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悼念张雪峰老师,其实是悼念那个放弃理想、选择现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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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案影
年仅41岁的张雪峰走了。
他的社交账号头像变成了黑白色。有网友翻出他早年的一段直播录像,他在里面半开玩笑地说:“我死的时候如果能上热搜,说明我是一代人的记忆。”
张雪峰
今天,张雪峰的不幸离世,上热搜了。评论区里,不是网友对一个网红去世的猎奇,而是隐藏着一种深沉的情绪:人们在为他送行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当年那个“放弃理想、选择现实”的决定,做最后一次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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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雪峰让普通孩子放弃“理想”,是正确的选择
张雪峰那些最“扎心”的话,对普通家庭来说,是正确的:
“普通家庭的孩子,不要学新闻学。”
“家里没人当官、没人开公司,你就给我往计算机、电气工程、临床医学上考。”
“你的理想能不能让你在北京买得起房?如果不能,就先别谈理想。”
这些话能刺痛很多人的原因,是因为它们太真实了。它精准地折射出了这个时代的集体焦虑,承认了一个普通家庭不得不面对的三重约束:
第一重:经济匮乏
对于有家底的孩子,“学不好可以出国”,“找不到工作可以回家继承产业”,这是真实存在的多选项。
但对于普通家庭,大学四年加上购房首付,结婚彩礼,可能就是两代人全部的积蓄。每一次选择带来的后果可能是终身制的。你不敢选错,因为身后没有安全网。
第二重:社会资源缺失
张雪峰反复强调的那句话是:“家里没人当官,你就别去学那些需要关系的专业”,这听起来刺耳,但道出了普通人求职的真实处境。
没有人脉,意味着毕业后只能依赖知识和技能就业。在这个前提下,选择一个有“护城河”的专业,有明确的职业资格证、有稳定的就业路径、有可预期的收入,确实是最理性的避险策略。
第三重:时间焦虑
35岁危机、大龄未婚……这些个体焦虑,告诉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步都不能错。因为错过一次,可能会错过一生。
普通孩子,只能在每一次选择面前小心翼翼,把所有的筹码压在最稳妥的选项上。
可见,张雪峰的建议不是“功利”,而是“求生”。
图片来自网络
二、普通孩子,在理想和现实面前,必须二选一
但是,张雪峰的“正确”,是一种让人心酸的正确。这套“避险策略”往往是一条不归路。选择现实,不是“暂时放下理想”,而是“永远地改变了你”。
首先,理想需要家庭兜底。
想当艺术家?毕业头几年可能要靠家里接济。想做基础学科研究?读完博士可能都30多岁了,发不出论文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很多理想对应的道路,都有一个隐形的门槛:它要求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赚钱,甚至倒贴钱,还不能失败。
当普通家庭无法提供这个“兜底”时,选择理想就等于把整个家庭拖入不确定的风险之中。于是,现实的选择就是选择“现实”。
其次,现实是可预测的,不必为不确定性焦虑
张雪峰所代表的“现实选择”,是一套高度系统化的避险机制。它要求你:
- 在时间上卡点——18岁选对专业,22岁进入大厂或体制,30岁前完成买房结婚。每一步都有“最佳年龄”,错过了就很难补救。
- 在路径上从众——走那些被验证过的路,考公、计算机、临床医学、电气工程……虽然拥挤,但风险最低。走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意味着你要自己承担所有信息不对称的后果。
- 在价值上量化——你的成功被简化为薪资、职级、房产面积。这些数字清晰、可比较、可传递,能给易友一个交代。
当你进入这套“确定性机器”后,你的时间、精力、人生节奏都会被它重新编程,自然也就腾不出空间来容纳那个“不讲效率、不求回报”的理想了。
最后,放弃理想,会改变你本身。
当你18岁放弃心爱的历史系去学计算机时,你告诉自己“等赚够了钱再回来读历史”。但随后你会发现:
大学四年,你被代码和实习填满,那些历史书再也翻不开。工作后,你被房贷压着,那个“以后”永远没有到来。当有一天你真的有时间去读历史时,你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沉浸其中的能力。
为了“现实”而放弃理想,但放弃本身改变了你,让你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有理想”的状态。
图片来自网络
三、我们悼念雪峰老师,其实是悼念18岁的自己
所以,当我们悼念张雪峰老师时,其实悼念的,是那个18岁夏天,被自己亲手按灭的热爱;悼念的,是那些年为了“活得体面”而放弃的理想。
“现实”和“理想”,一个给你生存,一个给你意义。如果二者被设置成二选一的单选题时,所谓的“自由选择权”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张雪峰的价值,在于他替普通家庭说出了这个无可奈何的真相。让很多人直面在现实的重压下,不得不把理想主义的自己“杀死”的那一刻。
四、悼念之后
张雪峰的离开,让我们有机会停下来想一想:那个被我们放弃的理想,还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时刻重新被拾起?
如果有那么一天,当你的肩膀不再那么沉重,也许你可以回头去找它。这,或许是对张雪峰老师最好的悼念——不是继续沉浸在无奈里,而是在看清现实之后,依然为理想保留一扇窗。
哪怕只是一本放在床头、偶尔翻几页的历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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