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元年秋,辽朝承天皇太后萧绰与圣宗耶律隆绪亲率大军南下,以统军使萧挞凛为先锋,发兵二十万,大举寇边,深入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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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朝承天皇太后萧绰与圣宗耶律隆绪亲率大军南下
是年闰九月,辽军破唐兴、遂城,十月陷祁州,十一月逼冀州,转攻瀛州,昼夜攻城,激战十余日,城下尸积如山,然瀛州守将季延渥率众死守,辽军死伤三万余,终不能克,遂引军西去,直扑澶州,边书告急,一夕五至,京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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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将季延渥率众死守,辽军死伤三万余
宋真宗赵恒接报,召群臣议策,参知政事王钦若为临江人,密请幸金陵,签书枢密院事陈尧叟为阆州人,请幸成都,真宗闻之,意颇动摇,复问于宰相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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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赵恒接报,召群臣议策
寇准佯作不知二人所谋,从容对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斩也。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敌当自遁。不然,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佚之势,我得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所在人心崩溃,敌乘胜深入,天下可复保耶?”真宗意乃决,然犹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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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敌当自遁
寇准出,遇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于廷,谓之曰:“太尉受国厚恩,今日有以报乎?”琼曰:“愿效死。”寇准复入,琼立庭下,准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盍试问琼?”琼即奏曰:“寇准言是。”真宗始决意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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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即奏曰:“寇准言是。”真宗始决意亲征
景德元年十一月二十日,真宗自汴京出发,车驾北行,途中又有以金陵之谋告者,真宗意稍惑,复召寇准问之,准曰:“陛下惟可进尺,不可退寸。河北诸军日夜望銮舆至,士气百倍。若回辇数步,则万众瓦解,敌乘其后,金陵亦不可得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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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诸军日夜望銮舆至,士气百倍
真宗乃晨发,适苦寒,左右进貂裘,帝却之曰:“将士皆寒,朕安用此!”遂行。二十二日,车驾至澶州,黄河横亘南北,澶州城分南北两城,南城地势低平,北城临河据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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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欲驻跸南城,群臣请驻跸,寇准固请曰:“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吭,李继隆、石保吉分大阵以掣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进?”高琼亦固请,即麾卫士进辇,遂拥帝渡河,御北城门楼,远近望见御盖,踊跃呼万岁,声闻数十里,契丹军相视益怖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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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
先是,辽军深入,沿途攻掠,然瀛州不下,诸城坚守,粮道不继,已成强弩之末。及宋军大集,真宗亲临城楼,士气大振。十一月二十六日,辽统军使萧挞凛自恃骁勇,率数十骑出营巡视地形,至澶州城下,宋军威虎军头张瑰以床子弩伏于城垣,窥伺已久,见挞凛近前,遂发弩矢,正中其额头,洞穿脑后,萧挞凛坠马而死,辽军恸哭,士气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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挞凛近前,遂发弩矢,正中其额头
萧太后闻挞凛死,临其丧,恸哭不已,为之辍朝五日。挞凛为辽军主将,智勇冠三军,辽人倚为重臣,及死,辽军上下皆沮,遂有议和之意。初,辽军南下时,宋降将王继忠已为辽人所得,契丹知其素习宋事,常与议和,是时遂遣王继忠致书宋廷,表达了通好之意。真宗素主议和,复得王继忠书,乃遣殿直曹利用为使,持书赴辽营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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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闻挞凛死,临其丧,恸哭不已
曹利用至辽营,萧太后与辽圣宗亲临帐中接见。太后曰:“晋畀我关南之地,周世宗取之,今宜见还也。”利用对曰:“晋、周事,我朝不知。若岁求金帛以佐军,尚不知帝意可否,割地之请,不敢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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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岁求金帛以佐军,尚不知帝意可否,割地之请,不敢以闻
