。
世界上的很多国家,不管是弱国、小国还是相对强大的美盟国家,在很大程度上,都要看美国的脸色行事,根据美国的态度来调整自己的内政。
比如这两天访美的高妈妈桑,就把美日关系中日本从动、被动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
中东同样也是这种情况。
中东主要的内部矛盾有二,一是以色列与中东国家的矛盾,夹杂着复杂的领土、种族、宗教因素,二是伊斯兰教内部逊尼派与什叶派的教派矛盾,主要是宗教矛盾,但也有种族、领土争端。
中东最主要的外部矛盾,则是域外大国对中东局势的干预与中东国家对独立自主地位的追求。
冷战时期,美苏两霸都是主要的外部矛盾源头。但到了冷战后期,随着苏联国力的下降,中东的外部矛盾就逐渐转移到了美国身上,并一直持续到今天。
这种因美国干预而引发的矛盾,同样表现为两种形式,一是美国控制中东的企图与中东国家追求自主权的博弈,二是美国对以色列的扶持与中东国家对以色列的敌视。
这两组矛盾又有紧密的联系:扶持以色列,就是美国控制中东最重要的手段——以色列的诞生,就是美苏为了顺利进入中东而达成的战略默契。
这也是以色列刚成立时,中东国家反应如此强烈的重要原因——除了领土、宗教、种族方面的原因,对于这么一根被大国强行插进后门的搅屎棍,中东国家当然想尽快拔掉。
苏联解体后,美国对中东的控制方式,逐渐从基于安全利益(帮助沙特等王权政体抵制苏联的革命输出)、经济利益(石油美元)建立的盟友体系,向基于意识形态的和平演变转变。
冷战时期,美国能够逐渐分化、拉拢住沙特等中东国家,最基本的条件,是利用苏联的存在,迫使中东国家不得不接受美国提供的安全保证与经济合作。
苏联解体之后,美国能够继续维持住与沙特等国的关系,是因为伊朗改变了立场,美国得以用什叶派与逊尼派的矛盾,继续掩盖自己与中东国家的矛盾,同时帮助以色列摆脱矛盾焦点。
也就是说,美国要想顺利控制中东,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自己变成中东的主要矛盾方——冷战时期,美国躲在苏联背后,相当于用更激烈的外部矛盾掩护自己;冷战之后,美国又躲在伊朗背后,相当于用中东的内部矛盾掩护自己。
但我们一定要认识到,对于天生保守的中东穆斯林国家来说,美军的存在、美国的干预,包括任何其他外来势力的强行进入,都是天然的敌人。
作为沙特超级富豪的本拉登策动911袭击,就是中东这种天然的排外情绪、反美情绪的集中体现。
对于这种源自伊斯兰宗教文化的特殊性,我们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美国霸权衰落之后,我们经营与中东国家的关系,一定不能用美国模式,更不能用苏联模式,而要采取经济利益优先、互不干涉内政的中国模式。
简单归纳,虽然苏联已经逝去、俄罗斯日渐衰落,当前中东的结构性矛盾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依然是内部的以色列与中东国家的矛盾、什叶派与逊尼派的矛盾,外部美国与中东国家的矛盾。
中东所有的乱象,就好比复杂无比的三体运动,其实都是这三组矛盾互相影响、互相演化的结果。
下面具体分析三组矛盾的运行方式。
简化一下,这三组矛盾的涉事方可以视为四方,也即美国、以色列、伊朗牵头的什叶派势力、沙特等信奉逊尼派的阿拉伯国家。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不太好归类的势力,比如特立独行的土耳其,这里就简化掉了。
站在美国一方,其最主要的诉求,还是希望将中东的矛盾保持可控范围内,也即既可以为美国干预中东提供依据,但又不至于让美国无法摆脱。
表现出来,就是美国一边挑拨中东的地区矛盾,比如两伊战争、库尔德问题、叙利亚问题,可当事情闹大了之后,美国又会出面缓解矛盾,比如克林顿时期对巴以问题的调停。
当然,在矛盾的选择上,美国也有明显的倾向——一方面热衷于挑拨穆斯林世界、阿拉伯国家的内部矛盾,另一方面又希望降低中东国家对以色列的仇恨值。
这个时候,伊斯兰革命之后的伊朗,便成为了美国的最佳选择——一方面,信奉什叶派、属于波斯民族的伊朗,最适合挑动中东内部矛盾,另一方面,美国还可以利用伊朗转移以色列的注意力,免得以色列三天两头找阿拉伯国家的麻烦。
因此,冷战之后,随着俄罗斯的衰落,美国必须在中东培养一个新的敌人,这个角色,非伊朗莫属。
同时,为了养寇自重,在战略层面,保持伊朗这么个敌人的存在,更有利于美国控制中东国家。彻底消灭伊朗,并不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
这也是伊斯兰革命以来,高调反美的伊朗,依然能够在中东长期存在的重要原因。
