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第八章 一场车祸，让我看清人心
面馆安安稳稳开了两年，日子刚往甜里走，意外就砸了下来。
那天下午，小慧骑着电动车去批发市场进货，刚拐过路口，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逆行冲过来，速度太快，躲闪不及，连人带车狠狠撞翻在地。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
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脑袋缠着纱布，浑身又僵又疼。
母亲坐在床边，两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糖糖呢？”
她睁开眼第一句，问的就是女儿。
“在邻居家呢，有人照看，没事。”
母亲声音哑得厉害。
小慧松了半口气，紧接着又揪紧：“那店里……咋办？”
“先关了，你现在啥也别想，养好伤最重要。”
可她怎么能不想。
一天不开门，就一天没收入。房租要交，糖糖的学费要交，日常开销一分不少，她躺不起，也不敢躺。
没过多久，撞她的快递小伙子来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瘦得单薄，一身快递服，站在病床前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慧轻声问：“有保险吗？”
他摇了摇头。
“一个月挣多少钱？”
他小声嗫嚅：“三四千……”
病房里静了几秒。
小慧看着他满脸慌张无措，轻轻摆了摆手：“你走吧。”
小伙子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后骑车慢一点，别再拿命赶时间。”
小伙子眼圈瞬间红透，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
母亲在一旁气得直跺脚：“你是不是傻！医药费、误工费谁来承担？你这一躺，家里怎么办！”
小慧轻轻叹了口气：“妈，他赔得起吗？一个在外打拼的孩子，挣的都是辛苦钱，家里说不定也有老人要养。逼死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
住院的半个月，小慧想了很多很多。
想这几年跌跌撞撞走过的路，想今后要扛的日子。她已经三十四了，右腿万一落下毛病，以后该怎么谋生？糖糖还那么小，她不能倒，面馆更不能就这么散了。
她甚至，破天荒地想起了李建。
如果当初没有离婚，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会怎么做？
大概只会皱着眉骂一句“活该”，然后照旧玩手机、喝酒、不管不顾。
出院那天，孙大姐开车来接她。
车上，孙大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你那个前夫，最近又有消息了。”
小慧没说话，静静望着窗外。
“听人说，他又找了，还是个开理发店的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跟当年那个丽丽，几乎一模一样。”
小慧心里轻轻“哦”了一声，没有波澜，没有嘲讽，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来找过你没？”
她摇了摇头。
孙大姐叹气道：“不来最好，那种人，来了也是添乱，帮不上一点忙。”
车子缓缓驶过熟悉的街道，小慧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忽然轻声问：“姐，你说我当初要是没离婚，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孙大姐想都没想，直白地说：
“还能什么样？多半在哪个工地里打杂，晚上回去伺候他和他妈，挨骂受气，手里一分钱攥不住，连生病受伤，都没人管你死活。”
小慧忽然笑了，笑得轻松又释然。
“你说得对。”
还好，她走出来了。
还好，她没回头。
第九章：父子相见，一句话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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