辽政事舍人高正始遽前曰:“我引众以来,图复故地,若止得金帛而归,愧吾国人矣。”利用曰:“子盍为契丹熟计,使契丹用子言,恐连兵结衅,非国利也。”辽人犹觊关南,遣其监门卫大将军姚柬之持书复议,真宗不许,遂罢割地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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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不许,遂罢割地之议
议和之际,寇准方掌军机,欲乘辽军气沮,邀其称臣且献幽、蓟之地,画策以进曰:“如此,则可保百年无事。不然,数十年后,戎且生心矣。”真宗曰:“数十年后,当有扞御之者,吾不忍生灵重困,姑听其和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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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乘辽军气沮,邀其称臣且献幽、蓟之地
寇准尚未许,朝中已有谗者,言准幸兵以自取重,准不得已,乃许其和。临行,真宗召曹利用谕之曰:“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寇准闻之,召利用至幄,正色谓曰:“虽有敕旨,汝所许过三十万,吾斩汝矣!”利用至辽营,反复折冲,终以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成约,遂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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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敕旨,汝所许过三十万,吾斩汝矣
景德元年十二月丙戌,宋辽双方正式缔结盟约,真宗遣使致誓书于契丹,其辞曰:“维景德元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庚辰朔,七日丙戌,大宋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契丹皇帝阙下:共遵成信,虔奉欢盟,以风土之宜,助军旅之费,每岁以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更不差使臣专往北朝,只令三司差人般送至雄州交割。沿边州军,各守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或有盗贼逋逃,彼此无令停匿。至于陇亩稼穑,南北勿纵惊骚。所有两朝城池,并可依旧存守,淘壕完葺,一切如常,即不得创筑城隍,开拔河道。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同,庶存悠久。自此保安黎献,慎守封陲,质于天地神祇,告于宗庙社稷,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监,当共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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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辽双方正式缔结盟约
盟约既成,宋辽约为兄弟之国,真宗年长为兄,圣宗为弟,两国以白沟河为界,各守疆土,互不侵扰,边境榷场复开,商旅往来,络绎不绝。真宗既得盟书,遂诏诸将勿出兵邀辽军归路,萧太后与圣宗遂率军北返,所过州县,秋毫无犯。澶州在宋代亦称澶渊郡,故史称此盟为澶渊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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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与圣宗遂率军北返,所过州县,秋毫无犯
澶渊之盟既定,真宗班师回京,以寇准有定策大功,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然王钦若等深忌之,谗于帝前曰:“澶渊之役,准以陛下为孤注,何其危也。”真宗由是渐疏寇准,后竟罢其相位,出知陕州。然盟约之效,深远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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澶渊之役,准以陛下为孤注,何其危也
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较之宋岁入以亿计,所占极微,而免于数十万大军常年戍边之费,较之军费所出,不及百分之一。自此宋辽罢兵,边境榷场大开,宋以丝绸、瓷器、茶叶易辽之马匹、羊、皮毛,商贾往来,岁无虚日,两国通使殷勤,自景德元年至宣和末年,凡百二十年,双方互遣使节三百八十余次,逢年节、皇帝生辰、太后生辰乃至国丧,皆遣使往贺或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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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宋辽罢兵,边境榷场大开
辽朝边地遇饥荒,宋廷常遣人在边境赈济,真宗崩,辽圣宗集蕃汉大臣举哀,后妃以下皆为沾涕。宋辽百年无事,中国得休养生息,民物繁庶,文化昌明,其和平之长久、交往之密切,为中国历史上所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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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之长久、交往之密切,为中国历史上所罕见
后人论及澶渊之盟,或以寇准之策未尽为恨,谓若能乘胜取幽蓟,可免靖康之祸,然当时形势,辽军虽折大将,其众犹盛,宋师久战疲敝,实无必胜之算,真宗不欲生灵重困,遂成和议,虽非尽善,然百年太平,四境安堵,其功亦不可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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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太平,四境安堵,其功亦不可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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