实际上,只要美国不放弃大陆制衡的搅屎棍战略,不断在亚欧大陆制造敌人就是必然的结果。
当年的苏联、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东亚的朝鲜、改革开放之前的中国、最近十几年的中国,以及伊斯兰革命之后的伊朗,承担的就是这么一种角色。
这里面,唯有中国,通过大国之间的纵横捭阖,从改革开放到最近的三十年,曾经摆脱这种宿命的角色定位,直到赢得足以与美国正面抗衡的机会。
说这么多,核心就一句话,中朝俄伊等的敌国属性,在很大程度上,是被美国强加的,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
如果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这种战略格局,就会犯与俄罗斯、伊朗一样的绥靖主义错误。
再说以色列。
从历史大势与国家战略讲,以色列当初选择在巴勒斯坦地区建国,就决定了自己多舛的命运。
在人类历史上,有三大难解的矛盾。一是宗教冲突,二是种族仇恨,三是领土纠纷。
以色列“回归”巴勒斯坦,最终导致的,就是这三大矛盾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人类历史上最无解的矛盾——即便耶稣降世,也是束手无策,因为犹太教不承认耶稣。
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美国模式——将印第安人彻底杀干净,只剩下一点种族样本。
可在当前的历史条件下,即便以色列的心思已经大白于天下,但却没有这么干的实力与环境。
以色列唯一的出路,就是在美国实力最强、国际形象最好的上世纪后半叶,以土地换和平,从法律意义上彻底解决与巴勒斯坦人的领土争端,赢得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同时也为缓和与中东国家的宗教矛盾、种族矛盾赢得时间。
这条路也很难,毕竟还有那么一线希望。
问题在于,且不说穆斯林世界的极端分子如何反应,以色列内部的极端分子,也不能允许拉宾这样的人活下去。
![]()
既然以色列人自己堵死了和平之路,跟巴勒斯坦人乃至背后的整个阿拉伯世界、穆斯林世界没完没了地斗下去,也就变成了以色列的宿命。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虽然在战场上,以色列似乎一直在赢,但在决定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战略格局与历史发展趋势中,以色列却一直在坚定地走向失败。
尤其是在美国步入衰落期之后,像内塔尼亚胡这样的以色列精英,更是有了穷途末路的感觉。
校尉始终认为,不管是阴王当政还是懂王上位,小内内都坚决要拖美国下水,不仅是为了个人自保,也是为了帮以色列免除后患——他必须抓住美国霸权最后的余晖,彻底解决掉伊朗这个心腹大患,借此震慑住其他中东国家。
![]()
政客虽然有私心,但对于关键的国家战略决策,不可能没有民意支持,否则政客立刻就会倒台。
小内内的极端政策能够得到推行,就跟历史上日本的军国主义得到推行、希特勒被选上元首一样,都是民意的体现。
校尉说过,民主的尽头是民粹。
西方普选制民主,永远解决不了民粹化的难题。
社会矛盾越是激烈、内部阶层越是割裂,他们选出来的领导人,就越是会趋向极端民粹主义,因为只有极端民粹主义,才能在四分五裂的社会情绪中,赢得尽可能多的选票。
关于这点,美国的特朗普、日本的高市早苗、韩国的尹锡悦、阿根廷的米莱、蛙岛的蔡英文与赖清德、印度的莫迪,便都是明显的例证。
回到正题。
可以看出,虽然校尉习惯性的将二犹并列,在重要的国际事务中,二犹也往往采取相同的立场,但在如何处理以色列与中东国家的关系上,二犹的利益与想法并不一致。
美国的战略利益在于平衡,以尽量延长霸权的存续,或者至少可以体面谢幕。彻底把中东搞乱,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因为那会导致美国霸权快速崩盘,甚至打断懂王的战略收缩节奏。
但对于以内塔尼亚胡为代表的以色列极右政客来说,趁着美国霸权尚未瓦解,最后压榨一把才是最为现实的选择。
再说伊朗所代表的什叶派力量。
伊朗最大的诉求,就是打着反美、反以的旗号,一边稳固在中东、穆斯林世界中的地位,一边向美西方提高要价,赢得发展经济的机会。
前面说了,这只是伊朗决策层的一厢情愿,别说二犹、阿拉伯国家、土耳其不肯配合,即便在伊朗内部,不管是亲西方的城市精英,还是反二犹的宗教信众,都很难接受这么自相矛盾的政策。
此外,那些依附在伊朗身边的什叶派武装,也都有自己的政治诉求——对于他们来说,反美反以的政治正确、宗教正确,往往要超出经济利益,因为对于这些思想偏激的地方武装来说,反美反以才是生存根基。
最后说说沙特等阿拉伯国家。
自纳赛尔等崛起于二战前后的第一代领导人谢幕之后,阿拉伯国家之中,就再没有将重新统一阿拉伯世界作为最高追求的雄主诞生——当然,卡大佐除外。
现在的阿拉伯国家,尤其是代表性的沙特、卡塔尔、阿联酋等石油富国兼君主制国家,他们只关注两点:一是维持王室统治的安全,二是经济利益。
其中后者又是为前者服务的。因为有钱之后,才能收买美国的武力保护,才能采购军备提升自身实力,才能提高福利待遇安抚普通民众。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拉伯国家的战略决策大多只看重短期效果,有宏远规划的国家不多。
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沙特了。小萨显然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但在中东烂泥坑一样的政治环境中,沙特也做不了太多。
虽然小萨一直在努力影响美国,但在沙美关系中,美国才是主动方。
梳理完上述四方,我们就能得出两个清晰的概念。
其一:在中东的地缘政治天平上,二犹及其所代表的两组矛盾(以色列与中东国家的矛盾、美国与中东国家的矛盾)在一头,中东当地什叶派与逊尼派的矛盾则在天平的另一头。
在这样的格局中,只要逊尼派老大沙特与什叶派老大伊朗的关系缓和下来,二犹就会变成中东的矛盾焦点。
而小犹为了缓解压力,又会竭尽全力拉大犹给自己挡枪。
其二:在四方关系中,美国起决定性的主导作用,但以色列通过美国内部的犹太资本,又可以极大地影响美国的决策。
相比二犹,不管是伊朗代表的什叶派势力,还是一盘散沙的阿拉伯国家、逊尼派力量,都处于被动应对的局面。
这两个概念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中东地区地缘政治最主要的力场:美国是主动方,但总是被以色列绑架,阿拉伯国家尤其是沙特、阿联酋等国对美国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因而总是在关键时刻被美国放弃,伊朗看似独立自主,却根本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只能被动应对。
理清了中东的主要矛盾与主要参与方,对于中东局势的变化,我们也就有了更为清晰、宏观的视角。
简单归纳四点:
其一,美国对中东的控制与干预,是中东局势最大的变量,而美国的衰落,则是近期中东局势变化最大的动因。
其二,面对美国的衰落,以色列将打击伊朗拉美国下水当成了救命稻草,这是近期中东局势日趋紧张的直接刺激。
其三,巴以冲突背后所代表的以色列与中东国家、穆斯林世界的终极矛盾,是中东最为顽固、最为持久的难题,也是中东长期动荡不安的主要内因。
其四,什叶派与逊尼派的矛盾,与二犹与中东国家的矛盾,乃是天平的两头,一头压下去,另一头就必然会翘起来。
在沙伊北京复交之前,美国一直通过遏制、打压伊朗来凸显什叶派与逊尼派的矛盾。
在这个阶段,伊朗举步维艰,美国游刃有余,阿拉伯国家苟且偷安,以色列则趁机缓和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同时大力打击哈马斯、真主党等反以势力。
沙伊复交之后,中东内部矛盾趋向缓和,哈马斯趁机发起阿克萨洪水行动,真主党、胡塞武装、伊拉克民兵等反以武装也纷纷加入,掀起了新一轮打以高潮。
感受到巨大生存压力的以色列,一边对伊朗牵头的反以力量疯狂反扑,一边竭尽全力拉美国下水。
不管是上个任期的拜登,还是懂王第二任期的前半段,美国一直在努力压制以色列的冒险企图,以避免自己被拖入中东泥潭。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严重精神分裂的伊朗没有选择痛打落水狗,而是习惯性地选择了绥靖,试图利用小弟们的战绩,来换取二犹的妥协。
然后就是叙利亚变局,中东打以的大好局面几近丧失。
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2026年初。
也许是受到了成功绑架马杜罗的刺激,也许是为了转移萝莉岛事件的注意力,也许是承受不住背后犹太资本的压力,也许是小内内手里还有更加要命的把柄,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以上因素皆有,总之,2026年初的懂王,把自己的政治生涯,以及美国岌岌可危的国运,一把押到了中东牌桌上。
但懂王的梭哈,反而将伊朗人逼到了绝境,也堵死了伊朗内部妥协派的出路。
委内瑞拉的成功,终究复制不到伊朗,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两国的历史渊源、文化背景截然不同。
作为拉美国家,委内瑞拉虽然属于世界革命老区,有反美的光荣传统,但他同时也属于西方文明圈,属于深受美国影响的美洲板块。
因此,只要美国绑走了马杜罗,委内瑞拉内部的亲美势力就会很自然地跳出来。
可伊朗的情况完全不同。
伊朗内部,虽然同样也有亲美、亲西方的势力,但不管是历史情节还是文化背景,对于完全倒向美国,伊朗人有着深深的戒备。
更何况,伊朗的很大一部分人,依然深受伊斯兰教、什叶派信仰的影响,对这些虔诚的宗教信徒来说,反美、反以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此外,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灿烂文化的文明古国,伊朗国内,即便是亲西方的精英阶层,依然有着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文化自豪感,如果以改革的方式主动融入西方,他们大概率会欣然接受,但在国家最高领导人被二犹斩首的情况下被迫屈服,即便他们能够说服自己,也无法面对伊朗内部汹涌的民意。
于是,原本进退两难的伊朗,自从下定了打下去的决心后,战略空间反而打开了。
而原本保留着一定战略回旋空间的美国和懂王,却把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中东打以最为紧张的时候,校尉特地委托粉丝做了一幅图。
![]()
这代表了拜登时期美国的中东战略。
小内内对拜登说:Joe,I jump,you jump!
拜登点头:Bibi,you jump,I jump!
然后小内内跳了,但拜登没跳。
到懂王任期,画风没变,但跳海的人变了。
小内内对懂王说,Donny,I jump,you jump!
懂王摇头:我才是大统领,I jump,you jump!
结果懂王跳了,但小内内没跳。
不过相比经常在演讲台上迷路的拜登,懂王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非常善于给自己找梯子。
不管是公开甩锅赫排长,还是宣称伊朗想和谈,亦或是自行宣布胜利,懂王已经给自己准备了好几架梯子。
至于这些梯子是否足够结实,是否能够将高高架起的懂王平安接回地面,反正校尉是不乐观。
结语:
关于大国博弈,尤其是二战后中美苏、中美俄的三方博弈,校尉总结过两句很经典的话。
一是大国博弈,谁先下场,先输一半。
二是二打一才是永远的王道。
抗美援朝,中苏联手对付美国,美国最先下场,中国被迫登场,苏联隔岸观火,最后美国失败,中国惨胜,苏联则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战略缓冲期,在东欧拉起华约,与北约形成了战略均势。
越南战争,中苏保持战略默契联手对付美国,美国继续下场,中国半下场,苏联继续隔岸观火,最后美国惨败,中国大胜,苏联不战而胜,第一次拿到了冷战的主动权。
阿富汗战争,中美建立战略默契对付苏联,苏联最先下场,美国半下场,中国基本置身事外,最后苏联解体,美国大获全胜,中国则第一次解除了来自北面的战略威胁。
阿富汗反恐,在中俄的默许甚至是支持下,美国独自登场,最后美国灰溜溜撤出,俄罗斯在窘境中缓了一口气,中国则趁机崛起为毋庸置疑的第一工业国。
俄乌冲突,俄罗斯最先下场,美国半下场,中国继续置身事外,根据第一条规律,俄罗斯必然会陷入战略被动,但根据第二条规律,因为在战略全局上形成了中俄联手应对美国霸权的态势,所以俄罗斯熬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反而逐渐拿到了战场主动权。
这一点,与朝鲜战场上的志愿军有点类似。虽然我们被迫仓促应战,毕竟背后有苏联撑着,只要能够熬过战争开始最为艰难的阶段,就有希望赢得最后的胜利。
可见,大国博弈尤其是三方博弈,先下场很危险,在一挑二的背景下先下场,则几乎是必败无疑。
不幸的是,或者说幸运的是,今天的美国,就选择了在一挑二的大背景下,一步一步踏入了中东战场。
就此而言,小内内居功至伟!
下篇预告:
大家都知道,阿富汗是著名的帝国坟场,先后坑了大英、苏联、犹撒三大帝国。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伊朗更是帝国坟场。
下篇咱们就结合历史,聊聊伊朗为什么会成为比阿富汗更加致命的帝国坟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